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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臂上,青筋却在突突跳动。 昨夜向浩然宗传去了飞信,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为何还没有人来增援…… 楚剑衣眯起眼睛,目光越过他,看向洞穴出口,“楚淳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愿意背叛楚观棋,投诚于他?” 冷楼主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瞥向洞穴高处,似乎在观察壁上的那人。 很快,他面色恢复如常,朗声道:“老家主和宗主父子连心,忠诚于宗主便是忠诚于老家主,何时轮到你这么个逆女来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了!” 楚剑衣闻言冷笑:“你真以为楚观棋放得下心,把浩然宗交到楚淳那个废物手里?也不去楚家打听打听,楚观棋的首选,到底是他楚淳,还是我楚剑衣!” “这……”冷楼主老脸皱了皱,目光再度投向那处。 藏在暗处的人立刻喊道:“岳丈别被她三言两语骗了去,您想想宗主给铁衣楼许下的承诺!待到宗主掌握了大权,就是铁衣楼崛起之时!” 此话一出,冷楼主那颗心重新放下,他恢复镇定,淡淡说道:“等你死了,老家主的首选自然只有宗主。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宗主铲除威胁罢了。” 岳丈么。楚剑衣眼神一凛,瞬间反应过来,潜伏着的是灵素宗二公子。 八大宗门间的联姻,楚家可全都记得。 他们是有备而来,不仅通知了浩然宗那边,而且派了灵素宗的弟子前来刺杀。 “好一个铲除威胁!” 楚剑衣怒喝,同时那柄无赖剑飞射而出,循声找到暗处的灵素宗二公子,当即一剑劈中,斩爆肉身! 一团血雾弥漫开来,迅速波及了周围几人,无赖剑流溢着金光,在红雾中快速穿梭,继续斩杀,却再伤不了他们分毫。 “二哥!”血雾中有人惊呼,乱作一锅粥,“二哥不是披了防甲,怎么会抵挡不住!” 一道沉稳的男声:“别管他了,先捉拿楚剑衣,她现在奈何不了咱们!” 此话一出,那些人默然噤了声,趁着红雾弥漫,极快地分散开站位,岩壁上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楚剑衣掌心张开,无赖剑重新回归她手中,此时那些人被遮蔽视线,攻势暂时收住。 没有了箭雨阻碍,楚剑衣抱紧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儿,瞅准了时机,踏上无赖剑飞快朝洞口飙射而去。 洞外天光白晃晃,照进来的光线丛丛簇簇,再靠近些,似乎能感受到阳光映在皮肤上的温热。 越来越亮,越来越近,马上就能逃出生天—— “轰” 楚剑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映照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几十上百成千根,箭头冷光闪烁,如密不透风的罗网般朝她们铺盖下来! 无处可逃。 脚下的无赖剑迅速腾起,剑影交错,金属碰撞声迭迭,围护着楚剑衣师徒,形成一个金色的罡风护罩,强悍剑气将她们完好地护在其中。 可箭矢连射不断,没有间歇、无穷无尽地射来,压逼着无赖剑的光芒逐渐黯淡,纠缠的速度变缓,屏罩里的两人渐渐被压回洞底。 埋伏的人伺机而动,数十枚暗针从四面八方射来,微小极细,速度奇快,直逼楚剑衣命门杀至。 施予无赖剑的灵力一松,衣袂猎猎翻飞,本该竭尽的灵力竟然再度磅礴! 随着楚剑衣暴喝一声,周遭灵气顿时四散,如浪涛怒拍,折断了冷箭暗器,轰碎层层岩壁。 洞穴里地动山摇,石壁哔哔剥落,不停有碎石滚落,震得那群人站立不住,险些摔掉下去。 很好,体内的那东西终于有点用了。 身前仍有箭雨倾泻而下,怀中的人儿血流不止,鲜血早已染透她的白衣,但楚剑衣目光坚定,胸中已有了把握。 原先警惕着没有出手,是知道灵素宗善用暗器毒药,摸不清他们还藏了多少手段,所以不敢贸然进攻。 这下他们传家的毒针都使出来了,底牌已露,没有再警惕的必要了。 楚剑衣挺直了脊背,双手都沾着杜越桥的鲜血,滚烫黏腻,白衣更是染得血红斑驳,头绳崩断,如瀑的长发散乱在空中,整个人好似入魔了一般,眼中充满了杀意。 “你们,都得死!” 她腾出一只手,凭空挥动着无赖剑,直取那些人的咽喉! 这个情况下,无赖剑的威力要比寻常强大数倍。 楚剑衣在赌,赌冷楼主不曾见过此时的无赖剑,赌他研制出来的防甲不能抵抗这一剑! 飞剑势不可挡,无视了花里胡哨的防甲,嚓的斩落冷楼主头颅,继续朝灵素宗的人攻去。 灵素宗弟子熟用暗器,在浩然宗的打压下,根本没有机会训练明面上的兵器,所以面对这一剑,再刚硬的袖中暗兵都抵抗不住。 这些习惯了埋伏、暗算的灵素宗弟子,此时只能绝望地看着无赖剑飞速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身旁的巨石被劈落,一个弟子颤巍巍睁开眼睛,似乎想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却看见—— 那柄流光溢彩的无赖剑,在最后一刻,竟然调转了方向,脱离楚剑衣的控制,朝着洞穴出口疾射而去! 下意识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楚剑衣。 这个方才挺直了腰杆,要祭出杀招的女人,此时竟被强悍的灵力反噬,向后猛然撞去,在石壁上轰出个大坑,瘫软地陷在坑洞之中。 楚剑衣的后背扎进了锋利的石块,鲜血顺着脊背下淌,头发乱糟糟缠在一起,她的脸上都是血,凤眸旁边划出一道狰狞疤痕,弥散的灰尘扑上来,把她的脸染得脏乱不堪。 就知道,无赖剑在自己手上,迟早会出事…… 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双手却未曾放开,怀里护着的杜越桥安然无恙。 幸好。还没有晕过去,还残留着最后的清醒,最后一丝力气。 楚剑衣再也忍不住,微微张嘴,咳了两下,胸膛里的淤血顺着喉咙冲出来,淌到她下巴,滴落了下去,掉进杜越桥头发里。 徒儿早已昏过去,没有意识了。 楚剑衣颤抖着抬起手,为她擦干净掉在发上的鲜血,又把人靠在自己怀中,像是做最后的告别,用力按了下杜越桥的侧脸,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 然后—— 她猛地咬破嘴唇,牙关和手臂同时发力,操控着洞穴内所有锈蚀了的兵器,圈成一个球形的兵戈屏罩,笼着杜越桥再次飞往洞口。 至于她自己么。 楚剑衣不在乎了,她的身前,她将要面对的,是百十根淬了剧毒的寒针;她的眼中,却只有那个被保护着的身影,避开了所有冷箭暗器,有惊无险地闯出了洞口。 那些兵器被她倾入了灵识,即使她身死,也会继续驶向桃源山。 到桃源山,杜越桥……就平安了。 楚剑衣缓缓闭上了眼,准备迎接痛楚的到来—— “剑衣!” 眼前的黑暗陡然被驱散,亮晃晃的天光,从劈开的缺口处,普照而下! 那人执着无赖剑,生生地劈开了半座山脉! 第106章 中的竟然是情毒和杜越桥欢爱的,是她…… 遗址外,冷钎月耳侧附着一枚铁知了,洞内一切动静都通过此物传入她耳中。 她穿着轻铠衣,支起脚,斜靠石壁半倚着,身后是全副武装的亲卫从,按兵不动,等待冷钎月发号施令。 洞内的动静震天,洞穴外还有灵素宗埋伏的人马。 冷钎月闭阖着双眼,一双薄比细叶的眉毛紧张蹙起,当听到冷楼主最后一声惨叫,人头落地时,她的心跳不可避免地一滞。 大抵是为了安慰自己,冷钎月在心中默默说道: 为了铁衣楼的崛起大业,父亲,请您赴死…… 昨夜,她截下父亲送往浩然宗的密函,却放任灵素宗调遣人马,埋伏在古战场遗址。 刺杀楚剑衣的风险太高,她不能让铁衣楼出这个头,但借刀杀人,除掉灵素宗那帮杂碎倒是再好不过。 所以她掉包了枕边人的防甲,喝下父亲递来的茶汤,假意昏迷在床,放松父亲对她的警惕,待到他们离开后,才率领亲信顺着密道埋伏在洞穴外,等待时机。 若楚剑衣死,她便下令除掉灵素宗的人,将罪名推给楚剑衣师徒,再拥护楚淳上位,可谓一石二鸟。 若楚剑衣逃脱,她便装作匆匆赶来,为帮少主善后,而杀尽灵素宗的伏兵,可谓力护楚家正统。 至于父亲,他已经年迈,耳不聪目不明,神智昏昏,能为铁衣楼的重振献出老命,到了九泉之下,也算对得起祖宗。 想到这些,冷钎月收敛了心神,正打算继续听双方的打斗,忽然,一道极为霸道的剑气直劈而来,伴着那声急切呼喊—— “嚓” 巨响过后,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刹,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下一刻,巍峨的高山瞬间被削去半截,半座山体轰然向下倾倒,无数山石轰隆隆滚落,如雷霆阵阵不绝! 冷钎月疾退数步,躲避到支棱起的护盾下,隔着弥散的尘土,她模糊地看见劈山之人的面容,那是—— 桃源山的宗主,海霁! 海霁一手扛着楚剑衣,带她脱离即将塌陷的遗址,另一只手持着无赖剑,环山绕了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看来计划被打乱了。冷钎月凝眸,与她遥遥对望了一眼。 那女人眸光闪动,显然发现了她,却没有再造杀孽,扛稳了满身血迹的楚剑衣,身后引着不省人事的杜越桥,径直朝汨罗的方向御剑行去。 * 楚剑衣再次睁眼时,对上的是海霁凝重的眸子。 看到她醒了,海霁松了口气,正打算问她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女人却面色着急,沙哑着声音问道:“越桥呢,她还好吗?她受的伤很重,恐怕还中了毒。” 她心情很是急切,激动下想要坐起来,扯动了伤口,被海霁按在榻上。 “她没事,被我安置在隔壁的房间,这会儿还睡着。倒是你受伤最重,遭到灵力反噬,昏迷了三天才醒。” 海霁皱眉道:“你们遭遇了什么,怎么连你也伤得这样严重?” 听到杜越桥无碍,楚剑衣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看了眼海霁,余光瞥见旁边的无赖剑,面色瞬间沉下去。 索性闭上眼,平复气息,回答道:“我与越桥去铁衣楼买剑,没曾想遭到那老东西的暗算,差点丧命在那里。” 谈到铁衣楼,她睁开眼,复又问道:“浩然宗的人清理干净了么?” 海霁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摇摇头,“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浩然宗的人马。” “浩然宗没有来人?奇怪,莫非是被老家伙拦下了……”楚剑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免心中不踏实,“罢了。其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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