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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山居高,以一种对峙的不容退让的眼神看着楚剑衣,见她脊背虽然依旧挺立,眼底的坚定却在犹豫中软化。 是了,打蛇打七寸,利用楚剑衣的愧歉心,凌关三姨便能很好地成为可供拿捏的七寸。 凌飞山脸上的笑意渐愈又攀上唇角,她站了起来,先朝在座各位敬了杯酒,“是凌某人管教不周,让手下的惊扰了各位。我先自罚一杯!” 说完,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见座上的头儿如此举动,底下那些女人也都斟了酒,朝主位旁边的海霁楚剑衣等人自罚数杯。 那些个嘴巴开裂的,更是被烈酒辣得疼痛不止,眼泪直冒。 此闹剧便被凌飞山轻轻地放下了。 安抚完了众人,把话头转回到正题上:“既然是浩然宗的机密,我们也不便多问了,想必浩然宗有稳妥的法子应对。” 她向海霁高举酒杯,问道:“但不知海宗主手下的桃源山,怎么突然就被攻破了?” 海霁没有接她的敬酒,冷淡道:“宗门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凌飞山一瞬间尬住了,呵呵笑了声,道:“桃源山与我逍遥剑派,一东一西镇守海滨结界,都是为保护大洲的安危,本应互通消息,何必为了谁人的恩怨,就搞什么保密了呢。” 她正色道:“不瞒海宗主说,三年前西海的妖兽曾经发生过异动,我派门人严阵以待,却只看见那海底有巨兽搅动,不再有下一步攻势。” 三年前。听到这个时间,海霁心下一动,恍惚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杜越桥,没有作回应,听凌飞山接着说:“后来几年,西海呈现出前有未有的平静之态,而向来风平浪静的东海却出了乱子,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海霁道:“桃源山只是不入流的小宗门,对凌掌事说的这些,并不了解。况且西海平静,对于贵派来说,是好事一桩。” 凌飞山正色道:“海宗主应当知道,海底道路东西相通,西海这边平静,兴许搅动风云的妖兽转移到了东海。” 闻言,海霁脸色异变,凌飞山却惯常地笑起来:“只是在下个人的揣测罢了,海宗主不必当真。” 她笑着,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何况由我派侦查的情况来看,西海底下那位并没有离开。” 凌飞山一面说着,一面观察海霁的神色,见她面露疑惑,显然是不清楚话里的那位所指何物,心下当即了然了。 她心中大石落下,躺回座中,笑意少了几分,话锋一转:“既然东海有桃源山与浩然宗两层把守,我也不必多嘴操心了。方才听闻桃源山门下多是些未成人的姑娘,恰好与我派相似,不知海宗主可愿意接受我们逍遥剑派的骨干长老,为桃源山的治教尽几分绵薄之力?” * 宴席的后半段,都是凌飞山在聊一些有的没的。 本来因为楚剑衣被刁难,海霁并不想跟凌飞山过多交流,但这人擅长拿捏人心,几句话聊到对女孩子们的教育上,又把海霁的心思给勾起来了。 在凌飞山的大力举荐之下,海霁被她说服,宴会结束后,让楚剑衣顺路送关之桃回客栈,自己则跟着凌飞山去会见那些长老。 路上,楚剑衣看着心情很不美妙的样子,快步走在头前,叫两个小家伙险些追不上。 见楚剑衣离得她俩远,关之桃悄声道:“你都十九岁了,怎么还是像从前那样,一跟人吵架就哭鼻子。能不能学学我骂人的技术,就今天那个刀疤脸,我能给她骂到她娘都不认识!” 杜越桥抽出帕子还给她,道:“我不喜欢和人家吵架。” “那你还强出个什么头?又菜又爱闹。” 杜越桥:“是她先刁难我师尊的!如果有人为难你最敬爱的人,你能咽下这口气,看她被千夫所指吗?!” 她这般激动,反倒让关之桃奇怪起来,她们正式结为师徒才不过半年,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但是她又想到,杜越桥说的那些屡次陷入险境,或许是在那么多次的生死之中,两人早就相依为命了。 关之桃于是道:“谁要敢这样,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非得把她骂到裤衩子挂头顶上当帽子戴不可!” 半年过去,这姑娘的嘴皮子越发厉害起来,逗得杜越桥掩嘴偷笑,仿佛又回到桃源山,听关之桃为给她泄愤而骂人的时光。 笑了一阵,杜越桥问道:“这几个月方武还为难你吗?” 关之桃把下巴一扬,神气地说:“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了!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姑奶奶我早就把他给骂下山了,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人!” “厉害厉害。”杜越桥迎合几句,接着说:“是宗主让他下山的吧?” 关之桃晃晃头,勉强承认是这么一回事,然后告诉她,桃源山遭到重创的这半年来,走了几位长老,又招募了新长老,宗主亲自上阵教学,有时候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小别重逢的伙伴俩絮絮叨叨聊着,少女的心事总是活泼又生动。 将人护送到客栈,等关之桃朝师徒俩摆摆手告别后,楚剑衣将一小袋钱财交到杜越桥手中。 杜越桥不明所以地看她,楚剑衣道:“那姑娘穿着虽厚但并不御寒,脸上冻得通红。你把钱财给她,教她去买几身好衣裳穿,剩下的钱随她自己花费。” 那钱袋子鼓鼓当当,显然要比买衣服的钱多得多。 杜越桥旋即反应过来,师尊应当是听到了她和关之桃的谈话,知道关之桃艰难攒着钱,是想求一个自力更生,所以才给了这么多的钱财。 她点点头,代关之桃向楚剑衣谢了好几声,才匆匆跑上楼,将钱袋交给关之桃。 下来后,楚剑衣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办,拉上她踩着无赖,匆匆回到属于师徒俩的那处小院。 朦胧夜色之中,杜越桥似乎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儿,再靠近些,看到那人竟然是海霁。 她刚想问海霁为何傍晚出现在这儿,却听楚剑衣轻咳一声,示意她回房间休息。 等杜越桥回去了,海霁问道:“现在过去?” 楚剑衣:“嗯,这会儿去正好,她应该早就在等着了。” 话毕,两人一前一后,朝逍遥剑派外城赶去,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一处空地。 这地方荒僻得很,往来没有几个足迹,四周用晾衣服的竹竿围成个方形的坪地,一个背着剑的矮小身影早在那儿等着了。 见是楚剑衣两人到来,那人赶忙走上前去,施了个礼:“楚师、海师晚上好。” 此人正是凌禅。 楚剑衣叫她免礼,然后握住她的手,展开五指,让海霁过来看。 海霁道:“确是个学剑的好苗子。” 楚剑衣放下凌禅的手,召出无赖剑,握在手中,正色道:“事先已经与你说明,今夜我与海霁将要传授你剑术,不为逍遥剑派的委托,全因一位故人的恩情。你学成之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此剑法,日后闯出祸来,也不可泄露师从,你可明白?” 第81章 逍遥剑派好女风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凌禅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示意楚剑衣可以开始了。 楚剑衣看向海霁,见她对自己颔首,便从袖中取出已经准备好的法器,施展打开,三人便被笼罩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楚剑衣道:“浩然剑法持引天地浩然之气,而逍遥剑术招式迅猛,二者结合的威力强大,容易摧毁周围的房屋。用此器限制住剑气的破坏力,免得到时候有人又找麻烦上门。” 话毕,她与海霁各自退后数步,让凌禅站在旁边,能够看清楚两人的动作招式。 海霁没有专门学过哪门哪派的剑术,一身剑法卓群,全是靠着多年的实战经验,见多识广,自己不断反思总结而成。 而楚剑衣少年时兼练浩然与逍遥两门剑术,伴有楚观棋和凌关这样的高手亲自指导,端的是剑出有名,招招式式间都是名门正派风范,略一出手,便能从中窥见前辈大能的风采。 两人切磋过多年,动作迅快无比,不过几息之间,就已经过了数招,招招只见刀光剑影,比楚剑衣平常在院中教学三人要快了不知几倍。 然而,两位剑道老手的过招倒映在凌禅的眼眸里,看到的却是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剑招,没有丝毫卡顿,甚至那寻常人所不能见的浩然之气,都幻化成实体,随无赖剑的牵引而动。 但比起楚剑衣将浩然剑法与逍遥剑术相结合而创的新剑术,凌禅却对海霁的招式更加有兴致。 她的眸光紧随海霁的双手,如何挑、翻、避、挡,都看得一清二楚,似乎能从海霁的应对中,看出另一套可以反制楚剑衣的招数。 “嘭” 金属相撞的火光兀地爆闪,凌禅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到的却是无赖剑高悬空中,而楚剑衣被震出几米之外,虎口渗出血迹。 海霁收了剑,连忙赶到楚剑衣身边,将她搀扶住,问:“可有震出内伤?” 那柄无赖剑死皮赖脸地想要贴近海霁,但感知到楚剑衣的气息在旁,又识趣地避开了,静静悬浮在海霁身后,似乎想要得到她的抚摸。 楚剑衣深深地拧了下眉,想说没事,但一开口,唇边就溢出殷红的血迹。 海霁见状,紧忙帮她封住穴位,止住脏腑的血液往上流,才搀着楚剑衣到一旁休息。 就地坐下后,楚剑衣阖上眼眸,专注地调整了气息,待到体内灵力平稳了,才缓缓睁眼,找到无赖剑所在,释放威压将它死死插/入旁的巨石当中,叫它如何奋力也挣脱不出。 海霁皱着眉望了眼被惩治的无赖剑,又低眸看着受伤的好友,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楚剑衣道:“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与我磨合了将近十年,竟然还是死性不改,一见了你,便迫不及待想要置我于死地。想来我对它的防范过于松懈了。” 海霁道:“你分明可以再寻一把好剑,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楚剑衣轻哼一声,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回海霁的话。 她休憩了一阵,而后将凌禅叫过来,道:“浩然与逍遥相融合的剑术我已演示完毕,你可都记住了?” 海霁瞧了眼凌禅,暗忖方才的剑术施展得那样快,即便是自己都不可能记下,这么个豆芽似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全部记住。 然而凌禅从背后拔出自己的剑,说道:“都记住了,楚师,我现在复演一遍给你看?” 楚剑衣嗯了声,凌禅便走到两人刚才打斗的场地,开始了她的学习成果展示。 海霁抱着预料这孩子能撑到第几回合的心态,观察起她的演剑。 可越是看到后头,海霁眼中的怀疑渐渐被不可置信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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