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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合该是天赐的姻缘,天生的一对。 就是这样,他回家发现闻宁舟身边站了旁人,好在是位女子,可正是这个女子,直接把闻宁舟抢走。 若不是时间紧迫,陈长青急于回京,他被赶出家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再见到祁路遥,还是以这样落差巨大的身份,陈长青宁愿相信,眼前的公主殿下只是与乡野裏的那个女人长得相仿罢了。 祁路遥看到他倒是没多惊讶,只是嘲弄一笑,先是抢了她的舟舟,现在瞒着舟舟当她的驸马。 情敌双方都觉得闻宁舟是属于自己的,对方是觊觎者,并且都试图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对方对舟舟的欺骗。 面对身为长公主的祁路遥,陈长青这个人精,有时也会被她的气势压住。 原以为在闻宁舟那将他拒之门外时已经够冷硬了,现在才发觉,那时还算客气的,至少在闻宁舟面前,有点人模样。 祁路遥近日脾气相当不好,天气越热她越暴躁,眼看着到了喝酸梅汁的季节,她却回不去,还要跟陈长青见面。 冷眼看陈长青已经算是对他的最高礼遇,祁路遥往往是俾睨他一眼作罢。 人和人之间,自出生起差距便是不可逾越,往后只会愈发清晰,陈长青见识过现在的祁路遥长公主的风范,再想起之前,能跟她面对面说话,竟算是高攀。 倘若不是长公主对他的敌意不加掩饰,陈长青很难将这个威压气场如此强的人,与闻宁舟身边冰冷美人联系在一起。 还是他的娘子好,陈长青在祁路遥面前刷了三次存在感得到的结论。 既然祁路遥没有戳穿他有妻子的事,他们心照不宣,算是打成了协议,陈长青不知道祁路遥在等什么,但能感觉到出来,她在等。 陈长青想,等到尘埃落定,他跟长公主主动坦白,他家裏有娘子在等着,之前是圣命难违,皇上在病中,他不得已为之。 等新帝继位,他要将妻子接来。 有时他挺想念家中美娇娘,他的新婚之夜,还欠着他的洞房。 因此这门婚事的两个当事人都不期待,祁路遥不会嫁人,陈长青怕结了亲脱不了身。 刚选中陈长青当驸马时,不可否认,他接旨时心跟手都在颤,被这样天大的喜事砸中,一举攀上枝头,成了皇上的女婿。 那会子提心挑担,害怕在家乡成亲的事被查出来,甚至想过将证据全都清理掉。 挂念娇妻和迎娶公主,在陈长青心裏哪个更胜一筹,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已经雇好了杀手,清理计划还没开展,就见到了公主。 陈长青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他是斗不过祁路遥的,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在宫中长大,让皇上忌惮的人,不是凡角。 在皇上病逝之前,他们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祁路遥和陈长青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使见面万分煎熬,他们仍会刻意在外面相遇并行。 他们做戏连表面的和谐都很难维持,民间传说却已经出了许多版本。 各种传说裏,他们相见恨晚,既是难得知己,又是神仙眷侣,俩人蜜裏调油,就等着摘的日期一到,便大办喜事。 所有恩爱缠绵的故事,都传到了闻宁舟耳朵裏,她自虐一般,害怕听到这样的消息,但有人议论时,她又会凑上去听。 一路上消息无孔不入,闻宁舟总能听到,听了许多次,许多个版本,但仍然没有形成免疫,只是换着花样的戳她心窝子。 她一路奔着京城的方向,要一个结果,她不是瞎的,不是所托非人。 皇帝现在就剩一口气掉着,准驸马,亲女儿,妃嫔大臣,都在盼着他死。 他死了,尘埃便落定了,悬着的心也能落下来。 二皇子已死,能担大任的皇子只有老三,即使他在牢中,但等皇上一死,他还是最名正言顺的人。 至少三皇子是这样想的,只要他活着,那帝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三皇子造反的准备多被清缴,他不知是谁告密,损失虽然惨重,却不是他全部的底牌。 他真正的后手是藩王,他在边关养的兵和盘踞一方的藩王拥护。 若是皇上遗诏定他为新帝,那就不必动干戈,若是在宗族中选一个来继位,逼宫是不可避免的。 皇上的时日无多,脉象紊乱微弱,太医战战兢兢,连药都不敢再下,他的身体已经被蛀得千疮百孔,药力恐怕也受不住。 整日用稀世难求的宝贝补着,吊着一口气罢了。 “今日天气不错”,皇上倚在床头,“朕许久未曾晒过太阳。” “来人”,皇上唤道,“给朕将门窗全部打开。” 苓贵妃使了个眼色,宫人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去开,“陛下,外头风大,当心吹风着凉。” “不如臣妾将门打开,离陛下有些距离,既能透气,也不会吹到陛下。” “阳光从窗户也能照过来,陛下看这屋裏多亮堂呀”,苓贵妃不让开窗户,“陛下的身体渐好,可不能染了风寒。” 苓贵妃说的有理,皇上暂时作罢,他躺在床上的日子不短了,龙搁浅滩,困在这床上了。 外头的日光很胜,皇上隔着窗子向外看,不多会便觉刺眼,倦意翻涌。 “朕乏了”,皇上摆摆手,宫人退下,只留苓贵妃陪在身侧。 “御花园的花该开的正艳,朕小憩片刻”,皇上像是困乏极了,闭着眼睛说,“午后,苓贵妃陪朕,去御花园赏景,晒太阳可好。” 不等苓贵妃回答,皇上便睡去。 苓贵妃在床边坐片刻,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将门和窗户再度关紧。 ------- 作者有话说:陈长青:想娇妻,想洞房 祁路遥:想屁吃 阿樵真的狗,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也别叫阿樵了,叫阿狗好了。
第93章 气到死 皇上打盹, 苓贵妃就坐在他床头。 不做旁的事,就只是坐在那放空而已,看着他行将就木的病容, 苓贵妃嘴角噙着笑意。 一直到皇上醒来,苓贵妃才收回心绪, 将软枕垫在床头,扶皇上起来。 “陛下喝水吗”,苓贵妃浸湿帕子, 擦皇上的下巴, 他照顾的尽心尽力, 可谓是无微不至。 皇上费力地点头,苓贵妃端着茶盏,一勺勺喂他。 喝完半盏水, 勺子再递到嘴巴, 皇上缓慢摇头,气息不稳,“来人。” “宣,闻丞相、林将军、连将军”,皇上说话提不起气, 他呼的气多, 进的气少, 宣他的忠臣良将前来。 “报国师塔,请国师来”, 皇上气喘不已,“国师若不愿来,同他说从,这天下劳国师多费心。” 皇上声音慢慢小下来, 他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心腹俯首帖耳凑在他嘴边听,多是气音,没有强势,语气中尽是遗憾。 他这一生,连个能继承大统的人选都没有,遗诏已经拟好,从同宗中所选,新帝年幼,皇上怕他祁家江山易主,没有信任的人能当摄政王。 国师一项不问朝堂事,皇帝不能强求他保新君,托他保佑这天下太平,无灾无乱,让祁家人坐稳江山。 后面的话都是通过心腹传音,皇上的声音已然若不可闻,他传召闻丞相几位重臣,知他们乃忠心刚正之人,命他们尽心辅佐新主。 “传老三和遥儿来”,皇帝仰面望着床帏,说罢便不再多言,目光空空,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老三起了反心,其罪当诛,朕念他自幼无母,教导不利,犯下如此打错,好在及时悔改,未酿成大祸,留他一命,发配边关,终身不得进京。” 大臣、皇子、公主、妃嫔,全都聚在皇帝寝宫,苓贵妃仍在床前,祁路遥和三皇子跪在最前,妃子们在偏殿,大臣们未入内殿,跪在外间。 三皇子从天牢中来,身上仍是囚服,祁路遥刚在御花园与陈长青打过照面,皇上突然传召,陈长青在最后面跪着。 妃子们已经握着帕子啜泣,这种时候无论怎样,都要表现出担忧才是对的,上面躺着的是她亲爹,祁路遥却演不出来,只能冷眼看着身边的抹泪作态。 她垂眸不去看,薄薄的眼皮敛了所有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线,眉眼间依旧是化不开的冷漠,可她的眉头蹙着,不愿往明黄的龙床上瞧。 那是她的父亲,一个城府深,心狠手辣的男人,曾经坐在龙椅上的高大男人,也曾意气风发骑马射猎的人,现在躺在那,身体被毒侵害,瘦成一把骨头,被子都没有鼓起多大的弧度。 像一把腐朽枯木。 她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现在父亲也要没了。 祁路遥心裏说不上痛快,也算不上难受,她心裏很复杂,没有头绪无解的杂乱。 自幼时被苓贵妃收养,为母亲报仇成了她在宫中活下去的动力,她努力练武,学习收拢人心,在宫外暗自养兵。 她在黑暗中独行久了,眼睛是冷的,心是硬的,早已忘记她并不是生下来就是这般模样,她最初也是个会在母后怀裏撒娇的小女孩。 是这吃人的宫裏,让她穿上了铠甲,从此冷漠无情,毫无人气,铠甲穿得久了,就连她自己,也记不起以前是什么样子。 好像一出生就是这般冷心冷肺一般。 这条黑暗的路马上到了终点,二皇子一组败落,皇上驾崩,她母后的大仇得报,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在一众真哭假哭的人中,祁路遥在不合时宜的冷静。 中午还在想着,今日阳光很好,打个盹去御花园赏花、晒太阳,一觉过后却再也起不来了。 “这个,春,天的,花”,皇上断断续续道,“朕,看不上,了。” “爱,爱妃”,苓贵妃附耳上去。 皇上握着苓贵妃的手,唤她的名字,似是放不下苓贵妃,最后说些夫妻小话,苓贵妃已经哭成泪人,摆手示意心腹下去。 心腹跟其他人跪在下方,他们离床有一定的距离,看皇上与苓贵妃说话,便将头低下。 “朕,放不下,放、不下爱妃啊”,皇上含糊不清道。 “你陪、陪着朕吧”,皇上想用力握苓贵妃的手,“给你个、永远陪在朕、身边的机会。” 殉葬的圣旨和立新帝的圣旨在一起,要苓贵妃等后宫嫔妃,全部殉葬。 “看、不成、花”,皇上看这苓贵妃,露出些笑意,“朕便,带着朕的、花、同去。” 祁路遥抬头,看着苓贵妃同皇上说话,苓贵妃俯身听着,皇上强撑着也要同她说话,想必是十分不舍。 “陛下看臣妾像花吗?”苓贵妃在皇帝耳边低语。 皇上用气音回应,“像,美、美极。” “那皇上”,苓贵妃吐气如兰,“闻臣妾香吗?” 皇上当即要喊人,可他已然发不出声音,苓贵妃稍稍起身,就是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震惊慌张,满脸的难以置信,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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