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几何时,她确实深爱过这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踏入这间密室、亲耳听见王小姐称杨公子卖妻求荣之前,她都是爱他的,爱她的丈夫。 此刻明知被丈夫背叛,心中五味杂陈,却偏不愿在这个屡次折辱她的人面前低头。 王小姐的侵犯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而她就像任人摆布的玩偶,任由对方将她的尊严与身体一并撕碎。 这人,从来都是这般恶劣。 她数不清王小姐究竟施暴了多少次,直到意识渐渐麻木,连视线里的灯光都模糊成一片灰白。 杨公子紧咬下唇,只觉妻子的两只眼睛像蒙尘的琉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沉颓的死气。 他目光移向雕花的窗棂,繁复的纹路扭曲得令人头晕。 忽然,王小姐伏在沈清荷身上恸哭起来,温热的泪滴落在她伤痕累累的胸前。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便这样泄了出来,疯狂得让人心惊。 沈清荷无动于衷,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 杨公子看着这幕毫无香艳只有血腥的惨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深知不能再刺激这个王小姐——她已彻底疯了。 哭声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身下的人不再挣扎,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王小姐哭够了,抬起沾满血与浊液的手,想要触摸沈清荷失神的面容。 沈清荷嫌恶地别开脸。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本就疯狂的女人。 王小姐猛地将她拽起,赤身裸体地绑在冰冷的木桩上。 肌肤触及寒木,沈清荷禁不住一颤。 她本能地想并拢双腿,却被王小姐洞察先机,强硬地分开,将她的身体与残存的意识一同禁锢在刑架上。 沈清荷早已无力反抗,也失了反抗的念头。 熬过去便好了,等王小姐发泄够了,总会放她回家的。 “你可爱我?”王小姐换了问题,眼中藏着最后一丝希冀,声音含混哭过后的沙哑。 沈清荷摇了摇头,“不爱”二字如冰凌掷地。 王小姐从墙上取下长鞭。 蜡油滴落在伤痕累累的肌肤上,齿痕印上胸前的柔软,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她用尽手段折磨着沈清荷,也折磨着自己。 而后她紧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反复追问:“爱我不爱?”“爱我不爱?”… 语调从凌厉至哀切,如与落石相接的静湖,起初的激越后便只剩一圈圈的涟漪。 声声唤遍,惘惘不悟。 天然的凌厉凤眼此刻却秋水望穿,其间情意,寒烟迭起,终不堪散。 这些低语如咒文盘旋在沈清荷耳际,让她昏沉欲睡,却又总在下一刻被剧痛惊醒,麻木地重复着:“不爱。”“不爱。”… 她不知说了多少遍,直到喉咙干灼,唇瓣皲裂,舌尖尝到血腥味。 也不知还要说多少遍,这个偏执的女子才肯认清,那所谓的深情,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何时才能归家? 纵使丈夫靠不住了,还有双亲在堂,还有仙儿… 想到仙儿,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孩子已会咿呀作声,像只幼鸭般嘎嘎啼叫,是不是在唤娘亲? 笑意尚未抵达眼底,便已凝固。 王小姐看着她唇边那抹近乎嘲讽的弧度,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扼住沈清荷纤细的脖颈。 “最后问一次,”王小姐哀戚地望着这个初遇后便刻在心上的女子,“你可曾…爱过我?” 沈清荷在钳制中费力地摇头,气若游丝:“不…爱…” “求你,”王小姐最终没忍住哀求,“说爱我,可好?” 可是王小姐这人生性骄纵,何曾求过人? 哪怕是求饶的语气,细听下却依旧蕴着命令的意味。 她眉峰不自觉蹙起,然而天生倨傲的眉眼学不会低眉顺目,即便是示弱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努力想让唇角显出柔和的线条,却只牵出一抹扭曲的苦笑。 “我、不、爱、你…”沈清荷一字一顿。 于是,连那点苦笑都消失。 昏黄电灯闪了闪,将她强装出来的恳切照得支离破碎。 王小姐面无表情地收紧了手指。 沈清荷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向一侧。 王小姐缓缓松开手,那个眉目淡然的女子,像一株失了支撑的兰草,彻底萎顿下去。 待王老爷夫妇破门而入时,杨公子仍僵立原地,面无人色。 事已至此,他早已身陷局中,只能任王小姐摆布。 王小姐凝视着沈清荷渐冷的身躯,忽然低笑出声。 她取过素帕,细细擦拭指尖的血污,动作优雅如常,仿佛方才的疯狂从未发生。 待王家父母拂袖而去后,王小姐叫来精壮的仆役。 “把尸身送回沈府。”王小姐语气平淡,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还请杨公子陪同亲去。” 说话时却没看僵立的杨公子一眼。 他本欲推拒,却在触及王小姐仍发红的眼时噤了声。 王小姐命他必须前去“说明原委”——沈小姐如何受尽凌虐而死,他杨公子又如何即将成为王家乘龙快婿。 这疯女人,要践踏沈小姐在世间所有眷恋,夺她挚爱之人,辱她至亲之辈。 更要让沈小姐死后魂魄不得安宁,亲见双亲肝肠寸断。 她还要碾碎杨公子最后一点尊严。 让他明明白白地认清自己是个卖妻求荣、寡廉鲜耻的卑劣之徒。 沈氏宅邸,如垂暮的巨兽安静蛰伏,杨公子见到岳父母,只说婚约之事,说完便迅速离去。 他便这般做了王家女婿,踩着发妻的尸骨,踏着岳家的悲恸。 从此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第38章 番外二·卧鱼望月 午夜梦回,一遍遍,王曌始终忘不了那张脸。 她一生唯一的挚爱,沈清荷。 那人容貌初看并不惹眼。 若将她置于宁城一众闺秀之中,怕是很难引人注目。 王曌自小便生活在脂粉堆里,身边从来不乏美人。 日子一长,任怎样的美人,落在她眼里都觉乏味。 反而是那位沈小姐的容貌经得起细看,愈看愈觉清丽,到最后,在她眼里反倒显得出挑了。 肌肤生得极白,不是王婉那般精心养护出的白皙,也不是林太太靠着脂粉堆砌的假白,是未降下的初雪。 浑然天成,纯净不染尘埃。 即便在酷暑晌午的日头下曝晒整日,也依旧素白如初,半点红色都浮不起。 许是肤光太盛,映得五官都柔和了,反倒让人看不清具体模样,故而初看时不觉惊艳。 为何后来反倒觉得她最美? 只因那些乍看惊艳的女子,细看总有瑕疵。 沈清荷的美,无处不妥帖。 无论从哪个角度端详,无论她是喜是嗔,都寻不出半分不妥。 整个人宛若一泓温泉,教人看了便心生宁静。 只是常读些伤感诗词,眉间总凝着轻愁,眼尾微微下垂,平添几分病气,独一份不自知的哀怜。 相书上说,这不是福相。 王曌素来厌恶温婉柔弱的闺秀姿态,唯独对沈清荷例外。 · 那时她还叫王贵春,在宁城女校读书。 一次,在学校僻静角落,不知哪儿来了只巴掌大的幼猫。 王贵春瞧着可爱,便伸手去抚。 哪知猫儿是个性烈的,抬爪便给她来了一下。 小猫爪利,顿时在她手背抓出几道血痕。 她当即恼了,随手将猫摔死。 这时有个不识趣的女学生上前理论,她听得烦了,便让随从将人按住。 正要给那女子一点教训,却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住手。” 她回头,梨云下立着沈清荷。 分不清梨雪和她谁更白。 “你来替她,我便住手。”王贵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 本想叫她知难而退。 不料沈清荷竟真的点头。 她放了那女子,转而扣住沈清荷的脖颈。 明明害怕得紧,那人却仍倔强地仰头与她对视。 王贵春作势扬手,沈清荷紧闭双眼。 那只手最终却轻轻落在她失了血色的脸颊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女校里还藏着这样一个人。 她凝视着比梨雪还白的一张脸。 不算浓密但长得下坠的睫,能直戳进她心里,仍不安扑闪个不停。 沈清荷缓缓睁眼,惶惑地望着她。 “你欺负人,这是不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颤。 “是我不对,”她松开手,唇角微弯,“吓着你了?” 就这样,沈清荷天真地以为将一个恶人引向了善途。 与她成了密友。 · 王贵春自然不会安什么好心,她对沈清荷尽是不轨的念头。 可对方却想方设法地逃避她。 然而沈清荷越是逃避,就越是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便越放不开手。 她永远记得沈清荷死的黄梅天。 房间昏暗,她在那个温暖潮湿的所在疯狂索取,那里本该属于她,却被另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为什么宁愿选择那样卑劣的男人,也不愿接受她? 她记不清那晚究竟强占了沈清荷多少次,举起双手时,指尖竟萦着血丝。 身下的女子早已哭不出声,只是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的丈夫静立一旁,面色青白,王贵春刻意让他看着。 目的只为让沈清荷看清所爱之人的真面目,看他是如何面对妻子被人□□、凌虐而无动于衷。 她要让沈清荷明白错付了真心。 她要让沈清荷体会她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可是她也累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忽然伏在沈清荷身上痛哭失声。 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这个女人凭什么爱上别人? 若是沈清荷嫁得如意郎君也就罢了,偏偏选了这么个下三滥货色,卖妻求荣的小人。 她究竟是哪里比不过这个男人? 得知沈清荷婚讯时,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可疯狂的思念日夜啃噬着她,让她派人暗中打探对方的消息。 得知她过得不好,王贵春心都要碎了。 若是沈清荷肯跟她,她怎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她怎这般倔强。这般倔强。 她王贵春除了是个女子,哪点不比那个窝囊男人强? 为了沈清荷,就是被王家扫地出门过清贫日子,她也甘之如饴。 她愿意付出一切。 可沈清荷偏偏选择了那个卑贱如尘的男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