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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宁舟看陈长青明显动摇了,她再接再厉,口不对心道,“好助我夫君,金榜题名。” 陈长青醉醺醺的,他能听到闻宁舟说话,还没有醉的太彻底,意识却也不太清醒,没有理智时的意志力。 闻宁舟说个什么,他听了进去,可是一看到新娘子的美貌,他又垂涎。 陈长青糊裏糊涂的两相权衡,比较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 完全是毫无征兆,突然大笑出声,吓了闻宁舟一跳,头皮倏地一紧。 “佳人在…在怀”,陈长青含混道。 “想、想必,想必圣贤是懂的。” “娘子如、嗝,如此天资,仙人怕也…也把持、不住。” 闻宁舟没有一点被夸的喜悦,她一张桃花粉面,冷的不能再冷,她想一把揪掉渣男的狗头,不要再冲着她打嗝。 “夫君何不借着酒兴,挥毫泼墨”,闻宁舟闭眼胡吹,疯狂给渣男戴高帽子。 “奴家当相公心中自有沟壑,学富五车,八斗之才”,闻宁舟说,“趁酒泼墨,自是豪情万丈,显卓绝之能。” “定会笔落惊风雨,成一桩美谈,留名千古。” “遗臭万年”,这一句闻宁舟小声的在心裏补充上。 陈长青被这么一通花式捧,哪裏还知道他姓甚名谁,早已飘飘然,失了智。 闻宁舟的崇敬和仰慕,演的恰如其分,她说的这两个,刚好戳到了陈长青的痒处。 陈长青抱着被子出去的时候,走路还是飘的,佳人仰慕,功名之诱,都是他渴求的。 闻宁舟拿捏的很巧妙,一个仕途,一个名声,陈长青所求功与名。 醉醺醺的,他仿佛已经功成名就,万人敬仰,才华冠世,红颜无数,美人在怀。 等陈长青离开,闻宁舟起身把门栓卡死,伸手试试往后拉一拉,两扇门合起来的地方,还是会出现三指宽的缝。 她视线在屋裏扫一遍,选择了两把木椅子。 方桌子太大,她挪起来不方便,只好将两把椅子堵在门后,用椅背抵门,堵死。 确认门不能从外面轻易打开,闻宁舟才用面盆裏的水打湿帕子,擦掉远山黛眉,抹掉艳丽口脂。 帕子在清水裏反复洗了两遍,她全程克制着好奇心,低着头没敢看镜子,将脸上的脂粉擦洗干净。 做完这些,闻宁舟重新躺回被窝裏,用被子把脑袋蒙的结结实实。 等睡醒就好了,闻宁舟压下心中的不安。 闭上眼睛,身体似乎是累极了,牵扯着她进入梦乡,在睡着之前,闻宁舟想,她在睡觉中做梦,在梦中睡觉。 还蛮好玩的。 以后看小说,再不能真情实感,这沉浸的也太厉害了。 此日清晨,闻宁舟一夜好眠,睡得饱饱的,满足地睁开眼睛。 外面的天没有亮透,房间内有些暗,她刚睡醒还有些癔症,不大清醒的记着,起床去吃茶树菇炖排骨瓦罐汤。 吃饭是起床的第一动力,闻宁舟掀开被子,坐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愣在当场,不敢置信的坐直身子,双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 怎么还在这裏,做梦还要连续起来吗? 从昨天就刻意忽视的异样纷纷涌现出来,这一切真实的过分,跳动的烛火,鲜红的双喜,木床沿的纹路。 从破窗纸漏进来的风,干花生的口感,以及陈长青。 一个她完全没有见过的人,不该突兀的出现在她的梦裏,并且活灵活现,表情和动作全是具体的、鲜活的。 甚至神态和声音,都完全真实。 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闻宁舟惺忪的睡意被这个念头彻底吓跑,她不敢深思,心底的不安愈发剧烈,答案呼之欲出。 怎么会?为什么? 接下来要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把闻宁舟的理智淹没,十八年的世界观一朝崩塌。 她脑子裏乱糟糟一片,想着心事,下床的时候分了心,没注意踩在脚踏横木的边缘,一打滑摔了下去。 结结实实的磕这一下,闻宁舟疼的吸凉气,她眼泪汪汪的抱住小腿,要把自己摔哭了。 太疼了,闻宁舟眼睛噙着泪花,小心的掀开裤脚,用手捂着揉揉。 这一下彻底让她清醒了。 梦裏,是感觉不到疼的。 顾不得许多,闻宁舟拍拍衣服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铜镜前。 她得看看,穿来的这具身体,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按照小说的情节,她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相府千金了,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傻到这个地步。 镜子中的人,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闻宁舟眨眨眼睛,镜子中的人也娇俏的眨眨眼。 明眸善睐,桃羞杏让。 这个智熄的人,显然是她本人的长相。 她居然带着脸穿越的,和书裏的麻瓜长得一模一样。 铜镜的清晰度不比现代,透着朦胧古典,暗黄的镜面中映出如画中走出来的少女,肤如凝脂,美如冠玉。 闻宁舟呆呆的看着镜子,她选择死亡。 怎么回事!她这张脸看着就是个傻的吗,为什么穿到和她长得一样的傻蛋身上。 昨夜睡前蜡烛没有吹熄,已经燃尽,天蒙蒙亮,屋内的光线昏暗。 但这不影响闻宁舟确认,镜子中的人,眉眼比她现在更稚嫩一点,明显是两年前的她。 相府千金嫁给渣男的这年,正是十六,碧玉年华,嫁为人妇。 闻宁舟坐回床上,既然她已经过来了,无论她怎么抗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看小说无数,突然翻车,把自己搭了进来。 不如冷静下来,尝试接受现实,平安顺利的活下去。 她的适应能力向来很强,也很会说服自己,无谓的纠结徒增困扰,肚子还饿着,她不想做徒劳的事。 闻宁舟默念,“设三元函数在区域欧米伽上有一阶连续偏导数……” 她强迫自己镇定,梳理书中的情节发展和人物。 书她没有看完,但她至少看了一多半,到相府千金去世为止,完全没有反转的意思。 这勉强算是她的金手指,知晓后面的事件走向,这个国家有高深莫测的国师坐镇,有骁勇善战治国有方的皇帝,应该不会发生战乱。 只要她远离渣男和公主的旋涡,躲得远远的就好,安安稳稳的在这裏活着。 看过的剧情在脑子中过一遍,闻宁舟更加坚信,远离渣男保平安。 接着她梳理书中的几个关键人物,驸马陈长青,瞎眼长公主,她呢。 想了想,闻宁舟发觉,原来她穿的这个人物,一直都以相府千金称,没有具体的名字。 要知道,书中连小丫鬟都有名字。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她却不能拥有姓名。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昨晚叫陈长青相公,软着嗓子叫渣男夫君,劝他喝酒。 就是后悔。 闻宁舟长长地嘆一口气,估计今天还得演,她得哄他今天就去京城读书。 书中是陈长青结亲后半月,离家去京城,第一次遇到出宫在外的长公主。 半个月太久了,闻宁舟等不了,她现在身无分文,对这裏什么都不了解,不敢轻易离开,但和渣男在一个屋檐下住半个月,这太危险。 知道这裏一切不是假的,闻宁舟是再叫不出口相公。 她只好从别的角度切入,撺掇陈长青今日便启程。 相府千金看不明白,她可是清清楚楚,这渣男就是攀权附势的德行。 他娶相府千金,如果不是因为家世才出了怪,闻宁舟决定,就以相府作诱。 直到天光乍破,闻宁舟思绪理的差不多,穿越进一本书裏,想一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她挪走椅子,打开大门,既然要哄渣男提前走,得先取得他的信任。 闻宁舟万万料不到,她竟然有这么一天,走上飙演技保平安的路。 努力融入这裏,只求不出岔子,不被当成妖邪烧死。 茍活吧。 闻宁舟的要求非常低,与其说她不求上进,不如说她根本没把这当成真实的世界。 即使她现在确确实实的生活在这裏,但是,她觉得自己永远是不属于这裏的。 更像是,玩一个全息游戏,包括驸马和长公主在内,所有人对她来说,只是鲜活一点的npc。 就像人不会对游戏副本投入真情实感,闻宁舟理智清醒,她不会对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这裏的游戏人物产生感情。 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茍且咸鱼。 闻宁舟拎起素色的裙子,抬脚迈过门槛,去找书房寻陈长青。 从没有按剧情圆房起,蝴蝶不声不响,扇动了翅膀。 作者有话说: ------ 祁路遥:我是不配出来见人吗? -- 舟舟:我是不会对这裏的人产生感情的,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没有人能逃脱真香定律(姨母笑
第5章 她没有牵挂。 打开房门,清冽的寒风携卷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闻宁舟享受的深呼吸几个回合。 冬日的清晨,空气吸进肺裏,透着股沁人的清凉。 闻宁舟拎着裙角迈步出去,正儿八经的打量这个小院子。 这将是她之后要暂住的地方,等陈长青走了,她还得在这住一段时间。 具体要住多久,她也不知道,总归是要等她彻底了解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有赚钱养活自己的法子。 等攒够了钱,她就跑路。 她对这裏是没有什么留恋的,对她来说,去哪都一样,离陈长青和长公主远远的最好。 四方的院子不大,用泥混着稻草垒起的土黄色矮墙,院门是几块木头板拼凑而成,摇摇欲坠的搭着门框,没有防御的意义。 不过乡野民风淳朴,院子门起的也就是个象征的作用,白日裏屋头有人,院门便大敞着,门关起来,便是告诉旁人,家裏没人或者不想见客。 这方方正正的院子,理应敞亮开阔的,但现在闻宁舟看着,墙角乱七八糟的堆着柴火,几棵树也枯死,家裏住着人,竟然会长的都是荒草,只留出一条窄路到门口。 陈长青住在这裏,看样子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一点都不收拾打扫的。 闻宁舟在院子裏溜达一圈,发现小院的布局很简单,前后各一个小院,她昨晚住的那件,是东厢房,中间是个正屋子,堂上挂的是字画,长条几上摆的没几样东西,但也乱糟糟的,落了灰。 隔着堂屋,西厢房便是陈长青的书房。 闻宁舟在门口往裏扫一眼,只见陈长青躺在书房的榻上睡得正香,书桌上的烛火也忘记吹燃尽了。 门口、椅子和榻前,各有一摊呕吐物,隔了一夜,还能闻到没有散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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