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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乐拜相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朝中反对声四起。那些老臣联名上书,说“女子为相,亘古未有,恐遭天谴”;那些世家官员私下串联,说要“清君侧,除妖孽”;就连一些原本支持赵倾恩的官员,也委婉表示“此举太过激进,恐生变故”。 但赵倾恩铁了心。她当朝宣布:“许昌乐之才,诸位有目共睹。北境谈判,江南平乱,哪一件不是大功?朕用人,唯才是举,不论男女。再有异议者,以抗旨论处!” 这话说得太重,反对的声音暂时压了下去,但暗流仍在涌动。 许昌乐知道这些,但她不在乎。她搬进了宰相府,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第一件事,是彻查王振案。 她调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精干力量,组成三司会审。自己亲自坐镇,日夜不休。 审讯进行得很顺利。王振起初还嘴硬,但在铁证面前,终于崩溃,供出了一长串名单。从江南富商到朝中官员,从地方大吏到宫中太监牵扯之广,令人咋舌。 更让人震惊的是,王振供出,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竟然是太后。 “太后?”许昌乐蹙眉,“她不是被圈禁在冷宫吗?” “是是的。”王振浑身发抖,“但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她通过一个叫小桂子的太监,与外界联系。那些江南富商,都是太后娘家的人;那些朝中官员,也都受过太后恩惠” 许昌乐立即命人抓捕小桂子。但晚了一步——小桂子已“突发急病”,暴毙身亡。 线索断了。 但许昌乐没有放弃。她下令彻查所有与太后来往密切的官员、太监、宫女。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 三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云锦。 “许大人,”云锦跪在许昌乐面前,泪流满面,“奴婢奴婢有事禀报。” 许昌乐扶起她:“云锦姑娘请起。何事?” 云锦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奴婢在整理太后旧物时发现的。上面记录着记录着太后这些年来收买官员、培植势力的所有账目。” 许昌乐接过册子,快速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不仅记录了太后的势力网,还记录了一个惊天秘密:当年毒害先帝的“忘忧散”,竟然是太后亲手调配的。 “太后懂医术?”许昌乐问。 云锦点头:“太后的娘家是医药世家,她自幼学医,精通药理。当年先帝病重,她以侍疾为名,在汤药中动手脚这些,都是她亲口对心腹宫女说的,被奴婢偶然听到。” 许昌乐握紧册子,指节发白:“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奴婢,只有那个心腹宫女。但那个宫女三年前就‘病逝’了。”云锦道,“奴婢知道此事重大,一直不敢说。如今太后倒台,奴婢才敢” “你做得对。”许昌乐道,“此事我会禀报陛下。你先下去吧,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云锦退下后,许昌乐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本册子,心中翻江倒海。 太后毒害先帝,培植势力,意图夺权这一切,赵珏知道吗?若他知道,那就是母子合谋;若不知道那太后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她不敢耽搁,立即进宫面圣。 乾清宫里,赵倾恩看着那本册子,脸色苍白如纸。许久,她哑声问:“此事当真?” “云锦不会说谎。”许昌乐道,“而且册子上的笔迹,确是太后无疑。” 赵倾恩闭上眼,泪水滑落。她想起父皇临终前的痛苦,想起那些不明不白的症状,想起太医院众口一词的“积劳成疾” 原来,凶手就在身边。 “传旨,”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太后毒害先帝,罪证确凿,赐白绫。赵珏知情不报,助纣为虐,一并赐死。” “陛下,”许昌乐轻声道,“赵珏毕竟是您弟弟。” “朕没有这样的弟弟。”赵倾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毒害父皇时,可曾想过那是他父亲?他伪造遗诏时,可曾想过那是他姐姐?” 许昌乐沉默。她知道,赵倾恩说得对。有些罪,不可饶恕。 “臣遵旨。” 次日,宗人府。 赵珏看着眼前的白绫和毒酒,忽然大笑:“终于终于来了。皇姐,不,陛下,您终于容不下我了。” 送旨的太监面无表情:“废帝赵珏,接旨吧。” 赵珏端起毒酒,仰头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痛。他跪倒在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赵倾恩牵着他的手,在御花园里放风筝。 那时阳光很好,风筝飞得很高。 “皇姐”他喃喃道,“对不起” 声音渐弱,最终消失。 同一时间,冷宫。 太后看着白绫,神色平静。她抚摸着白绫细腻的质地,轻声道:“这料子不错,配得上本宫的身份。” 她走到镜前,整理妆容,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然后拿起白绫,系在梁上。 “先帝,”她对着虚空微笑,“臣妾来陪您了。” 凳子踢倒,身影悬空。 消息传到乾清宫,赵倾恩正在批阅奏折。笔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没有抬头,继续批阅。 许昌乐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笔杆的手指,指节发白。 “陛下,”她轻声说,“节哀。” 赵倾恩放下笔,走到窗边。窗外秋叶飘零,一片萧瑟。 “朕不哀。”她缓缓道,“他们罪有应得。朕只是觉得累。” 许昌乐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臣在。”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赵倾恩心中一暖。她转头看着许昌乐,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和坚定,忽然觉得,这漫漫长路,只要有这个人陪着,就不那么难走了。 “昌乐,”她轻声道,“答应朕,永远不要离开朕。” 许昌乐笑了:“臣答应过陛下,死也不会离开。”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秋风从窗外吹入,卷起案上的奏折。许昌乐走过去,将奏折整理好,忽然看到一份来自江南的急报。 “陛下,”她脸色凝重,“江南出事了。”
第26章 烽烟 急报是李文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上说,江南发生民变,乱民攻占了三座县城,杀了县令,开仓放粮。如今乱民已聚集数万人,正向扬州进发。 “怎么会这样?”赵倾恩蹙眉,“李爱卿不是去安抚了吗?” 许昌乐快速浏览急报:“李大人到江南后,严惩贪官,安抚百姓,本已初见成效。但三日前,突然有一伙人散布谣言,说朝廷要加征赋税,要强征民女入宫百姓恐慌,加上有人煽动,就反了。” “有人煽动”赵倾恩眼中闪过寒光,“是谁?” “信上说,乱民中有不少江湖人士,武功高强,组织严密。李大人怀疑是那些被抄家的富商余孽,勾结江湖势力,意图作乱。” 许昌乐铺开地图,指着江南一带:“陛下请看,江南是赋税重地,若乱起来,不仅国库受损,还可能波及全国。必须尽快平定。” “派谁去?”赵倾恩问,“如今朝中可用之人不多。赵铁在北境,严正清在整顿吏治,周国师年事已高” “臣去。”许昌乐道。 “不行!”赵倾恩断然拒绝,“你刚回京,又刚拜相,朝中多少事等着你处理。而且江南凶险,万一” “正因臣是宰相,才更该去。”许昌乐道,“江南之乱,表面是民变,实则是新旧势力的较量。那些富商余孽,那些反对新政的官员,都在看着。若朝廷镇压不力,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到那时,新政危矣,陛下危矣。” 她握住赵倾恩的手,目光坚定:“陛下,让臣去吧。臣保证,一个月内,平定江南,还陛下一个太平。” 赵倾恩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她舍不得许昌乐再去冒险,但她也知道,许昌乐说得对。江南之乱,必须尽快平定,而朝中,没有比许昌乐更合适的人选。 “带多少兵?”她终于问。 “五千精兵足矣。”许昌乐道,“兵贵精不贵多。江南地形复杂,大部队反而施展不开。五千精兵,加上当地官军,足够应对。” 赵倾恩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朕准了。但你要答应朕两件事。” “陛下请讲。” “第一,平安回来。”赵倾恩看着她,“第二,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无论是否平定,都要回京。朕不能没有你太久。” 许昌乐心中一暖,跪地:“臣遵旨。” 三日后,许昌乐率五千精兵,南下江南。 临行前,赵倾恩亲自送到城外。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许昌乐的手,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 “这是朕的贴身玉佩,见它如见朕。”她轻声道,“江南官员,若有不从者,你可凭此玉佩,先斩后奏。” 许昌乐郑重接过:“谢陛下。” 两人又说了些话,直到日上三竿,才依依惜别。 马车驶出很远,许昌乐回头,还能看见城楼上那个明黄的身影,一直站着,一直望着。 “大人,”老吴策马跟上来,“这次去江南,可有什么计划?” 许昌乐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冷静:“江南之乱,根在民心。那些乱民,大多是被逼无奈的百姓。我们要做的,不是镇压,是安抚。” “但那些煽动者” “擒贼先擒王。”许昌乐眼中闪过锐光,“查出幕后主使,一举歼灭。至于普通百姓开仓放粮,减免赋税,让他们有活路,自然就不会反了。” 老吴佩服地点头:“大人高明。” 队伍一路南下,过长江,入江南。越往南,景象越触目惊心。沿途村庄,十室九空;田间庄稼,无人收割;路上难民,络绎不绝。 许昌乐看着这一切,心中沉重。江南本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如今却成这般模样。那些贪官污吏,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真是罪该万死。 十日后,队伍抵达扬州。李文山早已在城外等候,见许昌乐到来,连忙迎上来:“许大人,您可算来了!” 许昌乐下马:“李大人,情况如何?” “不妙。”李文山神色凝重,“乱民已聚集八万之众,占领了五座县城。为首的是个叫陈霸天的江湖人,武功高强,手下有三千死士。他们打出‘清君侧,诛妖女’的旗号,说要要废黜陛下,另立新君。” “清君侧?诛妖女?”许昌乐冷笑,“他们说的妖女,是本官,还是陛下?” “都都有。”李文山苦笑,“那些谣言,把您和陛下都描绘成祸国殃民的妖孽。说陛下女子称帝,有违天道;说您女子为相,蛊惑君心百姓愚昧,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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