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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月簪......” 一滴热泪砸到了霍长今的手背上,她还在睡着,不知道萧祈看过了她拼命隐藏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萧祈抬起头看见黄昏斜射的橘色正在涂抹霍长今睫毛投在苍白脸颊的阴影,仿佛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岁月,此刻都凝结在这束温柔的光芒里。 她合上许青禾给她的小札记,眼眶湿润,千言万语汇聚心头,只剩下一句“心疼”。 单是这些不多的日记和许青禾的简单叙述就足以让她窒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霍长今要一次又一次推开她,为什么终于要和她站在一起却还是要向死而生。 她在害怕,怕自己担不住别人的性命。 “你怎么这么傻……我选择和你站在一起,就不怕危险。”萧祈握着霍长今的手,低声说道,“我怕的是你独自一人走向不归路。” “霍长今,你别以为你有苦衷我就可以原谅你了,这三年,我……我也……不快乐。” 榻上的人好似听见了萧祈的哭诉,眉头微微收紧,有了意识。 萧祈感受到她手指的微动,又接着道:“这里就我一个人,所以我把话说明了,霍长今,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的心意,你要是再拒绝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第27章 【京州篇】少女心事 冬天的夜总是那么长,萧祈守着榻上的人已经守的有点困了。 备好的药已经热了三次,可霍长今还是睡着,不见醒来的样子。 按理来说早该醒来了,难不成是药灌多了,真给喝出了问题? 半个时辰后,萧祈刚打了个盹,霍长今终于有了动静。 她的身体微微动弹扯到了左肩的伤口,蹙起了眉头,呼吸变重,右手也慢慢上滑至伤口处,似是在压抑疼痛,忍了许久,她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终于聚焦,看清了自己身处何方,慢慢回忆晕倒前发生了什么。 视野中昭阳殿的屋顶、陈设、熏香还是那么熟悉,她感到左手麻木,想试着动弹一下却被一阵刺痛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消化这些锥心疼痛。 “醒了?” 这几天记忆中最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霍长今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看着萧祈正坐在床榻旁的木阶上,身下只有一个软垫。 “萧祈......”她轻声唤道。 “怎么?”萧祈的语气带着点嗔怪,完全不像刚才那般着急的样子,“霍将军看到是我,觉得很失望?” 霍长今被噎,微微皱眉,却只能好没脾气的说道:“没有。” “喝药。”萧祈搅动着漆黑的液体,舀了一勺递到霍长今唇边。 霍长今没有张嘴,怯懦问道:“喝了,明天还能醒吗?” 萧祈突然觉得一阵脸红,眼神飘忽着心虚,“能。” 霍长今乖乖张口,药液滑入喉咙虽然和前几天一样苦,但味道确实变了,她虽然在昏迷,但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所以萧祈说的话她能听见,就是醒不过来。 “我睡了多久?”霍长今忍着发苦想吐的感觉,小声问道。 萧祈冷脸答道:“五天。” “那些刺客呢?” “跑了一个,其他的全死了。” 霍长今点点头,没在说话。 俩人沉默了很久,萧祈已经收拾好药碗准备离开了。 “萧祈……对不起......”霍长今突然说道。 萧祈手上动作一顿,心跳加速,又迅速回神稳住声音,冷冷回应:“霍将军忠心为主,不惜以身挡箭,为何要跟本宫说对不起?” “我是说,那天的事,对不起。”霍长今侧脸看着她,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 萧祈突然冷笑一声:“不必了,本宫哪敢生霍将军的气?”她端着药碗起身,背对着她,“毕竟,你我早就恩消缘散了。”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觉得疼了。 霍长今没再说话,也不敢挽留她。 “父皇特许你在宫中养伤,所以,你还要多见我几日。”话音未落,萧祈就出门了。 渐渐地,脚步声也淡了,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养伤?看似恩惠,不过是变相的软禁,明王没有回来之前,怕是离不了宫了。 还有那个舞女,她武功那么高强分明是西凉影卫,只效忠于风云默,怎么会被人利用至此,西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十二个人里只有这一个是影卫身手还独独跟霍长今交手,有交易必然有代价,她想报仇又不甘被人完全操控,当朝行刺,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还是另有所图? 只是当下最难的还是心结,她明明听得清楚萧祈在她昏迷的时候说的话,明明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被伤口灼疼都有她的照顾,但是醒了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霍长今知道萧祈在赌气。 可她要不要装作不知情,就这样错下去。 此身已入局,若陷囹圄,我可碎骨折节,她怎么办? 她曾以为只要时间够久,足以湮灭一切情义,但现在看来这情义不但不减反而更浓。 萧祈嘴上功夫硬,该有的担心一点不少,霍长今没醒之前自己亲自守着人,醒了之后自己不守了,安排了宫女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着犯人。 但是,萧祈的担心是正确的,卯时刚过,霍长今就被疼醒了。 被那舞女一脚踹飞撞到了柱子上,真不是装出来的重伤。 她本想着尽力压制些,忍忍就过去了,以前都是这样的,也没见着出点毛病,还有就是这么晚了,她也不想让那些守夜的宫女好不容易偷个盹又被吵醒。 起初只是闷声咳几声,但是越咳越疼,还是没能忍住,那积存已久的瘀血终于咳了出来。 “啪——” “霍将军!” 霍长今还未来得及擦嘴角的血,人还侧趴在床上没有从疼痛中缓过来,嘴唇上的血珠还往下滴,两个宫女已经踹开门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一人把霍长今扶正,好好的躺在床上。 一人去点了屋内烛火,突然亮起来的房间让霍长今忍不住用手遮掩。 扶霍长今的宫女急道:“快!快去请公主!” “咳咳......等等!”见那宫女就要冲出门,霍长今急忙喊住,“我没事,不必惊动殿下。” “可是.......”那宫女止住步伐转过身来,“公主说,您一旦有异常就要立刻告知她。” 霍长今这才看清她们两个人的脸,是萧祈贴身丫鬟其中之二:素兮和莲悦。 霍长今缓缓支着身子坐起,接过莲悦递给的手帕擦干净嘴角残留的鲜血,慢慢说道:“我真的没事,殿下她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吧,今晚的事真的不用打扰她了。” “可是——”莲悦皱起眉头,“若是让公主知道我们隐瞒您的病情,她会生气的。” “是啊,况且都咳血了,还是叫太医过来看看吧。”素兮也走了过来。 “只是咳出了点瘀血,不要紧的。”霍长今摇摇头,“天快亮了,你们也去歇着吧,不用守着我。” “这......”素兮还想说什么却被莲悦眼神制止了。 莲悦行礼道:“霍将军,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您就摔这个杯子,我们立刻赶到。” 霍长今暗自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多谢了。” 俩人离开后不久,又折返回来,守在门外,悄声嘀咕着。 素兮:“真的不告诉公主吗?” 莲悦:“当然得告诉了。” 素兮:“可是霍将军她不让说啊。” 莲悦:“霍将军是说我们不能告诉公主,但没说不能别人啊。” 素兮:“哦~原来如此。” 霍长今:“......” 其实,她还没睡,房间也并不隔音。
第28章 【京州篇】一别两宽 天色渐亮,快要见到她了,是道歉求得原谅,还是继续这样自以为是,自我感动呢? 我注定不能许你一生平安,也不舍得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 但是,我却做不到和你一别两宽,恩断义绝。 孤注一掷的独木桥,必然是荆棘丛生,一句你愿意,我到底该怎么做选择? 窗外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好像在提醒她现在的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她缓缓撑起身子,左肩的伤仍隐隐作痛,但比起前几日撕心裂肺的灼烧感,已经好了许多。 霍长今披了件外袍,赤足走到窗前,霜雾凝在窗棂上,透出几分朦胧的冷光。 她没有束发,墨发如瀑垂落腰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不似往日凌厉,反倒因伤病添了几分倦怠的柔意。 寒风透过窗缝引起几声低咳,她指尖抵着唇,眉眼温软,苍白的脸色衬得唇色更淡,倒真像个久病的文弱美人,而非那个一剑能斩千军的北辰大将军。 快到除夕了,京州的冬天愈发凛冽,呵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霍长今静静望着庭院里积了薄雪的梅枝,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忽然想起小时候萧祈明明畏寒却总喜欢拉着她堆雪人,她的雪人总是要更漂亮些。 可惜,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光了,她们不是小孩子了。 “谁准你下床的?”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霍长今回头,萧祈正站在殿门口,宝蓝色的宫装外披着雪狐大氅,眉眼如画,却绷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 霍长今眨了眨眼,乖乖站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 萧祈看她就穿着单薄的中衣披个外裳更加生气,语气刻意冰冷下来:“回去躺着。” 霍长今人生第一次被别人拿捏,突然觉得有一点点委屈上头,但还是听话的走到床边,乖乖上床躺好,像是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萧祈放下托盘,端着药碗过来看见霍长今光着的脚,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霍将军是觉得本宫给你准备的鞋不合脚?” 霍长今心虚的把脚塞进被子里,立刻答道:“没有!” 萧祈不为所动,又迅速打量了她全身:“被子。” 霍长今立刻拉过被子盖好,急的忘记自己身上有伤,忍不住“嘶”了一声。 不是,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萧祈突然觉得这样的霍长今好好笑,但是一想到她伤好之后或者伤都没有好就又要单枪匹马去闯陷阱,她就笑不出来。 “喝药。” “我自己来。”霍长今想要坐起来接过药碗却被萧祈一个眼神逼的放下了手。 “张嘴。” “唔——” “嫌苦?” “不苦。” “喝。” “嗯.......” “刺客抓到了,已经在刑部交代了。”萧祈放下药碗,淡淡的说,“她——也是杀赵垣的人。” “咳咳——”荒谬到霍长今的伤口都觉得不可信,“就这样,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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