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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这,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脚上扔了枚金叶子,连忙捡起来,郎中和小学徒对着空气感谢一番,然后拔腿就跑。 郎中在前,学徒断后,比闻宁舟跑的还快。 天知道陈郎中这一路有多怕,他当这趟出来,身家性命便是交代了。 晚上看天黑准备闭门,突然闯进几个凶煞的黑衣人,各个看不到真实面容,一身煞气,往他柜臺前随手就放一锭金元宝,这片穷乡僻壤的地方,陈郎中从未见过这个阵势。 他不敢安置妻儿,便听从黑衣人指示,带着小徒弟一同前来,出发前便做好此行有去无回的打算。 糊裏糊涂的出来,只配合黑衣人的话接腔,看到这个小妇人,郎中才知道,这黑衣人怕是暗中帮这妇人。 郎中对闻宁舟印象深刻,她不日前来抓药,没有药方,只抓一剂,说话口音不是本地人,稍作了些打扮,即使如此,容貌依旧出众。 通身气质,着实不像是山野村妇。 心中稍有思量,郎中和小徒一路疾行返回家中。 此时天已黑透,闻宁舟借着月光,熟门熟路跑回家。 院子中静悄悄,闻宁舟将院门闭上,没顾得缓口气,直奔卧房,她回来的动静估计是惊扰了红中,在后院裏引颈高歌。 鹅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突兀,给闻宁舟吓一跳。 推门进入卧房,和她离开时一样,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闭着眼睛,鹅的叫声都没她吵醒,直.挺挺的一动未动。 像死了一样。 闻宁舟当即慌了,一个柔弱的女生,受了伤流这么多血,恐怕是撑不住了。 “醒醒,醒醒,不要睡”,闻宁舟把篮子扔在床头,就俯身趴在床头拍祈路遥的脸。 她是真下手打人,把祁路遥的脸蛋拍的啪啪清响。 “别睡啊姐姐,醒醒啊,姐姐,你别死别死啊”,闻宁舟手指伸到祁路遥鼻下,探她的呼吸。 这一声声姐姐叫的真情实感,巴掌也实打实的落在脸上。 祁路遥撒了镇痛药,又吞了药丸,身上的疼痛止住,困乏便涌了上来。 她浅浅的小睡一会,鹅叫时把她吵醒了过来,只是没有完全清醒,意识有些混沌。 “姑娘,手下”,祁路遥不得已开口,“留情。” 闻宁舟看她醒过来,这才收回手,“你怎么不动呀,吓死我。” 临出门之前,再三强调祁路遥不要动,等她回来,祁路遥真的没有动,她用巴掌把人家扇醒。 阿舟真的很严格了。 一天之前,祁路遥不会想到,她又一天会被人打在脸上,也不会想到,她很感激这个人。 她第一次觉得“姐姐”这个称呼,落在耳朵裏竟如此干净好听,从未有人这样喊过她。 祁路遥在闻宁舟身上,看到了赤诚。 “陈郎中的药果然有用”,闻宁舟量了量祁路遥额头的温度,“温度降下来了。” 祁路遥默认,闻宁舟拆开她粗糙的包扎,惊讶道,“血竟然也至住了。” “中医太神奇了,陈先生是大隐于世的神医圣手吧。” 祁路遥再次默认。 接着便听闻宁舟兴致勃勃:“还好我又买了许多,等我熬给你喝。” “还有根山参,补补身体”,闻宁舟说,“那么多血呢,得好好补回来。” 闻宁舟,“我去煎药,很快就好。” 祁路遥垂死病中惊坐起,褐色苦汤混着药渣咽下去的感觉,她没有勇气回忆。 作者有话说: ------ 可以评论啦,来吹水呀
第12章 “那晚安啦。”…… “不必麻烦姑娘,烧已经退掉”,祁路遥为增强说服力,补充道,“药喝多了怕会适得其反。” 闻宁舟又用手背探探,对比了她们两人额头的温度,才算作罢,“那不喝药了,我去熬一碗参汤。” “不必不必不必”,祁路遥连重复三遍,她缓慢地撑起身子,艰难地靠在床头,“感谢姑娘搭救,今日已多叨扰,辛苦姑娘。” 闻宁舟抿着嘴巴,勾唇浅笑,烛光照在脸上,吹弹可破的皮肤映得柔和,更添娇羞俏丽。 “不碍事的,你没事就好。” 最终参汤没有熬,因为祁路遥看起来实在是困了,面露疲惫之色,打了几个哈欠。 闻宁舟这一天,过得跟做梦似的,是自她到这个世界后,最惊心的,这比忽悠陈长青走累多了。 一个人住在这裏,安逸闲适,才短短的半个月,她就觉得陈长青这个名字,和他这个人,都很遥远了。 希望以后再不要和他有任何牵连。 小胳膊细腿,一天的奔波下来,闻宁舟也有些疲乏,“那我去煮一碗糖水,刚才走得急,没来及煮。” “很快就好,喝了糖水就休息吧。” 祁路遥眼睛亮了亮,面上不显,倒是没有再客气,嘴角翘起一个期待的弧度,矜持道,“又麻烦姑娘了。” 闻宁舟摆摆手,“不麻烦的”,她冲祁路遥展颜一笑,“姑娘这个称呼,还蛮好听的。” 她说罢去了油灯,用蜡烛引着,便转身出了卧房。 祁路遥靠在床头,被方才的笑容恍了下神,接着自己也露出清浅的笑意,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卧房的门被体贴关上,避免风透进来,祁路遥望着门出神,她遇到的,是个善良漂亮的姑娘。 她孤身一人在这山裏,打扮和说话都有些不同,出去会特意把头发挽成妇人发髻,短暂的相处,祁路遥猜测,她住在这裏,也该是另有隐情。 但是,祁路遥不准备问,她被闻宁舟救回来,这便是份恩情,而闻宁舟也不打算刨根究底祁路遥的身份,她救人的出发点更简单。 因为她是局外人,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祁路遥是她眼中的npc,却是这个世界上活生生的人。 遇到即是天大的缘分,不必要非弄清楚,萍水相逢,他乡之客而已。 祁路遥清醒过来,闻宁舟都没有问她的名字,她根本,没准备留祁路遥住下,等她伤好了,就让她离开。 闻宁舟往竈炉裏添着柴烧火,烧了一大锅水,等会冲糖水,剩下的洗漱用,她要好好洗个脸泡泡脚,脸上抹的药渣,味道还挂在上面,熏的她脑壳发昏。 现在祁路遥在闻宁舟心中的地位,还没有红中高,甚至没有门口歪脖柿子树孟德斯高,至少它还有个名子。 在闻宁舟的小院子裏,她重视的东西,都有独自的名字。 祁路遥没有,所以她是个客人。以礼相待,不可久留。 糖水冲好,祁路遥喝到嘴裏,这下心满意足了,闻宁舟给她倒水漱了口,便到了睡觉的时候。 家裏只有一张床,柜子裏也没有多余的被子,总共就两床盖被,其中一个被陈长青弄上呕吐物,闻宁舟没给他收拾。 “好啦,睡觉吧”,闻宁舟说,“一觉醒来,明天就好了。” 祁路遥慢慢地滑到被窝裏,被子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英眉凤眼,目光清明坦荡。 她不是小家碧玉的长相,五官更偏大气明艳,笑时如春风过面,怒时似冰水含刀,自带一股气势和凌冽。 这会蒙在被子裏,要睡觉了,她小孩一样,说话像撒娇,声音也温柔,“你睡在哪?” 闻宁舟再一次感嘆数据人的完美,这个颜值,如果生在现代,进娱乐圈怕是所向披靡,祖师爷赏饭吃,硬往嘴裏塞的类型。 “伤患优先”,闻宁舟说,“你先睡吧。” 祁路遥这下明白了,这裏可能只有一张床,她占了主人家的床铺。 “我的伤已无碍”,祁路遥想直接离开,她已经添了不少麻烦,不能再占用她唯一的床铺,她想传麒麟卫进来,连夜离开。 只怕麒麟卫凶神恶煞,突然出现,会吓到姑娘,她孤身一人,看起来柔柔弱弱。 祁路遥心下抱歉,正欲开口道别,闻宁舟先制止她掀被子的动作,“干什么呀,你躺着就好啦,我自然有睡的地方。” “郎中说了,你受伤的第一晚最危险,可千万不能起热或低温昏迷”,闻宁舟现在觉得陈郎中是神医圣手,对他的话自然是坚信不疑。 闻宁舟坐在床边,特别慈祥的给祁路遥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 “等你睡着,我就睡”,闻宁舟说,“万一起烧,没有被及时发现会很麻烦。” “烧傻了怎么办。” 她说话时笑意盈盈,翦水秋眸微微弯着,透着不加掩饰的善意。 祁路遥动摇了。 她想睡在这裏,再打扰她一晚。 毕竟,万一她连夜赶路,发烧了暗卫不会知道,烧傻了怎么办。 她给自己找到一个逻辑自洽的借口,自动忽视暗卫的办事效率,怎么敢让她赶路,更是把名声在外的真正神医忽视彻底。 总之,祁路遥率先说服了自己,心满意足的留在这裏。 闻宁舟让祁路遥先睡,她把所有的袄和大氅从衣柜中翻出来,这半个月,她给自己屯了不少过冬的物件,大氅和小袄是她买的布和料自己做的。 针线活起初不顺手,做出来不好看,她平时干活穿,也不讲究个美观,入手后便顺了,她琢磨的很快,之后做的大氅,不仅走线规整,还有些刺绣在上面。 大椅子一共两把,一把被她用来抵门了,剩下的一把,她轻手轻脚的搬到床头,然后自己蜷膝缩在上面,用大氅裹住身体,脑袋埋在膝盖裏。 祁路遥累极,不一会便睡了过去,只是她向来浅眠,每隔差不多半个时辰,便有一双有些冰凉的手,小心地搭在她的额头,探探她的温度。 闻宁舟就怕祁路遥发烧,身上有这种大的创伤,即便她不懂医术,也多少有点常识,也知道容易发炎,更何况她所在的朝代,用药带着点玄学色彩,说止血就止血,但不知道能不能杀菌消毒。 她的手凉,量温度前要先搓一搓哈热,没有温度计,纯手工测量,闻宁舟怕有误差,温度稍微比她自己高或低一点,她就会再测几遍。 每一次测温,祁路遥都知道,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被惊醒的意思,想到闻宁舟不睡觉,这样做的目的,便会心一笑。 夜深了。 在闻宁舟再次探温度的时候,祁路遥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睡觉吧,很晚了。” “我不会起烧了”,祁路遥说,“郎中的药的确很有用,不会有危险。” 她的语气和眼睛都很清醒,毫无混沌,哪有睡着的模样,闻宁舟道,“你还没睡?还是被我弄醒了?” “睡着了”,祁路遥说,“半夜突然醒的。” 闻宁舟了然,睡前喝了药和水,能理解,“要起夜吗?” 她说这个话题也有些尴尬,移开目光不去看祁路遥的脸,总感觉完美的数据人,应当不需要上厕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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