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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谭老师”这一字眼后我的耳朵自动消音,周围的嘈杂声开始变得低沉而又不清晰。我好像瞬间从学校这座繁重中抽离出来,然后上升,直到温柔的云将我包裹。 合唱?我微微皱了下眉。记忆中好像很少听见她唱歌——除了年前的那次研学。 那她现在又是为什么要报名合唱的呢?又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起过呢? 明明想要成熟,想要不感情做事,但一想到那个女孩子比我更早知道关于她的消息,我的心就在隐隐地酸涩。对她的占有比预想里要强,但我却不敢直接跟她说——怕她会觉得我幼稚。 所以不张嘴的后果就是,时隔不知道多久,我又一次陷入了跟自己过不去的坎儿。 最近见她的机会也少了,第三次去办公室没见着她,我便识趣地没有再去。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能写在明面上的,也怕别的老师会好奇我哇为什么这么勤地来找她。 好奇就会引发进一步的挖掘和探索,我怕别人会发现,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先挑起的,如果不幸害她失了业,我不知道该怎么放过自己。 这种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艺术节前的中午,她难得出现在教室门口,笑得很神秘地要带我出去吃饭。 “怎么这么突然啊?”没好心情的我当然也没有好脸色,但还是努力支起一张笑脸,“你不是最近都好忙的吗?” 听见我的话,她瞬间从菜单里抬起了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你……生气了啊。” “生气我这几天没怎么理你吗?” 算了,她觉得我幼稚就幼稚吧,反正我这几天都要难受得要死:“我听说你参加了艺术节……” “嗯?”她收起菜单,勾起嘴角支着下巴看我,一点都没有知错的意思。 可恶。 为了气氛不尴尬,我只好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 “所以你就自个儿生闷气啊。”她好脾气地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解释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毕竟我不怎么喜欢参加学校都活动。” “为什么要是艺术节?” “因为这是你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年了,不是吗?”说话间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她替我摆好碗筷,语气里多了分飘渺的忧伤,“我想,让你的高三回忆起来更温暖些。” 什么嘛,又开始煽情了。我抑制住因为感动而积蓄起的泪水,拿起面前的筷子:“好吧,原谅你了。”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之后她又回家,在我和阿星都注视下开始化为艺术节准备的妆容。 她本来就长得很美,不像北方人刻板的棱角分明,更多的反而是江南烟雨的那种柔和。二者不断交融,不断碰撞,终于制造出谭相怡如此貌美的容颜。 我又一次感慨自己的幸运。 “怎么样?”她画好了妆,换了身黑色的长袍朝我走来。 更准确地说,先她一步包裹住我的是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无形的,又没有名字,但却是她身上我最贪恋的东西。 月亮,想亲。 我弯腰放下抗议的阿星,起身的时候顺便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地问:“可以亲亲吗?” “不行哦。”她捂住我的嘴,低下头对我耳语道,“口红会花的,很麻烦。” 要命啊,我心里的小人儿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你说不行就不行呗,为什么非得趴过来,还要离我的耳朵这么近,难道她就不知道耳朵是很敏感的器官吗?尤其是她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打入耳朵里,又热又湿,还不能伸手把她推开…… 总之,都怪她! “好啦,我们晚上再说好不好?要到点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记起来活动是两天开始,而现在已经一点五十三分了。 完,迟到是免不了的了。 但谭相怡显然是掐点的老手,踩着整点走进了操场的大门,还挺骄傲地朝我挑眉:“看,我就说不会迟到吧。” 你说的都对,我隔着几个人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快步朝班级的位置跑去。 高三就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享受一些不一样的待遇,比如说被安排在了视野最好的草坪中央看节目。 可惜架不住节目属实是有点无聊。高一高二的“小孩儿”们自认为很帅地在表演,电吉他架子鼓钢琴什么的一样不差,声音却不是跑调就是太小,弄得整个高三区都昏昏沉沉的,嗡嗡地说起了话。 我本来也困得眼皮都要打架了,突然就听到一声穿透我灵魂的报幕:“接下来是女老师们为我们带来的合唱,表演者李璐璐,谭相怡等。” 到了。我瞬间来了精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上台,捋头发,打开蓝皮的文件夹,然后跟着旋律张开嘴。 音乐声太大,我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她的声音,但这好像又都不重要。因为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抿嘴笑笑,趁着空当朝我挥了下手。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比说你看上了一个所有人都在仰慕的“神明”,而且仅有你得到了她,只有你懂你们之间的一些小秘密。 就像她偷偷朝我挥手的那刻,肯定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在朝谁挥手,又或者是为什么要挥手,但我知道。这种独属于我的浪漫真的会把我吞噬。 台上台下,我们好像隔着好远,同时又离得好近。
第34章 阿芙洛狄忒 一首歌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上一秒我还沉浸在她朝我挥手的确幸中,下一秒就看见她欠身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跟在同台老师身后走下台子。 我的心瞬间落空,就像烟花绽放后的寂寥,但转念想起现阶段自己跟她的关系,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情绪是在杞人忧天。 后面的节目也没什么抓我眼球的地方,我索性拿出手机解了锁,推送什么的一下子就吻了上来,但最上面的是几条来自她的消息: 我跟你说哦,好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了,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这条是在她节目开始之前发的。 感觉还不错哟,嘻。 你有没有看见我对你挥手啊? 其实我还蛮想跟你一起唱首歌的,以后有时间好不好? …… 这些是在她下台后发的。 其实我一直在悄摸地关注着她周身的一切动静,看着她上台前一直坐在遮阳伞底下看手机,看着她下台时挺骄傲地勾了下嘴角,看着两个不知道高几的男同学凑到她身边又被她皱着眉头哄开……我在旁观她的人生剧本,在没有在我时她的生活。 临近闭幕式时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打在脸上酥酥麻麻的,带着些氤氲的水汽。 刚撑开伞我就感觉到了口袋里手机在振动,是她发来的。 等会儿活动结束了放假,要不要来我家……嗯哼? 隔着丝丝细雨望了她一眼,收到一个预料中的笑。温热的,与冰冷的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珍贵如冬日的暖阳。 好。我打字回复她。 好在雨并没有变急的趋势。十多分钟后艺术节结束,我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打着伞,脱离人群往车棚的方向走去。 她应该还在忙着收拾东西,电动车旁边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但念及到时间足够,也没什么要着急的,不如趁这难得的清净把自己从里到外清洗一番。 这么想着,我收起伞,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盯着地面上溅起的水花,神游。 天暗得早,等待的时间里道旁的路灯都亮起来了。如一的昏黄,贯穿了从我往前的整个岁月,还要更久地延续下去。长久以往,成了小县城的一个长久的标志。 还蛮好的。 我从来没有把县城当做贫穷和落后的代名词,虽然它就是这样,但我还是喜欢从另一个方面去看它。比如说它有大城市所缺少的本味,慢得无忧无虑,不必有更新换代的忧愁。 但同样的,它也是落后,思想方面的。 “嗨,沈小朋友。”路灯下渐渐走来一轮月亮,她笑着,赶走了我潜在的担忧,“等很久了吧,冷不冷啊?” 摇头,身体比思想快一步做出了应答。 “好乖。”她揉揉我的头,替我把卫衣的帽子戴上,“那我们回家咯?” “好。”回家,我搂紧了她的腰。 回去的路上雨骤然急了起来,被风刮得倾斜,打在脸上针扎了一样。 雨幕不停,但我们在前进。终于摆脱了冰冷的雨夜,灯光如太阳般灼热着,像是要把我内在的阴郁也清理掉。 她扔给我条毛巾,让我赶紧把头发擦干净,自己却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趿拉着拖鞋要去冰箱里找吃的。这怎么能行呢?我走到她跟前戳戳肩膀,把还干着的半边搭在她头上:“你也要把头发擦干净。” 她明显一愣,被我的动作吓住了吧。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那你帮我擦好么?” 于是原本要填饱肚子的她半推半就地被我拽到了床边……擦头发。 她头发好长,是我小时候羡慕的长度,但也仅限于羡慕,因为当我真正开始留起长发,才意识到这头发有多难打理,尤其是近来我头发掉得厉害。 “你头发好多啊,能分我点儿不?”我酸溜溜地说,手上是动作却是如一的温柔。 她揉了下脖子:“那你多摸摸,沾点好运。” 接着是沉默。 “谭相怡。”又过了会儿,我低低地叫她。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我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手却保持着摸她头发的动作,细细搓捻。 可谁知她突然抬头,手里的那缕发丝落了下去,跟其他的融在一起。“怎么?”我现在看她的角度很新奇,从上边儿来看,她的脸上也有肉肉,也蛮可爱。 “你今天,很漂亮。” 其实这句话我中午的时候就想说了,但那时候时间紧,就没机会说出口。 但现在,或许刚刚好。 “是的嘛。”没有疑问。她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里面有我的样子:“你耳朵好红,怎么夸我还害羞了啊……嗯?”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太好看了,以至于我不敢直视吧。只得硬着头皮道:“哪有啊……” 但话没说完就被强制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的手蹭了下我的耳背,在原本滚烫的地方留下一条冰冷,摇身变成炽热的火,烧得旺盛。 这么想着,我感觉到小腹里一阵热流逐渐向下,却又不通畅。 我好像忘了什么。 可她没有给我想事情的时间,勾着我的脖子起身,然后趁我发愣的时候把我按倒在床上,贴过来咬了下我的嘴唇,有点不满意我的反应:“时青,走神呢?” 体内开始迅速分泌快乐因子,让我一时忘记了那股不上不下的暖流。我刚想咬回去,还没张嘴就感觉到了腿间再熟悉不过的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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