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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门轴转动,发出细响。 她眯着眼,见一个熟悉身影悄然潜入,着女校统一的蓝阴丹士林旗袍。 不会是旁人,定是王小姐。 钥匙虽已收回,对方定是另配了一把。 她为何如此昏沉? 只因午后跑步归来,饮了同窗赵小姐递来的水。 那时无人携带水具,赵小姐唇瓣干裂,却将水尽数让予她。 她当时还心怀感激。 此刻想来,那水的滋味有些异样,带着错觉般的涩。 思及此处,她僵卧榻上,紧闭双眼,一动不敢动。 随后,她感到那人脱去鞋履,悄然上榻,钻入她的衾被。 熟悉的、带着清冽薄荷气息的茉莉香,丝丝缕缕将她缠绕。 那人先是轻轻环住她,继而手臂缓缓收紧。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发丝,似在细细品嗅。 沈清荷胃里一阵翻搅,恶心与恐惧交织。 她依旧动弹不得,只得蹙紧眉头。 那具身躯微微战栗着,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清荷想起那日在王小姐宿舍撞破的场景,后颈泛起细小粟粒。 动作间不可避免的触碰令她愈发僵硬。 过了许久,那人翻身,轻轻跨坐于她身上。 沈清荷阖着眼,先感到几缕带着幽香的发丝拂过面颊,继而听到一阵急促的、带着情欲的喘息。 “我爱你…我爱你…”女子在她耳畔反复低喃,湿热气息钻入耳道。 “我爱你…为何你就是不肯接受我…” 一声幽叹落下,随即,一片柔软的唇覆上了她的。 “你终归是我的…” “你早该是我的…” 她的吻,如零落的雨点,接连落在沈清荷的头发、额头、鼻尖。 沈清荷浑身沁出冷汗,她紧抿着唇,眉心深锁。 那人维持着跨坐姿势,整个上身伏贴着她,令她呼吸间尽是那人的发香。 静默片刻,一条湿滑温软之物开始在她唇间游移,试图撬开她的齿关。 她终是忍不住,缓缓睁眼,欲要开口,却给了那人舌尖可乘之机,骤然侵入她口中,肆意搅动。 她浑身绵软,无力挣扎。 莫非今日,清白就要断送于女子之手? 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人动作一顿,似是察觉了她的泪。 王小姐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面的情绪翻涌着,痴迷、痛苦、渴望,糅合成一种让她心惊的疯狂。 “你还要躲我到几时?”王小姐声音幽沉。 沈清荷别过脸去,不愿应答。 那女子的气息仍萦绕周身,令她倍感压迫与嫌恶。 “你心里难道不明白?” 女子的手探入衾被,欲解她衣衫。 “你越是这样躲着我…我越是不想放手。” “我爱你…” “王小姐的爱,便是强取豪夺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因恐惧微微发颤。 “你说是,那便是了。”王小姐敛去受伤神色,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王小姐解开她寝衣的襟扣,露出内里光裸的、微微起伏的胸脯。 女子再次俯身,无视她惊惧交加的眼神,径直埋首其间,妄图以唇舌取悦于她。 沈清荷对王小姐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或许唯有死,方能令对方放手罢。 她闭上泪眼,颤手从枕下摸出一片父亲常用的剃须刀片。 她实在太惧怕这位王小姐了。 怕到自断绝往来后,枕下始终藏着一片利刃。 她却并未挥向王小姐,只是用尽气力,抬手朝自己腕上狠狠一划,随即认命地阖上眼。 幸而当日她被药物所迷,气力不济,否则以此决绝之心,在医院能否救回尚未可知。 王小姐终究退了开去,她赤足奔出,拨通了急救的电话。 自那以后,王小姐果真未再侵扰。 这是她几乎以性命换来的自由。 不曾想,多年过去,王小姐竟仍执迷不悟。 · 终是行至王贵春房门前。 那人早已候着,玄色旗袍衬得面色愈发冷玉般青白,她推开门,目光向廊下左右一扫,示意二人入内。 自踏入房门那一刻起,沈清荷便感到王小姐如蛇信般的目光牢牢黏附于身,她仿佛已成对方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砭骨的湿冷浸透肌理,她咬紧牙关,却抑不住齿间细密的战栗。 二人穿过内室,被引入密室。 室内未燃灯烛,昏黑一片,门扉在身后合拢,落锁之声“咔嗒”一响。 沈清荷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王小姐捻亮电灯,光线昏黄,勉强映出室内光景。 沈清荷环视周遭,惊得向后一缩,躲至丈夫身后。 这哪里是闺阁绣户,分明是一处刑房。 四壁悬挂各色刑具,铁链缠绕木桩,另有一张宽大空荡的床榻。 所幸收拾得齐整,地面不见可疑污渍,否则以她之怯弱,怕是要当场昏厥。 王贵春的目光掠过杨公子,径直落在沈清荷身上。 “清荷。”她轻唤,语气缠绵。 密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沈清荷缩在丈夫身后,被室内的阴郁压得喘不过气,不敢应声。 见她沉默,那人眸光愈冷。 王小姐毫不避讳杨公子在场,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搡开,然后将在后方瑟缩如幼兔的沈清荷紧紧箍入怀中。 沈清荷身子便抖得如风中落叶,她深知王小姐性情之强势,不敢妄动,唯恐激怒于她。 王小姐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令她几乎窒息。 随即,王小姐将她重重抵在了冰冷墙壁上,手臂如枷锁禁锢,使她无处可逃,双唇便压了下来,攫取她的唇瓣。 内心屈辱瞬间回潮。 利刃划过手腕的痛楚,换来对方的退却。 那一刀,几乎断送性命,却也换得数年安宁。 谁知今日,又要重蹈覆辙。 可如今,她已有了牵挂,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决绝。 若早知今日,当初那一刀,该划得更深些。 沈清荷气力绵薄,远不及自幼便习些拳脚的王小姐健壮,挣扎徒劳无功,只得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杨公子,凄然唤道:“先生…” 杨公子面色阴晴不定,嘴唇嚅动一下,脚下却似生了根,仍立于原处,未曾挪动分毫。 最终,他垂眸避开了妻子凄楚的视线。 王小姐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那双燃着炽焰与疯狂的眸子。 “你说,”王小姐凑近她耳畔,声音轻柔似情人低语,“若那日你从未拒绝,今日又会如何?” 沈清荷睁大眼睛,唇瓣微颤。 “你的好先生,没同你说清楚么?”她的气息拂在沈清荷耳畔,“他用你,换他的前程。” 随即,那人再度吻上她失血的唇,齿尖咬破柔嫩,痛楚传来,她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 杨公子额角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在袖中发颤,却终究没有上前。 “王小姐,我看…我还是先行回避为好。不便打扰您与…内子叙旧。”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立于一旁,目光焦灼,隐有不忍,却又无措。 王小姐却只从鼻息间溢出一声冷笑,那眼神如索命恶鬼,直直钉在他脸上。 “站住!从现在起,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竖起耳朵听着。” “若敢闭眼,或移开半步——先前之约,即刻作废!你自己掂量清楚!” 她笑意更深,指尖碾过沾血的唇瓣,顺着沈清荷颈线缓缓下滑:“杨先生不妨再站近些。” “既已卖妻求荣,何不看得更真切些?”
第37章 番外一·钗头凤血 王小姐话音落地,杨公子便再不敢动弹,只垂手立在一旁,像个被抽去魂灵的人偶。 他不忍直视,想要垂眸,又想起王小姐的话。 只能重新看向王小姐。 看这个性情乖戾的女子对自己的发妻施以暴行。 看他妻子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无助蜷缩。 王小姐一只手缠在沈清荷腰间,另一只手停留在沈清荷脆弱脖颈。 沈清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杨公子身上。 她唇角的血沾在莹白齿间,在昏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仿佛衔着血泪的控诉。 “杨公子…好本事。原来我这些年的真心,在你眼里轻贱至此。” 这话正正戳中杨公子的痛处。 他别过脸去,又扭过头来,喉结微动,终究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便是你爱的男人?”王小姐扼住沈清荷的颈。 “是,”沈清荷毫不避让地看向她,“我爱他。” 王小姐忽然低笑起来,葱白的指尖点向杨公子:“再说一遍。” 说话间目光死死锁在沈清荷凄楚的眉眼间,仿佛蛛丝缠缚飞蛾,轻柔又致命,织出不容她挣脱的执念。 “我爱他。”沈清荷不再看那个沉默的丈夫,只定定望着王小姐。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掴在她脸上,震得耳中嗡鸣不绝,左颊顿时浮起五指红痕。 她抿紧渗血的唇,静候接下来的风雨。 王小姐身量较她高出不少,玄色旗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即便如此,她仍倔强地昂着头,不肯在这人面前示弱分毫。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整个抱起,重重摔在铺着锦绣的被褥上。 王小姐随即欺身而上,冰凉的丝绸衣料贴着她裸露的肌肤,截断所有去路。 “放开,”沈清荷奋力挣扎,指甲在锦被上划出凌乱痕迹,“下作!” “下作的我,用上品的你来配,岂不是正合适?”王小姐笑声颤颤,眼底幽光明灭,手指已探向她的衣襟,“再问一次,爱他么?” “爱。” 锦缎撕裂声乍响,沈清荷月白的旗袍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更素白的亵衣。 王小姐将手探入亵衣用力揉捏,又问:“爱他么?” 沈清荷双颊潮红,气息已乱,目光却依旧坚定:“爱。” 哪怕那个曾与她盟誓白头的男人,此刻正垂手而立,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她是他结发之妻,为他诞下亲生女儿,他如何能……如何忍心…… 裙裾委地,亵裤滑落。 王小姐唇舌游走过每一寸肌肤,烙遍她全身,让这场凌迟在丈夫注视下愈发残酷。 每进一步,她便执拗地问一遍:“爱他么?” 明知王小姐想要什么答案,沈清荷仍固执地重复:“爱。” 即便王小姐粗暴地侵入她私密,她依然望着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字字清晰:“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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