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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坛只有手掌大小,圆骨碌的,她推掉酒盏,拔掉坛口的木塞,先抿一小口,满口果香。 甜的。 她依次拔开其他酒坛的木塞,一一入口品尝过。都是甜的。不知不觉已饮了很多。 她道:“手艺不错。” 得到认可,几人相视而笑,雀跃起来。 陆苏台道:“大将军,您眼睛红了,不宜再多饮。我娘说,饮酒会脸红、眼红的人,多喝会引起隐疹。” 陈良玉却似没听到,一口接一口闷。一坛见底,她道:“劳烦,这酒能否再备一些,让我带走。” 陆苏台道:“自然可以。” 陈良玉看这群少年模样的人一眼,心道既然是送到谢文珺身边的人,该有一技之长。 于是,她问道:“都会什么?” 陆苏台道:“舞剑乃家学渊源,在下精于剑艺。” 其余人也挨个回话。 “骑射。” “礼乐,舞曲。” “书法,诗词。” “数艺九科,不在话下。” “五御略有涉猎。” …… 陈良玉道:“难为杜佩荪把你们凑这么齐全!你们之中,本领最大的是谁?” 其余少年不约而同往后退行一步,陆苏台站在原地没动,自然地从人群里分出来,站在了最前头。 他道:“应当属小人。” 陈良玉道:“精于剑艺?” “正是。” “取剑来。” 荣隽巡卫经过,恰逢其时道:“我这有。”他扔一把剑过来,接着身后守卫一字排开,将谢文珺厢房前头围住。要看热闹,也不能忽视了长公主的安危。 陆苏台刚接稳从天而降的长剑,只听“铮”得一声,澜沧剑出鞘,陈良玉手里还握着一只酒坛,摇摇晃晃将剑锋指向他。 陆苏台抱剑行礼,“大将军,得罪。” 说罢便提剑舞动,一时群芳苑剑光大盛,剑影、人影错乱分不清,金属连击声不绝于耳。剑光横扫一大片一大片的花枝,花瓣如破碎的锦缎铺一园狼藉。陈良玉收回澜沧,将坛中最后一口酒喝干,扭动脖子活络关节。她丢掉空酒坛,手里攥着一把花。 陆苏台从尚在飞溅的泥土中爬起来,“是在下剑艺不精,大将军见笑,荣大人见笑。” 荣隽笑道:“你修舞剑,她练武剑,你怎会是她的对手?” 几个少年欢笑着蜂拥而上,将陈良玉扶到小椅上坐,又是擦汗,又是捏肩捶背,满口的夸赞、敬仰之词。 陆苏台露出一排白齿,“荣大人,您与大将军的武艺孰更胜一筹?” 荣隽道:“没打过。” 陈良玉道:“怎么这么冷?荣大人,你冷吗?” 她刚饮过许多果子酒,还与陆苏台活动了下筋骨,额头尚有薄汗。冷意来得有点古怪。 荣隽道:“是有点。” 庭下月光空明,却突然间起了风,月色也被黑雾一点点吞噬。 一群人齐齐往荣隽身后那扇门看过去。 谢文珺用丝带微绑青丝,发梢还有些湿气,一袭素衣明净,站在台阶高处。 “陈良玉,你太放肆了!” ------- 作者有话说:陈良玉:“有杀气!不就逗小孩玩一玩,至于这么生气?人是你院里的,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江宁:“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这种小白脸!在我院子里玩这么开心,贴脸开大?” 晋江不让写的内容放下一章了,已更。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特意来通知你们,下一章锁了。会删掉一些东西修文。
第72章 陈良玉一见她来, 止不住地笑,端着酒杯,一副举杯邀明月的姿态,哪怕杯里半滴酒也无。她醉醺醺道:“殿下, 再给我五千车粮草, 我要,我要打酋……景明还在驿馆等我。” 荣隽忙弓腰待罪, “殿下, 臣知错。” 谢文珺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总有那么三阶梯, 她却好似从九霄而来。每一步踏落, 都盛气凌人。 庭下已跪了一地白袍少年与长宁卫。 谢文珺如松生高崖, 风云相随, 越过所有人走到陈良玉面前。陈良玉觉得谢文珺头上太素净,将手里的折花一朵一朵簪在她发间。似一圈花环。最后, 她手里还有两朵小花。 陈良玉想了想,冠在了自己头上。 插得有些歪, 她双手在头顶摸索一阵儿稍稍扶正,盯着谢文珺。 “好看吗?” “好看。” 陈良玉身子一晃, 扶着桌沿坐下,拉着谢文珺一片衣角,指向那群白衣少年,“既然好看,你把他们都赶走, 养我。” 庭中跪着的人齐齐把头再低下去一度。 陆苏台他们东捣鼓西折腾酿了许多果酿,五颜六色斟一桌,好酒贪杯的人来了也能喝个半酣, 更何况陈良玉那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酒量。 陈良玉似有满腹委屈:“他们不如我。” 谢文珺抬眼睨过荣隽,荣隽忙把其他人都清走,撤了门前的守卫,也退下了。 谢文珺微微俯下身,“你知道他们被送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陈良玉撑着桌子艰难站稳,手捧在谢文珺的下颌。 鼻息凑近,轻呼出酣甜的气息。 脸颊在一双手的掌心被轻柔地托着,谢文珺毫无防备,唇上落下一片滚烫的温存。陈良玉仍是醉醺醺的,连眼神都染上不可言说的温热,“是这样吗?” 谢文珺问:“你想这样吗?” 陈良玉:“我不想……” 谢文珺扶她的动作扶到一半停了下来,眼眸中仿佛有烬燃的风灯一盏盏熄灭掉,“你不想,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想让你跟别人这样。” “好。”谢文珺将人一架,拖着往屋里走,“黛青,让荣隽去知会景明,大将军今夜留宿。” 陈良玉确实很需要一个能躺下闭眼的地方,沾榻便往后一仰躺倒,垂着腿,嘟嘟囔囔,“给我粮草。” 谢文珺任她平躺在榻上,黛青打来一盆清水,将毛巾浸入水中吸足了水捞起来拧干,谢文珺遣出去其他人,轻拭着陈良玉额头和颈间的汗渍。 “今夜不谈粮草。” 陈良玉腰一挺坐起来,十分的不乐意,道:“不是说好养我吗?堂堂长公主,说话得算数。” 谢文珺欺身逼近,陈良玉只能将身体后撤,奈何身后只有一张床榻,只能手肘后撑在榻上,半躺不躺地仰着。对于谢文珺有意的迫近,她竟避无可避。 周围一片红色。 石潭竟还在这厢布置了红罗软帐。 室内骤然升温,仿佛在对视中擦出火花,红罗软帐中的气氛在夜中变得不可言说。 陈良玉又想起良苑那夜。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硬生生把那段不可启齿的记忆压下去。如今竟是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再一次怕了。她从谢文珺双臂下钻过去,慌慌张张从床榻之上挪到桌椅上坐着。 谢文珺无奈又好笑,道:“养你。在这里等我呢?陈良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从前没这么不要脸呐。” 她的手又扼紧陈良玉颀长的颈。 陈良玉后撤躲开,一把捏住谢文珺的脸,揪揪扯扯,揉圆搓扁:“从前唤我阿漓,现在翅膀硬了,叫我陈良玉。” 谢文珺道:“没有粮草。但如果你肯求求我,我也许能想出办法。” 两人贴得那么近,陈良玉甚至可以感觉到鼻尖相触、厮磨。 “我求你。”陈良玉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可显然谢文珺不是这个意思,她对这厚脸皮且不带任何感情的三个字无动于衷。 陆苏台隔着一道门,问道:“长公主,今夜可要人服侍?” 陈良玉:“滚!” 门外传来飞快的疾跑声,眨眼间便没了人。风声愈大,雨滴打屋檐。 陈良玉闭了闭眼睛,不一会儿睁开,道:“殿下当真缺个暖床的人?” “缺啊。如何?” 陈良玉一把将谢文珺拉进怀里,“臣姿色尚可,愿自荐枕席!” 言罢,唇便湊過去好一陣兒碾圧,直到谢文珺輲不过氣才松开。 谢文珺道:“慢着。” 陈良玉一桩桩数着谢文珺的“罪状”。 “朔方商道,南洲,阴谋诡计耍我身上来了,我收点利钱怎么了?” 陈良玉強讓谢文珺跨///坐在自己月退上,撥掉她衣裙的佩帶,轻轻一菈,衣衫便从双肩滑落,堆疊在腰间。 偏她自己衣衫整齐、一丝不乱。 陈良玉扯出两条衣袖,令谢文珺双腕交叉打了个结。 密集的吻从頸间///一路向↓吻蘿。 不一会儿,把自己撩得滿腹邪火。 “想不想?”陈良玉道。 “别在这里。” 陈良玉解开謝文珺腕上纏紧的衣料,環腰抱起。羅帳柔滑,是上等的絲綢,滑過肌膚涼涼的,又帶著些微的暖意,帳中有香氣,是一種混合了沉檀香与百花香的馥郁芬芳。 两条修长的月退纏在陳良玉的劲||腰上。 牙关轻扣,唇瓣相依。 一道亮得刺眼的电光强闪过,接来一声巨响的雷,山川大地仿佛都顫了一顫。 陈良玉頭腦暈眩,艰难地将唇瓣分开,长呼一口气。 她强撑着十二分的理智勒令自己找回神智。 如谷燮从前在临夏对她的提醒,她竟真的对长公主生出亵渎的心思,甚至竿头一步做出了亵渎之事。 无法原谅的是,她贪恋这种感觉。 她对谢文珺的一切都仿佛上了瘾,她的体温,她身上淡雅的香,和口齿之间逸出的輕声的呢喃,她都不想有片刻失去。 一如此时,陈良玉方才想明白,她对谢文珺的那份惦念有异于对其他人的记挂。从她主动握起谢文珺的手那刻起,或许更早,那份对惠贤皇后允诺,悄然无声地变成了想与她长相厮守的执念。 所以她会疯魔般思念,会一再放任自己被谢文珺一句话撩拨得失智。 她爱她柳絮才高,也爱她精于谋算。 爱她璀璨,也爱她阴晦。 可谢文珺一再纵容她这般肮脏的心思又是为何? 为她手中的兵权吗? 那谢文珺大可不必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只要她说,她便心甘情愿。 哪知身下之人不知死活,偏在她一身沸腾的血液即将平复时,说了一句:“你不行就躺好!” 将凉未凉的热血霎时之间被这一句话煮沸。 陈良玉垫了一只手掌在她后脑,按住她的肩将人錮着,“殿下既然这么说,那就恕臣僭越。” 曾在许多年前,仿佛是宣元十六年,或是宣元十七年,她眼下已经记不清,想不起,是在宣元帝跟陈远清透出要她嫁与懿章太子的意思几个月之后,贺云周请了宫里的嬷嬷来侯府,传授房事、侍夫之道。这是如她一般家中门第高的闺阁女儿出嫁前例行的。她懂些。谢文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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