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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间,她已经对两个“私生饭”弯了下唇,弯腰碰了碰我的手背,声音嘶哑:“我们出去说说话,好么?” 我点头,直接站起身,后知后觉到自己扭伤了的脚踝,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借着桌子的力撑起身子,左脚悬在半空。 “怎么了?”她比我还要着急,侧过来身子就想要扶我。但我瞄了眼还在往这边看的两个人,抿着嘴唇偷偷躲开了,只是回答:“没什么大事,就是晚饭的时候不小心,崴着脚了。” 见我还在坚持,她眼里的风雪更深了些,转头低声跟偷看的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颇为霸气地把我的练习册合上:“走,带你去上药。” 终究是拧不过她(其实我本身也很享受被重视的感觉,但才不会说),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我还是坐上了她的电动车后座,故作忸怩地闹:“会不会麻烦啊。” 她没说话,力度很轻地捏了下我的脸,很认真的回答:“你不是麻烦。永远都不是。”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没由地湿了眼眶,连带着流淌出我一天的委屈:“你是不是也知道表白墙的事了。”我不争气地吸了吸鼻涕。 “没事了。”她空出来左手拂过我的眼尾,说话好温柔,“我能处理的。” “是不是有领导找过你了?” 她有点答非所问:“这到多亏了小西拍的照片都没多出格,就算说你是我亲戚也不会引起很多的怀疑。” “嗯。”我知道她是不会跟我说的了。乖乖地等着她坐上电动车,然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毛呢大衣里。 一路风寒雾冷,不见月光。
#再见,今天# 第44章 生日快乐 掷入水中的石子在静默中沉底,将窒息的气泡都带到水面之下。 天越来越冷了,前几天还能穿着毛衣搭羽绒服跑跑闹闹,现在是多加一件打底也懒洋洋着不愿意动弹。在寒冷的侵蚀下,也不剩几个人能再心无旁骛地学习,住校生们更是每天都盯着手绘的日历,掐着日子算离放假的日期还有多远。 但跟别人稍有不同,相比寒假过年,在这之前有一个对我而言意义更重些的日子——每年的深冬,年的尾巴尖尖,我的生日。 到今年,我也终于十八岁了。 曾几时,我就在幻想自己会拥有怎样的十八岁,这个名词,梦魇一般存在于我的整个青春期,一直延续到我生日将临。 “时青,快到你生日了吧。”我趴在她桌子一端瞧着她批改作业,听她突然这么问。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在她未抬眼的时间里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她伸过来一只手摸摸我的发顶,视线还停留在那一堆卷子上,却在问我:“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礼物吗?我窃喜,却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故作不满地抓住她要收回的手,摊在桌面上揉捏:“礼物不应该是有惊喜的吗?要我自己选啊……” “不是。”她的声音染上春天,勾了下我摆弄着她掌心的手,“不一样啊,一个是你想要的,一个是我送的——好不好?” 哇塞,我好不容易才压住嘴角,捧过来她的手,郑重而虔诚的在她的手心留下一个吻。 生日这天刚好是周五,也是难得的两周一次的休息日。中午时候我就借口跟家里打电话说要去找老师补习,时间紧,就不回家了。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很快就了然我妈她在忙我弟的事,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就识趣地挂上电话。 家里,好像没人在乎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是没关系,现在我有了谭相怡,他们的冷漠暂时还打不倒我。 这一天难得是个晴天,下午四点阳光依旧温暖。我靠在走廊上等着所有学生们都走光,等着她过来叫我,却不想在一个回头之后,跟独自一人走的小西来了个碰面。 后来多多少少听了些有关她的事,我才明白了她对我的恨从何而起:我们班里有个长得挺板正的男生,我俩因为玩一个很小众的游戏,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却无非就是跟游戏有关的;但就是那么巧,小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这男生,借着暧昧的名义对他百般约束;这么看倒是还没什么,毕竟是别人的事跟我也没啥关系,但前不久是那男生的生日,我就想着去年他都给我送礼物了,今年不送他倒是有点过意不去,然后就送了个游戏里角色的胸针给他;胸针嘛,拿来戴的,小西天天抬眼就能看见她的crush戴着我送的礼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占有欲就如烈火般烧起,单方面把我当作对头。 天知道我听说这完整的故事后表情有多精彩,莫名其妙地被搞“雌竞”,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哼。”走着神我都能听见她声音里的不屑,白了我一眼,背着书包走过了我。 我:啊? 小插曲过后,谭相怡终于出现在了我苦苦追求的视线里。她今天穿了件枯叶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发尾微卷,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瞧着她一步步向我走近,步子坚定,眼眶一下子就变得干涩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风吹的?”见我低头揉眼睛,她也俯下身,凑了过来。瞬间,花香混着她身上独特的香,争先恐后将我包围,使我仿佛置身花海。 “没事。”我撒开手,轻轻推了下她,“有点感动——你今天很好看。” 见我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她好明显地松了口气,又佯装恼怒:“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都不好看咯?” 无理取闹,我在心里偷笑她。但还是牵住她递过来的手,跟在她身后往停车棚走去:“没有啊。你每天都很好看,今天最好看。” 好看到,我久违的自卑升起。 谭相怡本来是打算带我去西餐厅吃顿大餐的,但我制止了她,不光是因为路程远,更多的原因是不想再让她担负两份花销。至少要等到我高考完吧,我曾不止一次这么想。那个暑假我一定要找一份工作,一定要有自己能够随意支配的资金,如此才能没有负担地面对她对我的好。 “在家里吃饭就好了嘛。”我说,“还能跟阿星一起,只有我们。再说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知道的。” 理由单薄而又苍白,比纸糊的窗户纸还要脆弱。那天她注视着我的眼睛好久,最后点了下头,答应了。 就没再提要出去吃饭的主意。 恍惚间耳边的风早就消失了,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她坐在前座上看手机,静悄悄的,也不叫我。 明明已经来过好多次她的小区了,再来,我却依然有不一样的感觉。油绿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却十分常见的灌木将朴素的树紧紧包裹,再连成圈围住整栋楼,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像是时间之外的产物。 天已经要黑了。我回过神来拽拽她的衣摆,无需开口,她已经了解了我的意思。 “等等哦。”刚迈出电梯门,她就自后面遮住我的眼睛,附到我耳边,暧昧地说,“等会你再看,有惊喜。” 好。我暗自回应她。跟着她的步子走,走进她的家,在渗进来的灯光里瞥见一抹粉色,鼻间嗅到了奶油的甜腻。 她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却按住我的手不要我拆开。“等你高考完再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透过她的眼睛,我看见了淅沥的雨,便不再坚持。 你不会陪到我高考了,是么? 灯光熄灭,屋子里重归黑暗,蛇一样舞动着的烛光成了唯一的火种,映见她模糊的脸。“许个愿望吧。”她说。 我垂眸,突然失去了过生日的乐趣,但还是撑起一个笑脸,默念:希望我跟谭相怡能够平安地……在一起。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赶在我话音落下之前吹灭了蜡烛,最后一点火星也不见了,我一睁眼就瞧见满目虚无。 “生日快乐。”我瞧不见近在咫尺的她,连声音都不再真切。 生日,快乐?
第45章 烟火绽放之时 年末的日子总是短暂,甚至不如昙花尚有一现。生日之后,是西方最为盛大的平安夜和圣诞,闲下来的时候,我托着下巴,盯着悬于纸上的笔尖发呆,我想到位于大陆另一个半圆的那不勒斯海湾,以及谭相怡的朋友——想必是一番其乐融融吧。 我们位于同一个星球,却被分割成许多个碎玻璃,就像此时的大陆与西方,寂静与热闹的强烈对比。 越是接近年底,教室里散发出的活跃因子就越为浓郁,喜悦之余,我开始想到更为遥远的以后,想到高考后的我们,改以怎样的模样共同生活。 喜欢是两颗心的共频,而爱不一样,是关乎灵魂的契合,是将对方纳入自己生活计划,是将自己分出一半来,以完全的信任拼凑对方的一半。意味着生活,所以必然不会缺少柴米油盐的尘世,是一种落于地面的朴实,而非悬于天空的空想。虽然此时的我没有见识过社会,虽然在人看来依旧是不谙世事的稚子,但我想要进步,想要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跟谭相怡达到能够并肩的对等。 ……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二〇二四迎来了它的暮年。高三的惯例是只有一天的假期,但定不会是能安心地放松,因为日历新开一本,就意味着离高考又近了一步,更何况还有一月中旬的调研考试。传说中最重要、将最接近高考成绩的一次模拟。 还是抓住最后的狂欢吧。 榴城作为一个以古城为著的小城,肯定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宣传的机会,又是跨年夜,搭配上年轻人爱看的烟火,不失一个好时机。 打着假期时间短的名义,我直言说自己要留下来学习,脚尖抵住瓷质踢脚线,神游中听着耳边的唠叨。尽管是面对着墙,我依旧能敏锐地捕捉到身后谭相怡的星点动作,并在脑海里想象她此时应做出的动作。 她似乎同样也在关注着我。手机里刚刚响起挂断的忙音,她的声音就幽幽飘来:“好了没,我们先回家去,离烟火表演开始还有段时间。” 她的家一年四季几乎都是不变的,明明是同样的摆设,在我每次到来,感觉却总是在变。阿星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俨然一副大猫的姿态,见我时却依然像小时候那样扒我的裤腿,直到人弯下身,把它捞进怀里才肯罢休。“老是撒娇。”谭相怡单手扶着墙,在换鞋。 “人家还是个小朋友嘛。”我替它辩解,“小猫咪有什么错呢?” 有研究发现,猫的大脑上有少于狗的大脑的褶皱,这也就预定了猫猫们拥有更少的烦恼,天大的事也无所谓——毕竟有什么是吃顿饭解决不了的呢? 我突然好像当一只猫。 “姐姐,”我很少这么叫她,当今瞧着朦胧于玄关的她,与阿星闪着宇宙的眼睛,徒然生出来淡淡的颓废,“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俩都做一直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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