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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她从未在什么事上失过手,唯独在沈清荷这里,栽了最大的跟头。 她偏不认输。 非要这女人亲口说爱她不可。 最终,她掐住了沈清荷纤细的脖颈。 当沈清荷再次吐出“不爱”时,她脑中一片空白。 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加在掐住沈清荷脖子的手上。 沈清荷似在挣扎,男人似在哀求。 等回过神松开手,她此生唯一的爱人已死在了她手上。 · 她后悔吗? 不。 当年沈清荷第一次在她面前自尽,她心痛难当,发誓不再打扰。 可多年后得知她嫁人,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她时刻窥探着沈清荷的生活。 等一个乘虚而入、让沈清荷回头看她的时机。 最终,她意识到这个时机永不会来。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其实,只要沈清荷肯说一句爱她。 只要一句。 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带她远走高飞,什么家族体统、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统统不要。 可沈清荷宁可死,也不愿选她。 既然得不到生时的真心,那便让死后的魂魄永世不安。 她要让沈清荷亲眼看着,她所在意的一切如何破碎。 沈清荷的挚爱丈夫、父母、幼女,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接回王仙儿,让沈清荷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继续替她母亲承受人世间的痛苦。 她还要让沈清荷的女儿,随她姓。 王贵春甚至还存了更龌龊的心思,若王仙儿长大后能有一分像她母亲…… 可惜长大的王仙儿平庸俗气,在她身上寻不到半点沈清荷的影子。 反倒像极了她那个不堪的父亲。 看着心爱之人被玷污后生下的孩子竟是这般模样,她怎能不气。 她要让沈清荷的挚爱丈夫和幼女,偿债至死。 · 后来她嫁给了杨公子,即王先生。 宁城这潭水,因着王家的势力与她的手笔,到底被王先生蹚出了名堂。 他成了政界新贵,人人见面都要尊一声“王局”。 明面上,她是那位居于幕后的贤内助,实则那根牵动各方的线,始终牢牢系在她腕间。 宁城的先生太太们对她这般礼遇,看的从不是王先生的面子,是她王曌的手段。 她性子里的傲,向来不屑掩饰。 长年累月被压着一头,那男人心底积了怨,在外头便不免有些声色上的放纵。 起初,她只作不知。 却总有好事的,将那些风言风语递到她耳边。 直到何姝洁出现。 王先生行事愈发不加收敛,几近明目张胆。 她不动声色,将何姝洁指给了林栋。 这是打在王先生脸上的一记耳光,干脆利落。 只是,王先生正值壮年,一味打压,终非长久之计。 后来便有了王婉。 初时,她只将王婉视作笼中雀,既悦目,亦堪用。 然这女子皮相佳,骨相亦不俗,更兼一份过目不忘的聪慧和察言观色的伶俐,确是可造之才。 她便生了几分认真栽培的心思,欲引为心腹。 王婉故意让她撞见绿颦的欺凌,又在她放出风声欲寻贴身侍女时,主动献身。 这些浅薄的心计,故作姿态的媚态,在她看来,反倒添了几分稚拙的趣味。 她开始触碰这具年轻的身体,能清晰感受到女孩绷紧的抗拒,与强作欢颜下的生涩。 然而这具身体,却又在她的引导下,诚实地绽放、战栗。 这种口是心非的迎合,渐渐成了她新的兴味所在。 她膝下无出,便将王婉认作干女,存了几分当真女儿养育的心思。 她贪恋“母亲”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天然掌控。 孝与顺,是她赋予这重关系的定义。 尊敬、爱戴、感恩是孝;驯从、体贴、不违逆是顺。 她是她的造物主,亦可随时将其毁灭。 即便这女儿一时委身他人,魂灵依旧在她的股掌之间。 予取予求,皆随她意。 王曌沉溺于这重背德而扭曲的羁绊。 某些时刻,女儿眼中那过于外露的光芒会刺痛她——那光芒太像多年前镜中自己的倒影。 她厌恶这种被窥破的错觉,更厌恶这女孩竟敢妄图与她建立对等的情感联结。 王婉不过是她手边的玩意儿,打发寂寞的消遣。 看着那具年轻的身体在权贵间周旋,她端坐主位,唇角噙着一丝旁观者的笑意。 她开始亲手打磨这件过于鲜活的“作品”。 她将王婉召至跟前,命其褪去衣衫,冰冷的目光如解剖般巡弋过每一寸肌肤。 指尖带着惩戒力道,在柔嫩肢体上留下殷红的指印,美其名曰“教导”,实则是要碾碎那点残存的、属于乡野的天真。 她享受王婉在她手下不由自主的战栗。 夜间,她用细长烟杆点着女孩的锁骨,看那白皙皮肤因灼痛而泛起红痕,语气却依然平淡如常:“疼,才能记得住规矩。” 她要将那些不安与羞耻,连同那点可怜的自尊,一并从这具身体里剜除。 她亲手施加磨砺,只为将一切不驯的杂质化为齑粉,只留下她所期望的、温顺而华丽的空壳。 她以为这般便能将一切拉回正轨。 她是执棋者,王婉始终是那枚最趁手的棋子。 她塑造她,使用她,理应全无挂碍。 终究是徒劳。 在这宁城,她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太太,人人皆道她无情、冷酷、自私。 她便如众人所愿,亲手将那女孩送进了囹圄。 然而,尔虞我诈依旧,长夜冰冷如故。 失去了那具早已熟悉的温软身躯,连入睡都变得艰难。 难免怀念。 夜间,她指尖抚过自身肌肤,如抚过陈年的古籍纸张,被岁月侵蚀出枯涩的肌理。 昔日的丰润紧致,如今像失了骨的绸,软塌塌地挂着。 这份深藏的自我厌弃,令她在与女孩缠绵时,必得熄了灯烛,将满腔的不甘与愤懑,尽数倾泻于那具年轻的身体上。 女孩却从不呼痛,只以那脆弱柔软的躯壳默默承受,在寂寥夜里予她一丝虚幻的慰藉。 她会紧紧回抱她,无言回应她的索取。 看她的眼神那般痴迷,那般眷恋,让她厌恶又沉沦。 王婉入狱后,王府物是人非。 她环顾四周,回首前尘,惊觉这来来往往的许多人中,竟是王婉待她最真。 最初的攀附与利用是真,后来的痴缠与慕恋亦是真。 这么多人里,唯独王婉,未曾真心害过她。 王婉与她心底那个人,全然不似。 一个刻意逢迎,一个宁死不屈;一个曲意承欢,一个誓死不从。 她爱的那人,性情是真正的温婉沉静,并非矫饰。 眉目疏淡如水墨,不似王婉这般秾丽逼人;品性纯良,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小姐的天然气度,不似王婉这般亦步亦趋,刻意模仿。 可那人千般好,万般好,唯独不爱她。 哪怕赴死,也不曾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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