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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婆那讨的猫又乖又粘人,是个撒娇精,闻宁舟把它从小奶猫养成肥肥的圆球,舍不得再送走,倒是红中这只聒噪的大白鹅送出去,让闻宁舟不仅没有一点不舍的情绪,甚至有那么一丝不合时宜的庆幸。 这次的出走出奇的顺利,没有遇到丝毫的阻拦,闻宁舟这些日子已经慢慢感觉出来,守在她家周围的人似乎全都不见了。 抱着猫,牵着狗,闻宁舟站在院子的大门前,驻足沉思片刻。 反复确认大门已经锁好,闻宁舟转身离开,上了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以前这裏多热闹,有怀孕的小夫人,有她师父见青山,有阿遥,现在怎么一下子全都空了,师父不知道去哪裏,小妇人也没回来,充满人间烟火的小巷,转眼只剩她自己。 “阿遥,狗崽子”,闻宁舟又扭头看一眼紧闭的院门,小声骂骂咧咧的离开,“别让我逮到你,狗头给你锤爆了才行。” 她被阿遥养的娇气了,闻宁舟想,以前她多顶天立地的铁血硬汉,现在因为行李抱不下,放在车上也堆不下,她挤在角落裏,车子的座椅硬邦邦,颠簸的她尾巴骨疼,竟会觉得委屈了。 说是想远行散心的,车子却还是往京城的方向去。 闻宁舟知道她肯定是被欺骗了,但她也坚信祁路遥对她的感情。眼神做不得僞,阿遥在那个下雪的夜晚,跪地求婚,将素圈戒指戴在她手指上时,不会有比这更真挚的喜欢。 她说了愿意,她们已经达成了契约。 天气渐渐热了,马车裏放的东西太多,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逼仄,屁屁的狗头趴在闻宁舟脚上,吐舌头哈气。 马车是闻宁舟买下来的,车夫是她雇的长期工,她看中了这车平平无奇的外表和裏面暗藏的小抽屉,她把银票分了好几个地方藏。 狗子在路上不方便洗澡,温度一高,屁屁就有些毛茸茸的臭,它圈在小车厢裏也急得慌,不老实的乱拱,闻宁舟是不是让它在下面跟着车子跑一段。 最初的气愤过后,闻宁舟最担心的还是祁路遥出事,她细想之下就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对她隐瞒彻底的事,怎么会突然放松警惕,传到她的耳朵裏,说书先生陌生的脸,突然透露出长公主成亲的消息,以及守着她院子的人消失不见。 闻宁舟分析后,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她被玩弄,祁路遥回去当她的小公主后,不要她了,另一个是,她自顾不暇,没办法再控制这边。 气她恼她,仍为她担心。 京城现在像是一锅烧到冒青烟的热油,稍微有一滴水,便足以打破表面上的平静。 各方势力剑拔弩张,二皇子这棵树倒了,搅不起什么风雨,三皇子城府深沉,他的实力远比他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对三皇子的暗中调查没有停下,皇上根据折子上提供的证据,已经查出些眉目。 三皇子竟是早就动了逼宫造反的心思,手段狠辣,根本没有把他的亲爹放在眼裏。 皇上寒了心,他自知时日无多,手腕难免激进,不管会不会打草惊蛇,直接命人将三皇子拘入牢裏。 两个最得皇上心的皇子接连入狱。 朝野皆惊。 臣子们惶然,各封地藩王隐隐有重进京之兆,朝中局势动荡,皇上修养在寝宫,耳目被阻,对藩王联合竟然一点不知。 皇上现下没有什么人敢信任,床头侍候的是宫裏的老太监和御医,御医的家眷都被扣在宫中,生死是皇上一道令的事,这才让他踏实。 苓贵妃是个例外,皇上对她格外的纵容信任,允许她陪在身侧。 她每天都会去皇上寝宫,喂水送药,极尽温柔。 被关进牢裏,无疑加快了三皇子计划的进程,老皇帝既然查他,那他定要在结果出来之前,完成大业。 三皇子坐不住,向勾结的藩王送信号,事态到了这一步,再没有等的必要。 藩王兵分几路秘密往京城赶来,闻宁舟也携猫带狗在路上,几股势力各有目的。 正在这个关头,突然传出二皇子在牢中暴毙的消息,说是抽了送饭狱卒的佩刀,抹了脖子,畏罪自杀。 送饭的狱卒因为间接导致皇子死亡,吓得撅了过去,等醒过来也吊在梁上挂着。 一出死无对证的戏码,都清楚有蹊跷,却不能断定是谁的手笔。 这局面像极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隐隐把矛头引向祁路遥,暗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推动这一切,搅的皇家子嗣自相残杀。 “爱妃,以你之见,这事会是遥儿做的吗?”皇帝倚在床头,气息微弱,说话明显吃力,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苓贵妃闻言,连忙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旁,当即跪在床边,仰头望向皇帝,眼睛湿着,哀切道,“陛下,陛下怀疑遥儿?” 皇上费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苓贵妃还跪在那,哭得梨花带雨,“跪着做什么,起来罢”,话说多了,皇上有些疲惫。 苓贵妃坐在床边,“求皇上明鉴,遥儿自小跟着臣妾,妾身知道她的习性,虽是总冷着脸,但绝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臣妾这辈子,承皇上恩露,自个却是不争气,未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心中总是怅然,好在有遥儿陪在身边,臣妾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教养。” “她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臣妾愿以命想抵,遥儿不会。” “罢,罢”,皇帝长舒一口气,“朕只是与你闲聊,何苦赌上你的性命。” “皇上”,苓贵妃泪水涟涟,“遥儿一个女儿家,迟早要嫁为人妻,总归不会跟兄弟争抢,她没这个心思的。” 皇上没在说话,应该是也没往祁路遥身上想,若是怀疑祁路遥,也不会与妃子说出来,恐怕是他心裏也拿不定谁下的手,真的是与苓贵妃闲聊。 “陛下,遥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臣妾请陛下为遥儿指婚”,苓贵妃道,“宫裏许久未办喜事,或许待遥儿大婚,宫裏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祥和,陛下您的身子也就全好了。” 长公主结亲,给宫裏冲冲喜,皇上不仅是病急乱投医了,无论什么法子,只要有点希望他都会试,苓贵妃一下说到皇上心坎上。 ------- 作者有话说:一定对我特别失望了吧,对不起。
第91章 蠢东西 用祁路遥的婚事冲喜, 皇上痛快答应。 祁路遥突然消失又回来,皇上并没有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心生芥蒂, 很是防备她。 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她找一个无权无势, 空有虚名的人家,在宫外单独立府,也能堵住史官的嘴, 天下人不会说什么。 “爱妃, 可知遥儿有何钟意人选?”皇上心裏已经有了数。 苓贵妃颔首, “遥儿养在宫中,痴长年岁,对男女之事并无想法, 再说, 哪能由她一个姑娘家做主。” “还请陛下您这个当父亲的决定才是”,苓贵妃的语气亲昵,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商计女儿的终身大事。 果然皇上很受用,人病中更为稀罕这样的温情, “朕虽为天子, 也是遥儿的父亲, 这一辈子为天下人操了太多心,竟是把女儿的婚事拖延至今。” “爱妃心中可有属意”, 皇上说,“遥儿性子倔,被朕惯着长大,是得好好给她物色个如意郎君。” 苓贵妃善解人意道, “想必皇上心中该是有了人选,还请陛下拿主意。” “朕是觉得几个儿郎不错,爱妃与朕一同定下。” “闻丞相家公子,林将军的二子,元少傅的长孙,新科状元陈长青”,皇上说了几个人,相当于是选择题,苓贵妃只能在这几人中定一个给祁路遥。 稍作思量,苓贵妃用帕子擦掉皇上流到下巴上的口水,翦水秋眸望着皇上,才道,“依臣妾拙见,陈长青倒是不错。” 皇上面部的神经慢慢的控制不住,说话于他而言是很吃力的事,与苓贵妃说这片刻,嘴已经不受控的张着合不上,口水顺着嘴角朝下流。 苓贵妃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认真仔细的给他擦,这是皇上以前身体康健时,从未在她这裏体验过这等温柔小意。 往常总是冷冷淡淡,无欲无求的苓贵妃,在他深陷重疾时如此体贴照顾,皇上不由得更信任依赖她。 陈长青正是皇上有意指给祁路遥的驸马,苓贵妃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假意犹豫,“论才华和能力,陈爱卿在朝中能拔个尖,只是他根基薄弱,没有祖上庇荫,遥儿招他为驸马,属实委屈了。” “能得陛下这般称赞,想来状元郎当是文韬武略都拔群的”,苓贵妃浅笑,“论富贵家世,世上谁能有咱们遥儿尊贵,她可是陛下您的长公主,从小万千宠爱中长大,嫁与旁人都是下嫁。” “更何况世家荣辱都仰仗天恩,状元郎家世贫寒了些,为人正直清白,是个可托之人。” 皇上道,“爱妃所言不无道理,那朕便多多留意陈爱卿,替遥儿考察他些时日。” “只是不知朕这身体,可能撑到看遥儿出嫁的时候”,皇帝说完,神情黯然。 即便是跟枕边人,也是虚僞着玩弄心思,明明想立刻就将祁路遥嫁给没有丝毫家族势力的陈长青,偏要从苓贵妃口中说出。 “陛下怎可说这样的话”,苓贵妃抬手擦皇上的嘴,“臣妾跟陛下说实话,求陛下不要怪罪。” “但说无妨。” “给遥儿招驸马,臣妾是存了私心”,苓贵妃说的情真意切,“臣妾少时听坊间传言,家中办喜事,可以冲散不顺利,这才急忙想给遥儿定下一门亲事,便是打着为陛下冲喜的心思。” “一个是臣妾看到大的女儿,一个是臣妾的陛下,臣妾的心两边都想偏,两边都想护着”,苓贵妃说。 “另一方面臣妾是为遥儿考量,现在陛下您心裏明白,皇子们的争夺遥儿是不可能参与,可不乏有心之人,在背后中伤遥儿,她可背不了伤害龙子的罪名。” 苓贵妃说着好似又要落下眼泪,“下嫁状元郎是最好的结果,陈状元家世不显,没有势力相辅,遥儿是断无可能争夺,这样便不会有人向陛下进言污蔑遥儿。” “臣妾对朝中的事一概不懂,也没那个玲珑心思,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求的也不过是夫君安康,女儿落个好人家,平安顺遂的过日子,至于富贵与否,臣妾并不看中。” 苓贵妃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给皇上铺好了臺阶,“爱妃的心意朕知道了,那便这样定下,朕命司天监摘个好日子。” 祁路遥和陈长青的婚事就此定下,日子是本月二十六,不过半月的时间了。 消息传到祁路遥耳边,心中除了惊诧日期紧迫,倒没有很在意。 皇帝将死之人,无非是要把她嫁了,才能放心,她是不可能与陈长青结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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