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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嫁,霍长今就算有计划也需要时间部署,加之,现在她被软禁,断了外界联系,霍长今能给她的讯息也就是如那六个字一样的安慰,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萧祈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再去拿药来,就算伤了身子,我也绝不能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的洛灵:“公主,霍将军求见,说要探望您的病情。” 萧祈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光,又赶紧按捺住急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哑着嗓子说:“让她进来。” 霍长今穿着一身紫色常服,袖口绣着祥云纹,长发高高束起,没有凌乱的发丝,整个人干净利落,今早她先去求见了皇后才被允许来到昭阳殿见萧祈。 她刚走进殿内,便闻到浓郁的药味,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药碗,眉头瞬间皱起:“你又在喝那伤身子的药?” “不喝怎么办?” 萧祈迎上去,指尖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父皇只给半个月,他就是在逼你……” “我知道。” 霍长今打断她,拉着她走到内殿,屏退了所有宫女,才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展开后,上面画着简单的舆图,标记着京州城的街巷与城门。 萧祈盯着舆图上的标记,心跳骤然加快:“你想怎么做?” “我给南诏太子褚筱去信,若是可能,他会来助我。” “那若是他不来呢?” “那我便抢亲。” “你说什么??”萧祈瞬间瞪大了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霍长今却淡然自若,指着舆图上管府门前的街道,“管府在城东,从皇宫到公主府要经过三条街,我会在你们拜堂成亲前来接你。” 萧祈声音急切带着哭腔:“你疯了?禁军是不如你,可毕竟寡不敌众,被抓住就是下狱,父皇正愁找不到理由杀你,你这是自投罗网!”她抓住霍长今的胳膊,哭着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阿祈,我一人带不走你,皇城军已经盯上了霍家,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反抗,也无法轻易离开京州,”霍长今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冰凉,“若我死了,陛下自然不会再为难霍家。” “不、不可以......”萧祈哭的更凶。 霍长今拥她入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慰着:“所以,我打算借力,让褚筱带我离开,若陛下不再为难霍家,等风头过去,我就回来接你,我们去北境看雪,去江南玩水。” 若陛下不肯放过霍家,等一个时机成熟,我便逆了这王朝,拥你登基。 萧祈靠在她怀里,泪眼汪汪,她知道她早已深思熟虑,不是一时冲动。可一想到她要主动钻进皇帝的圈套,她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毕竟皇帝不是萧琰,变数太多。 “若褚筱,不来呢?” “放心,我还有后备计划。” “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好,我答应你,我很快就回来。” 霍长今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听话,别再喝伤身子的药,也别跟陛下硬碰硬,就顺着他的意思筹备婚事,越‘顺从’,他越不会起疑。” …… 回到霍府时,已是深夜。 霍长今没有去前厅见父母,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书房,点亮烛火,铺开宣纸。 她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 这个计划太过凶险,若是告诉父母,他们定然不会同意,甚至会冲动行事,反倒让皇帝抓住把柄。 而且她根本没有什么后备计划,抢亲失败应该会被押入大理寺候审,借梁安的职务之便可以假死脱身,但能带她离开的人必须是一个武功高强且没有可能泄露消息的。 若他不来,她搅了这婚事,便是死也值了,从决定报仇那一刻起,她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她答应过萧祈要陪她一辈子,她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不到最后一刻,不做那样的决定。 烛火跳动间,她还是没能写下东西,若她入狱,皇帝必然派人搜查霍府,她不能留下一丝一毫他想要的证据。 …… 自从定了婚期,这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转眼间,红绸盖过了整座皇城。 京州城的晨光刚漫过朱红城墙,城东的街道便被浩浩汤汤的嫁妆队伍占满。鎏金的妆奁箱一字排开,从皇宫正门一直延伸到新赐的公主府,箱上雕刻的鸾凤和鸣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随行的宫女太监捧着绫罗绸缎、奇珍异宝,脚步轻快。 婚期虽然仓促,但该有的排面一点没少,任谁看了都觉得和安公主好命,皇帝皇后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受尽荣宠,单是她凤冠霞帔上的一颗琉珠都足够普通百姓一年的用费。 十里红妆,锣鼓齐天,满城共贺这场可笑的婚姻。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护嫁士兵的惊呼:“有人挡路!” 萧祈猛地掀开盖头,透过轿窗望去 —— 只见霍长今身着紫金战甲单骑冲来,手中破月枪划破晨雾,直入护嫁亲队。寒光闪过,护嫁士兵手中的长枪便断成两截。这身紫金战甲是她西征前皇帝赐她的那套,象征着无上荣耀。 萧祈的眼眶瞬间红了 —— 她总说霍长今穿甲胄最好看,说那是 “保家卫国的英雄气”,可今日再见,这份英雄气却只为她一人而来。 “保护公主!”萧涣在最前头高喝,拔剑挡人。 可霍长今一人一骑,势不可挡,枪风劈开人流,惊得四周观望的人纷纷散开。 霍长今本想等拜堂时动手,可当她看见喜轿上的大红绸带,听见锣鼓唢呐传来的贺礼喜声,终究按捺不住 —— 她终究是见不得萧祈穿着嫁衣,对着别人拜天地,更见不得自己的心爱之人,落入皇帝设下的牢笼。 “让开!” 霍长今一声断喝,长枪横扫,护嫁士兵纷纷后退。 她策马冲到轿前,俯身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阿祈,我来接你了!” 萧祈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她触碰到那温暖的五指还留着诏狱的疤痕,但恰恰如此,这让她安心。 霍长今拉住她的手,腰身一弯,搂住她的腰,单手抱她上马,萧祈后背贴在霍长今怀里,大红的嫁衣扫过马腹,与那身战甲倒是极其相配。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萧涣立刻挥剑下令,“不得伤人!!” 士兵们立刻追了过去,但霍长今跑得太快,长枪横过之地没人敢阻拦,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长今策马往城门方向冲去。 “关城门!!!” 虽是在逃,萧祈的心却平静的很:“怎么提前来了?” “我见不得你和别人拜堂。” “那我以后只和你拜堂?” “殿下的诺言,臣可记下了。”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群废物!” 霍长今低声骂了一句,她本想演得逼真些,让士兵们 “奋力阻拦”,可这群人畏首畏尾,眼看就要冲出城门,再这样下去,若真跑了,霍家人可就遭殃了。 她咬了咬牙,在又一次挥剑格挡时,故意放慢了动作,在城门关上的瞬间勒马,因为速度太快,马没能停下来,她立刻抱着萧祈翻身下马,却在还未落地时一只冷箭擦过了她的小腿,为了稳着萧祈,她直接摔到了地上,而萧祈靠在她的怀里,安然无恙。 “长今!” 萧祈惊呼出声,还未来得及起身就突然被赶过来的萧涣拉开。 而霍长今的视野里只剩下那被士兵团团包围,刀剑乱指中碎片化的蓝天。 萧涣无视萧祈的挣扎,死死抓着她,对着已经被士兵控制住的霍长今怒斥:“霍长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亲!!” 霍长今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反问道:“明王殿下,家宅圆满,可会体谅到妹妹嫁给不爱之人的痛苦?” 萧涣的表情似乎被触动了一分,随即冷硬了下来:“就算她不愿意嫁,你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她的名声!” 霍长今苦笑一声:“呵,女儿家的名声从来都是肆意评论她的人毁的!” 萧祈明明知道她的计划,可看见爱人这般模样还是心痛不已,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长今......” 霍长今看了一眼她,侧身一旋夺过一个士兵的剑指向萧涣,周围的士兵被她的威压逼的后退了两步。 她眼神狠厉,冷冷开口:“若我今日,非要带她走呢?” 萧涣不惧不退:“那就从本王身上踏过去!” 霍长今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明王殿下,霍某曾救你一命,您说欠我一个恩情,现在霍某向您讨这个恩情,您可答应?”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除了带小五离开。” “好。”霍长今语气松了一些,“那霍某就请殿下,以兄长之名护妹妹萧祈,此生平安顺遂,永不嫁不爱之人。” “长今!”霍长今的语气莫名让萧祈感到一阵心慌,她失声喊道。 萧涣刻意提高声音,像是故意说给周围的人听:“本王答应你,只要本王活着,小五的婚姻由她自己做主。” 霍长今微微垂眸,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好。” “咣当——” 长剑落地。 萧涣即刻示意士兵上前,将她按倒在地。 萧祈用尽力气想要挣脱萧涣的手,可根本奈何不了他,反而被斥责:“还没闹够吗?跟我去见父皇!” 她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眼眶通红,眼睁睁看着霍长今被士兵押走,自己无能为力。 不出所料,霍长今被关入了大理寺。 萧祈在御书房内跪了两个时辰,凤冠早就卸下,但珠钗还来不及取干净,她额头磕得通红却不敢停下,她怕霍长今在骗她,根本没有外援,就是为了让她不嫁给不爱之人。 脸上泪痕斑驳了妆容,却还是恳求着:“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不愿嫁给管沥才求霍将军前来的,此事与她无关!求您放了她,儿臣愿接受任何责罚!”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却不是冰冷而是心疼,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了让萧祈心碎的话:“萧祈,霍长今胆大包天,当街抢亲,她可有把朕放在眼里!朕若不杀她,你让群臣怎么看朕?!” 萧祈猛地抬头,一阵恐慌席卷全身,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的,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她:“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亲自去大理寺,让霍长今‘畏罪自尽’,朕可以不牵连霍家上下;二,三日后霍长今问斩,霍家全族流放交州,永世不得回京。” 萧祈的身体晃了晃,她知道皇帝是在吓唬她,若真要杀霍长今,不会关入大理寺,更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霍家全族被流放更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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