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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祈?” 霍长今握住萧祈的手,声音哽咽,心疼得几乎窒息,“萧祈安……你怎么敢?” 昏迷中的萧祈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霍长今时,她的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霍长今按住。 “长今……”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我不要嫁给管沥……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喜欢到死都不想和你分开……你带我走,好不好?” 霍长今俯身,轻轻将她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怕碰疼她,“好,不怕,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萧祈靠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手指无意间碰到霍长今背上的衣衫,摸到一片湿润的温热 —— 是血。 “你受伤了?” 萧祈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慌,“是不是父皇罚你了?” 霍长今避开她的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的。” 可萧祈怎么会信?她看着霍长今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强撑着的模样,心里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 —— 父皇不仅要逼她嫁人,还要伤害她最爱的人!她攥紧霍长今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我不嫁!就算死,我也不嫁!” 霍长今轻轻安抚着她,“好……不嫁。” 她抱着萧祈,温柔的哄着她,直到她累得睡过去,才悄悄起身离开。 …… 回到霍府时,她背上的伤口已经渗血渗得更严重,许青禾想帮她处理,却被她拦住:“不用,先拿纸笔来。” 她坐在案前,忍着剧痛写下一封信,又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刻着 “霍” 字的令牌,背面是霍家家纹 —— 那是霍家军的主帅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将信与虎符一起交给许青禾,眼神坚定:“你立刻动身去雍州,把这个交给我姑姑霍瑛。” 许青禾接过令牌,看着她背上的伤,眼底满是担忧:“小姐,您这伤……” “无妨,” 霍长今打断她,“你秘密前去,切记不可走漏风声,若是……若是遇到阻拦必须毁了东西。” 许青禾点头,转身却被霍长今叫住。 “保护好自己!” “小姐,您也是!” 许青禾消失在夜色中,霍长今独自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手指轻轻摩挲着“破月簪”。 她知道,这封书信与帅令送出的那一刻,一场新的风暴便已酝酿 —— 皇帝的赐婚,从来不是给萧祈择婿,而是要让她送亲,也是对霍家兵权的试探。 若是她乖乖接受,日后的霍家就不会是以往的中立状态,而萧祈也不会幸福;若是她反抗,便是 “谋逆” 的罪名。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要把剑指向自己效忠的人,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萧祈,为了霍家,她必须反抗。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最终会背上 “叛贼” 的骂名,她也绝不会让萧祈重蹈霍璇的覆辙,更不会让皇权再次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第64章 【京州篇】两边抉择难上难 赐婚的旨意被萧祈的“病”推迟了。 第三日清晨,皇帝便在早朝宣布 “和安公主染疾未愈,纳征之礼暂缓,待公主康复再议”,话里话外满是对女儿的疼惜,朝臣们纷纷称颂陛下 “慈父爱女”,唯有萧祈一人知道,从始至终她的婚姻就是筹码,皇室子女的婚姻从来身不由己,就像明皓公主远嫁北辽,美其名曰——两国和亲。 萧祈看着昭阳殿外飘落的蔷薇花瓣,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 哪里是疼惜,分明是算计得手后的 “安抚”。 皇帝早算准了霍长今会抗旨,算准了她会以死相逼,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逼死她的局。 霍长今不答应,便是 “有反心”,皇帝正好名正言顺削夺霍家兵权;霍长今若答应,她萧祈也绝不会嫁,到时候皇帝又能以 “公主抗婚” 为由,将过错推到霍长今身上,继续拿捏着这根软肋牵制霍家。 “我竟然成了别人牵绊你的利器......” 如今,太平盛世。 西凉被霍长今所灭,北辽之前被霍臻打怕,不敢南下,南诏又是霍瑛和霍长今定下的盟约,不会北上,所以,用不到他们了。 树大招风,功高盖主,赐无可赐,便是赐死,多么讽刺! “公主,霍将军派人送了信来。” 玉竹捧着一封密信进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 —— 那是她们私下传信的记号。 萧祈拆开信,霍长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难掩疲惫:“勿忧,别怕,我在。” 六个字,萧祈眼眶却红了,她怎会不知,霍长今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可她从未放弃过她。 “说好的,我来保护你,可我的亲人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 海棠伴风起,春日已至,北境的雪已经化了,不知何时与你去看。 清风观的星星应该还很亮,不知那样惬意的日子还会不会来到? …… 霍家议事厅的烛火已燃了两夜。霍臻坐在主位上,手拄着拐杖,却依旧挺直脊背,手中攥着霍家军的布防图,指腹反复摩挲着 “雍州” 二字;姚月舒坐在一旁,眼底满是担忧,却只是默默给众人添着茶,没敢打断议事;霍长宁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霍臻打破沉默,声音淡然:“十三万霍家军,八万守雍州,三万随瑛娘驻守西州,京州城内没有兵,若是皇帝先发制人,我们连调兵的时间都没有。” 霍长今坐在下首,背上的杖伤还在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分心。她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 那是各州郡的驻军,特别是新增的西州的谢方军队,灵州和梁州军,还有皇帝可能在暗中调遣的府兵,就像一张大网,将霍家牢牢困在中央。 三年西征已经损耗太多,又加上前段时间的西州乱,若是打起来,胜率不大。 “若从雍州起兵,以霍家军的战力,挡谢方的三万兵不在话下,肃州和甘州也可以是囊中之物。” 霍长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考量,“可若灵州和梁州领皇命攻之,断了雍州的粮道,雍州守军撑不过一个月,到时候便是不战自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厅内仅存的一丝希望。 霍臻重重叹了口气,将布防图按在案上:“更要紧的是北辽和南诏。北辽在边境陈兵十万,一直虎视眈眈,前些年不敢乱来,现在不敢保证啊。南诏虽与我朝结盟,却一直坐山观虎斗。若是我们内乱起,北辽趁机南下,南诏再在背后捅一刀,北辰轻则重创,重则亡国 —— ” 霍长今心中苦涩,西征本就葬送了太多人,她不想再造无辜的杀孽,更不想背上亡国的骂名。 可她有什么错?她就该死吗? 萧祈就该葬送幸福痛恨自己的亲人杀了爱人吗? 退无可退,便只能进,可进,代价太大了,她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去赌自己的意气。 姚月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古语有言:君为臣纲,君不正,而臣投他国,若是实在不行,便划雍州割地,投南诏去……” 议事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这句话倒也没错,但霍长今却不愿意思考,她生在北辰,长在北辰,这里有爱她的人,有她爱的人,有她守护的一切,她不愿离开,再者,霍家世代忠良,如此这般,愧对祖宗。 她的脑海里反复权衡 —— 起兵赢不了,认输就是死路一条,叛逃是良心难安,难道真的只能用自己的命,换父母、弟弟和阿祈的平安? 她想起诏狱里的酷刑,想起霍璇等人被运回来的尸身,想起萧祈在昭阳殿哭着说 “喜欢到死都不想分开”,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错的不是她,不是霍家,是那个疑心深重的皇帝,凭什么要让他们来承担所有代价? 霍长今让父母和弟弟先回去休息,自己独自留在议事厅。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微弱,她把布防图锁进柜子里的时候,无意间碰倒了一个锦盒 —— 那是她驻守江州时的旧物。 锦盒打开,一枚翡翠戒指滚了出来,碧绿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 “怀” 字。 霍长今的目光骤然亮了 —— 褚筱,南诏王太子褚怀殷。 这是订盟之物,但是霍长今嫌弃褚筱的审美,觉得它丑,还有就是戒指在北辰的意思和在南诏是不一样的,所以从来没戴过,也就忘了。 “山高路远,必相回应……” 霍长今握紧戒指,眼底燃起一丝希冀。 霍长今立刻起身,忍着背上的疼痛,提笔疾书。 若是东风无途,便只能静候时机。 很快,她将信折好,塞进密函,连带着戒指,一并交给亲卫安虞:“阿虞,你立刻动身去江州,找霍家在江州的商号‘永安记’,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密函送往南诏建康城,亲手交给王太子褚筱。” 安虞接过密函和戒指躬身行礼:“小姐放心,属下就是拼了命,也会把信送到!” 夜色渐深,京州城内的灯火渐渐熄灭。 霍长今跃上屋顶,看着皇城的方向,一边是孤注一掷的破局之策,一边是运筹帷幄的皇权算计。 凉风穿身,膝盖和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都不及此刻心中的沉重。皇帝就是算准了霍家军现在不能久战,算准了霍长今对萧祈的情意是最大的软肋。 但凡再给霍家三个月,绝不会被人掣肘至此。 但——比起拼死一战。 我更不愿和你站在对立面,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去北境看雪,我做够了天下人的英雄,现在窝囊一次也可以。 于你,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65章 【京州篇】十里红妆不为我 昭阳殿没有了平时欢闹,寂静的让人发怵,萧祈刚喝完药,喉头还泛着苦涩,徐朔偷偷给她开的秘方,能让她看起来虚弱不堪,却不会伤及根本,那日皇后突然告诉她婚事,她闹了一场,结果被软禁了。 玉竹推门而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公主,管侍郎已经回京,陛下传旨,您的婚期定在半个月后,让礼部即刻筹备。” “半个月?” 萧祈手里的药碗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 嫡公主出嫁,按制需礼部筹备至少三月,从纳采、问名到纳征、请期,每一步都要合乎礼制,如今竟压缩到半个月。 这哪里是嫁女,分明是给霍长今下的最后通牒。 明明都看得出来她们的感情,偏偏每个人都在利用这份感情。 玉竹见她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搀扶:“公主您别急,要不…… 您再装病?太医说您身子弱,或许陛下会松口……” “装病?” 萧祈苦笑一声,这药虽不伤根本,却也耗损气血,若是再接着装病,不等皇帝松口,她自己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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