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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杀青快乐!彩虹协会永远支持你!” 迟小满笑了笑,冲着这些特意赶过来的女孩子很认真地弯腰鞠躬,持续十秒钟后,她直起身来,又很用力朝她们挥挥手,高着音量对她们说,“很危险,快回去!” 几个女孩子也朝她挥挥手,然后很听话地散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迟小满盯着她们,等她们各自走到安全的地方才稍微放心。 陈樾的经纪人沈茵从她身边经过,把陈樾从轮椅上扶起来,抱着两束鲜花送到她怀里,对她说,“一束我的,一束你妈妈特意嘱咐我给你送的。” 陈樾接过来,先是看了眼那边抱着花呆呆吹风的迟小满,再低着视线,看了会手中的两束鲜花,“嗯,知道了。” 人声鼎沸,沈宝之带着几个平时在剧组里就比较活跃的年轻人从机位后面挤出来,先是看着她们扶了扶眼镜,然后一挥手—— “嘭”—— 彩带飘落下来,将金色的世界染成五彩缤纷的碎片。 迟小满下意识回头—— 人群熙攘,彩带飘摇,日光摇曳。她抱着鲜花,隔着憧憧人影,很费力地去找陈樾的眼睛。 一个人。 两个人。 三个人…… 她们的眼睛终于相撞。像两条渺小的河流汇聚在一起。 金色太阳下,陈樾隔着人群朝她笑。 彩带落到头上,肩上,手里的鲜花上。迟小满愣了几秒,也对陈樾笑了笑。 然后。 她很拘束地抱着手里的两束鲜花,朝她走过去。 陈樾也抱着花,慢慢朝她走过来。 鲜花在风中吹得飘摇。 撞到一起。 花香四溢。 陈樾停下脚步,在金色太阳下盯着迟小满看了会,然后替迟小满摘下眼尾停留的一片彩带,柔声细语地对她说, “小满,杀青快乐。” 不是小满导演了。 迟小满想要笑一笑。但不知怎么,明明杀青是件很圆满的事情。她却很想要掉眼泪。 意识到这样很不争气。 她勉强憋着眼泪,红着眼圈点点头,对陈樾说,“嗯,杀青快乐。” 声音很小。 特别是在嘈杂的街道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陈樾似乎还是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对她笑笑。 又垂下眼来观察她一会,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也像是想过来抱一抱她。 但刚杀青的片场人流量大,环境鼓噪,到处都是机位。 所以陈樾只是摸了摸她慢慢泛红的眼圈,便很快蜷缩回手指,最后很简单地说, “这么多年,辛苦了。” 不是“这么多天”。 是“这么多年”。 迟小满愣了一会,想要回应,却在分开双唇后,一下子没有忍住,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下来,像一滴水滴到河流。 “嗯……” 她勉强抱着手中摇摇晃晃的鲜花,仰了仰头,去盯温暖的太阳,“其实我不想要哭的。” “没关系。”陈樾这样对她说。停了一会,还是伸手过来,用手背帮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说,“片场哭的人很多,不止你一个。” “是……是吗?”迟小满吸了吸鼻子。 “嗯。”陈樾说,像是和她开玩笑,“不然你转头看看宝之。” 哄小孩子的语气。 但迟小满还是下意识转头去看,便看见—— 和她们隔着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沈宝之摘下眼镜,很勉强地擦了擦眼圈。 旁边的沈茵看见,过去拍拍她的头。沈宝之刚开始还很嫌弃,像是想要说“不要在外面拍我的头”,但下一秒,她又别别扭扭地去抱住沈茵了。 迟小满笑出声来。 下一秒。 头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愣住,转头去看自己旁边的陈樾。 陈樾对她笑,“迟小满,我现在好像也可以抱你了。” 迟小满愣住。 实际上,她不太清楚陈樾在说什么。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但她仍旧没有搞清楚当时在贵州,陈樾为什么忽然会生出一场重病,为什么会突然要求重拍,为什么后来会痛苦到需要回香港…… 只知道。 在从香港回来以后。 后面的拍摄都很顺利。 按照她们分开之前说的。 回来以后陈樾把前几天拍过的戏份重拍了一遍,后来的状态也调整得很好,没有再出现过之前那种看起来很矛盾很痛苦的状况。 只是也没有再和迟小满每天一起吃饭,没有再突然过来拥抱迟小满。 她对迟小满的态度说不上冷淡,但只能算是礼貌,客气,每天看见她会冲她笑,在她拍过镜头后也会蹙着眉心指出她们没有配合得很好的地方。 偶尔两个人独处,陈樾也会像往常一样,关心她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问她冷不冷,问她有没有睡好,也问她最近有没有在吃药。 只是相对来说,她们独处的机会变得很少。 迟小满不算是性子迟钝。特别是这些年,她对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感知尤其敏感。 以至于她很清楚—— 从香港回来以后,在后续的拍摄过程中,陈樾都在尽量避开和自己单独相处。可能在剧组其她人看来并不明显,但这就是陈樾避开一个人的方式。 可能这和陈樾想要维持的拍摄状态有关。 所以迟小满也并不为此感觉到太多的委屈和难过。只是失落是有的,也难免会在情绪低落时频繁出现。例如,在陈樾和自己对视一秒就马上挪开目光后,迟小满也会抠紧膝盖,抿紧嘴唇,跑到机位后面去吹一吹风。 但无论如何,她单独跑出去吹风的时间都不会太久。 因为她现在是整个剧组的导演,需要为电影负责,也需要为自己的女主角负责。更因为,她不想要陈樾产生不必要的担心、自责,以至于再次出现当时那种高压下生病的状况。因为陈樾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不希望自己的行为会让另外一个人痛苦。 不过就像迟小满向陈樾承诺的。 如果这是陈樾想要维持的状态,想要解决的问题。那迟小满一定会努力去帮助她维持,帮助她解决。 如果只要这么做就能让陈樾重新变回那个在演戏上面游刃有余的陈樾,不必时刻处在悬而未决的痛苦中,那迟小满一定会支持她这么做。 只要这是陈樾想要的,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知道。 只是现在……贵州的部分在上个月就已经拍摄结束,香港的结尾镜头也在转场几天内就顺利拍完,刚刚,她们又补拍完最后一个结尾镜头的最后一镜,收到很多人的鲜花和祝福。 二零二四年四月份。 快要入夏,电影《霓虹》全体杀青。 迟小满尚未对此产生太多实感。 陈樾突然又对她说,“我现在好像可以抱你了。” 迟小满搞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 陈樾已经过来抱住她。 可能是上个拥抱还发生在冬天。而现在已经快到夏天。 再加上中间还隔着三束鲜花,于是这个拥抱有些生疏。 以至于陈樾抱住她的时候,搭在她肩上的手,也稍微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将脸埋在她肩上,轻轻地对她说, “小满,杀青快乐。” 这个拥抱并不算隐秘,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但又因为她们是电影的主角,是两个从秋天合作到夏天的女演员,就算是在杀青之后进行简单的拥抱,好像也没有太亲密。 迟小满想了想,便也去抱了抱陈樾。她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费力地思考了一会,想陈樾为什么说现在可以抱她,想陈樾为什么又说一遍杀青快乐,但想了一会没有想通,所以只是学沈茵和沈宝之那样,拍拍陈樾的头,也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这段时间辛苦了,陈童姐姐。” - 杀青过后的拥抱没有持续太久。 最后一场戏收工,晚点还有在饭店安排的杀青宴。 所以简单的拥抱过后。 她们就被人群挤在一起,各自抱着鲜花,肩并着肩拍了一张大合照。 这次沈宝之没有被她们两个挤在中间。她揽着沈茵,把沈茵拉进来站在陈樾旁边。 方阿云不是很习惯人多的地方。 所以迟小满也在集中精神照顾她,她把她紧紧拉到自己身边,握着她有些粗糙的掌心,抿紧嘴唇对她说, “阿云阿姨,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和我说。” 方阿云过来摸摸她的头,没有找出手机来打字给她看,只是看向她的眼睛里面也有些泪花。 迟小满被她看着也有点想哭,便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脸,没有说话。 “来,开始拍了——” 负责合照的摄影师用喇叭喊着。 人群从聒噪逐渐变得安静。 迟小满吸吸鼻子,从方阿云肩膀上抬起脸来。 不小心撞到陈樾的肩膀。 她下意识说,“对不起。” 陈樾侧脸,看她一会,对她笑,“没关系。” 迟小满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 但摄影师已经在催促。 于是她抿住唇,没有再讲话。 “来,该擦眼泪的把眼泪都擦了,大家现在笑一笑啊!”摄影师这样说。 于是几排人齐齐整整地笑出来。 “咔嚓——” 照片定格。 没有倒数三二一。 很久以后迟小满打开这张相片,会发现这上面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很生动。 蓝天白云下。 芳姐扶着肚子,笑眯眯地看着镜头,另一只手很亲热地挽着方阿云。 方阿云有些不习惯芳姐的自来熟,便只是有点拘谨地站着,但还是没把手抽出来。她的另一只手被迟小满紧紧牵在手中。 所以定格的那个瞬间,她维持着稍稍侧脸的趋势,目光好像是在看着旁边的迟小满,又有点像在看陈樾。 迟小满一只手紧紧牵着芳姐,另一只手抱着鲜花。她的肩膀和陈樾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她在笑,眼睛在金色的阳光下弯起来,被太阳晒着眯成月牙。 陈樾的肩膀和迟小满的抵在一起。她微微侧脸,好像也在注视着迟小满。不过脸上的表情很显然在笑。她站得很直,唇角扬得很高。 沈茵站在陈樾这一边,她歪着头在关心旁边的沈宝之,在定格的那一秒钟很匆忙地看摄像头,笑得很仓促。 沈宝之在定格的那一瞬间,突然很用力地揽着沈茵的肩膀,她可能是第一排的人里面笑得最开心那一个,也可能是眼睛看起来最红最肿的那一个。 “咔嚓——” 合照结束。 道具撤走,人群和机器逐一散场。 芳姐扶着肚子,被大女儿搀扶着上了车,上车之前还是像之前那样,往迟小满手里塞了两颗扁扁的糖果,然后笑眯眯地对她说,“杀青了,多吃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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