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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前的呕吐物就在陈长青旁边,看样子他是躺在榻上吐的,因为被子一角就泡在裏面。 闻宁舟赶紧退出来,她一大早被这个味道熏的,差点上头。 没有去叫陈长青,她继续看这个小院,如果仔细收拾一下,她还蛮喜欢的,不大不小,适合她咸鱼茍活。 回头学个赚钱的手艺,临时住这的时候,在院子裏开出一小块菜地,后院养些鸡和鹅,等她走的时候,就把鸡鹅卖了。 西厢房外面,还有一间偏房,裏面支着土竈,堆了一堆的柴火,柴房和厨房没有分开,竈臺上一层黑污,案板上有干面粉,不知道陈长青平时怎么做饭。 闻宁舟今日穿的是个浅青色的小袄,她从柜子裏找出来的,新娘子没有嫁妆,只有一身喜服和两套替换的衣物。 想来也是,这个相府千金同家裏断绝关系,执意与陈长青结亲,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在所有人都不同意的情况下,和外男跑了。 这无异于是和陈长青私奔。 宰相爷估计是气的不轻,在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开国宰相,出了这等脸上无光的事,没把她腿打断都是念着最后一点父女之情了。 她怕把小袄弄脏不好洗,便从屋裏找出一个陈长青夏天穿的长衫,看样子是不要的了,皱皱巴巴扔在柜底。 闻宁舟反着套上长衫,然后连同小袄的袖子一起挽起来。 在院子中的水井,慢慢尝试着打上来一桶清水,先洗了脸再用柳枝蘸盐漱口。 将桶中剩下的水,倒入厨房的木盆裏,闻宁舟把厨房竈臺案板都擦干净。 又重新打一桶水,米缸裏还有一小把米,闻宁舟淘了淘放入大铁锅裏,坐在竈前生火。 好不容易点着火,闻宁舟赶紧添柴火,她的眼仁漆黑,映着跳动的火苗。 火光照在她的面颊上,像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高贵少女,细腻的皮肤映着暖橘的色调,她慵懒的打个哈欠。 闻宁舟之所以对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接受的这样快,是因为即便是在现代,她也没什么牵挂,没有非她不可的关系。 她没有牵挂。 唯一让她觉得可惜的,就是家教的工资了,再补一天的课,就可以结清工资。 就当是用工资,换来这本小说吧,闻宁舟想,花钱买了这么个教训。 还有她的室友,收假回来,看到她躺在床上,已经硬邦邦的,估计会吓坏。 但愿她穿来的时候,表情安详,不要太过狰狞,不然恐怕寝室对床的胆小鬼会吓哭。 她没办法改变,只希望以她一己之力,让全寝室的小伙伴保研,学校能弥补一下她们被吓的的心理创伤。 锅裏煮着清汤寡水的米稀饭,闻宁舟烧着火,脑子裏飞快的转着,她愁得不行。 厨房裏除了这几粒米,还有一小瓢生面,其余的便没了,冬天吃野菜也不好找。 今天催陈长青走,她接下来在挣到钱之前,要先想办法生活下去。 闻宁舟感觉到了紧迫,这个土坯的房子,甚至都不是陈长青的。 他自己的祖宅,被他卖了,也正是有了卖祖宅的钱,他才有盘缠进京拜师,从而不知怎么的,和相府千金认识了。 并且千金一见书生误终身。 这个细节和逻辑,闻宁舟已经懒得抠了。 要多么逆天的巧合,能让陈长青和相府千金产生火花。 平心而论,如果陈长青没有后面的一系列骚操作,他倒是个励志的典型。 家中一贫如洗,竟能靠自己读得起书,进京拜了老师引路,骗来宰相唯一的女儿结亲,最后成为长公主的驸马,还能堂而皇之开后宫,左拥右抱。 可惜他的成功,是建立在欺瞒和伤害上的,他起初为了隐瞒已婚的欺君之罪,暗中解决掉不少知晓这件事的人。 其中包括村中手无寸铁的稚童和老妪。 他把祖籍卖掉,然后花几文钱租了这套没人住的院子,也就是这个院子太破,位置太荒凉,原主人在村裏的地上新盖了房子,这个便一直空闲着,相当于不要了。 所以三文钱就给陈长青租一年,收一点钱是个意思,原主夫妻偶尔还会过来看看,去集镇帮陈长青捎带东西。 毕竟,陈长青是村裏唯一的书生,读过书的人,将来有可能当官老爷的,在目不识丁的村民眼中,便是不一样的。 陈长青昨日迎娶闻宁舟,是借用他的祖宅,在别人家办的,所以宴请乡亲们,剩的菜都在别人家。 买他祖宅的人,把房子借给他结亲,尽心尽力的布置,帮他张罗村裏的人,图个新婚热闹。 他们怎么也料不到,正是因为他们和陈长青接触的多,了解他的过去,待陈长青攀上枝头,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们。 理由是,陈长青觉得,他们占了他的房子,知道他过去的不堪。 便赶尽杀绝。 闻宁舟想到这,一阵恶寒,她看书的时候感触不够深,都要忽视了,陈长青这人,不仅渣,还狠。 这个小屋的确很偏,走官道的话,距离京城四百多裏路,还不包括下山崎岖的那段路,到集市也要六裏路程。 离家这么远私奔过来,闻宁舟真的是不能理解相府千金的脑回路。 怕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她一个母胎单身的人,是理解不了这种跳火坑式的恋爱。 也可能是她看了剧本,知道陈长青有多渣,这种事情,如人饮水,或许在原主心裏,是值得的。 稀饭煮好,闷在锅裏,闻宁舟和面,炕了几个薄薄的饼子。 陈长青才醒,闻着饭味找到厨房,看到容貌不俗的女孩围着竈臺忙活。 “娘子”,陈长青走上前,声音油腻。 闻宁舟躲过他的碰触,“饭在锅裏,我先盛饭。” 一顿寡淡的早饭,闻宁舟没有找到油,饼子是贴着锅干炕的,连片绿叶都没有。 “娘子,后院地窖裏有白菜和红薯,应该还存着几根山药”,陈长青说。 “都是村裏人凑的,我吃不着,他们就放地窖裏了。” 闻宁舟问出疑惑,“那你往日吃什么啊?” 她这个问题问的并不突兀,按照书裏情节,相府千金和他私奔过来,就是为了在他老家成亲。 能娶到官家小姐,在小山村裏,是陈长青能光耀门楣的事。 相府千金一整日,除了村中妇人给她半块馍头垫肚,便没有再吃旁的东西。 他们这的习俗,新娘子在穿了嫁衣后,不能吃东西,所以千金一直饿着肚子等。 “平日裏乡亲们会送些吃的”,陈长青说,“或者去外面的集市找些吃食。” 闻宁舟简单算一下,从家裏到集市来回的时间,比做顿饭的时间都长。 “君子远庖厨”,陈长青大言不惭,“以后家裏吃食,还要劳烦娘子,不会做的话,跟婶子大娘多学学便会了。” 陈长青说乡裏乡亲送吃的给他,表情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感恩的意思,更何况是让闻宁舟做饭,他说的理所应当极了。 在吃早饭的当口,闻宁舟提出,想让陈长青即日启程,他的仕途要紧,不该和她在家裏虚度光阴。 陈长青当然不答应,他今早还很遗憾,昨晚没有和娇妻同房,今日必定要补偿回来。 闻宁舟好言好语劝了半天,陈长青不为所动,她也不敢说的太过分,面前这人儒雅的表象下,藏着虎狼之心。 万一他撕破脸皮用强的,力量悬殊,闻宁舟不敢冒险,她斟酌着语言。 作者有话说: ------ 温馨慢热向小甜饼 发展好慢啊,樵仔好急,好想让长公主出来舞
第6章 送走 闻宁舟挑陈长青的痒处说,“陈郎新婚当日便在书房挑灯夜读,次日离家求学,这样的精神,我想父亲知道,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果然陈长青眼睛一亮,“岳父大人他……会原谅我吗?“ 想来他也知道,把人家掌上明珠拐跑,会让人大怒,他能问出来这句话,已经是确定,宰相会原谅他。 有闻宁舟的这句话,陈长青心裏就有底,他早就猜到该是这样,就算相府千金和宰相断绝父女关系,但这是一时的。 京城谁不知道,宰相对这个嫡幼女爱护有加,如珠似玉千娇百宠的,就算她要天上星辰,只怕宰相也会命人建天梯,为她捉星揽月。 宰相夫人是将门之女,夫妻两人相识于幼时,同为名门之后,情投意合,婚后伉俪情深,后院只有正妻,没有妾室。 二人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被前国师引入门下,自小便离家,是现在高深莫测的国师,久居国师塔内。 次子与陈长青年龄一般,天资聪颖,威武双全,在军中历练。 只有千金被娇娇的养在身边,爹宠娘爱哥哥疼。 陈长青心中有了思量,既然她能这样说,该是有把握父女和好。 更何况,宰相大人,原本就该感谢他。 以前空有美貌的千金,痴痴傻傻,沉默寡言,自和他成婚后,便有了灵气,容貌更加昳丽,整个人生动了起来。 正是因为和他成婚,才有了这个机遇,他是她的贵人。 “父亲最是欣赏青年才俊”,闻宁舟说。 她给不出保证,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剩下的交给陈长青自己的无限脑补。 陈长青考虑了一会,“我再过三日,便出发。” “我与娘子刚完婚,怎可留娘子孤身一人,独守空房”,陈长青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 飚起演技,闻宁舟是不服输的,她也面露笑容,端着个温婉懂礼的姿态,“陈郎这便是想岔了。” “你在外苦读诗书,将来是报效朝廷,造福一方百姓,身为内人,我岂有拖后退之理。” “陈郎志在四方,我与有荣焉,当是全力支持才是”,闻宁舟小嘴叭叭,骗人的鬼。 陈长青感嘆,不愧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就是明事理,“娘子。” 娘个锤子。 闻宁舟不能捂住陈长青的嘴,只好耳朵自动忽略他腻歪歪的称呼。 “娘子就舍得我吗”,陈长青深情道,“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娘子,一人在这乡野之地啊。” 闻宁舟站起来,开始她的深入表演。 “大丈夫七尺之身,当先许国后许卿”,闻宁舟心口乱说,今不今古不古。 但架不住她一本正经,字字掷地有声,想把别人忽悠瘸,先能把自己忽悠住。 “陈郎一表人才,自该与圣贤为伴,自古红颜乱人心,窃以为陈郎应是不同的”,闻宁舟闭眼彩虹屁吹的,出神入化。 陈长青也激动的站起来,上前就要一把握闻宁舟的手,被她巧妙的走位躲开。 “娘子说的是”,陈长青情绪渐渐被带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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