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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把结亲放在心上,到底还是影响了祁路遥的情绪,她不允许有人提到她的婚事,对象却不是闻宁舟。 她的名字和别人一起被提到,是对闻宁舟的冒犯,什么都没做,莫名的像背叛了闻宁舟一样。 “来人”,祁路遥沉着脸,把手头的事务扔在一边。 阙朔现身,单膝跪在桌案前,“请主上吩咐。” “舟舟那边怎么样”,祁路遥摆弄手心裏躺着的一枚香囊,出自闻宁舟的手。 “回主上,闻小姐和往常一样”,阙朔低头回答,“在院子裏和属下等对话,每日的食盒按时领取,白天在院子裏种菜,喂鸡鸭。” 阙朔说的都是再日常不过的琐碎小事,祁路遥却没有说停的意思,她脑子裏全是画面,是闻宁舟做这些事情时的样子。 “胖点了吗?” “回主上,闻小姐比冬日圆润了些,前几日属下等听到她在秋千上说胖了,说是运动瘦下些。” 祁路遥脸色稍霁,“她运动了吗?” 关于闻宁舟的话题,祁路遥可以一直问。她不在身边,什么都想知道,问个不停。 “会主上,未曾,闻小姐在说话的时候正在吃点心,傍晚又出去买了梅子和肉脯,并未运动。” 祁路遥展颜笑了,是她的舟舟没错。 胖点好,祁路遥要赶紧结束这边,去接她,跟她说再胖一点才好,不用运动。 “还有呢,她还做了什么?” 祁路遥不说停,阙朔不敢停,只能绞尽脑汁的想。 “闻小姐昨日在食盒中留了纸条,说天气暖了,她想喝酸梅汁。” 祁路遥心裏顿时梗住,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空咽了咽,声音微微沙哑,“别给她。” “镇裏风声盯紧,切记,莫要让舟舟听到消息”,祁路遥知道她成亲的消息定会散播出去,万万不能让舟舟听到,她知道是假的,舟舟不知。 “退下吧”,祁路遥说完便继续伏案处理事务。 阙朔悄无声息退下,临走前小心看一眼祁路遥,他的发根间出了一层冷汗。 祁路遥看不出喜怒,不让暗卫给闻宁舟送酸梅汁,这是她们的约定,她要回去自己煮给她喝。 思念和心疼堵在心裏,祁路遥难受的紧,又唤来暗卫,吩咐道:“别给她送酸梅汁,送其他的果子汁。” “跟她说,酸梅汁等阿遥回来一起喝。” 暗卫知道闻宁舟想喝酸梅汁不稀奇,天气还冷的时候,她就常常念叨。 闻宁舟不仅没胖,路上的奔波和担忧,让她整个人更瘦了。 长公主真是得圣宠,一路上她找驸马的事,总能见缝插针落进闻宁舟的耳朵裏,皇家的这门亲事,街头巷尾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闻宁舟想自我蒙蔽都不行。 对祁路遥的信任和对人性怀疑,无时无刻不在闻宁舟心裏撕扯。 听了闻宁舟在家中的事,祁路遥无心做事,她独自坐了半晌,便起身去苓贵妃的宫中。 苓贵妃刚回寝宫片刻,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冷冷的命人将帕子烧了。 给皇上擦嘴的帕子,她还必须装模作样带回来,半路上不知道就会有谁的眼线,她忍着恶心带在身上。 宫人烧了帕子,苓贵妃洗了许多次手,仍是膈应,准备沐浴更衣才罢休。 “娘娘,长公主求见”,苓贵妃的贴身丫鬟来禀。 苓贵妃坐在榻上,给她和祁路遥各沏一杯茶,“让遥儿进来。” 祁路遥见礼,“坐在这尝尝本宫泡的茶”,苓贵妃调子冷淡淡。 苓贵妃是祁路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她们的关系很密切,却算不上亲密,苓贵妃永远都是清冷淡漠的,对祁路遥也是一样。 一杯茶见了底,祁路遥说起她和陈长青的婚期。 “皇上怕是时日无多,想来个冲喜的法子”,苓贵妃道,“他今日同本宫说,为你觅了个佳胥,不容本宫多言,他已是有下旨定下的意思。” “这个关头,本宫不建议你为这种小事忤逆他。” 皇上的意思,无非是防着她,祁路遥这时去找他,只会适得其反,她明白这个理,因此并未多言。 “倘若三皇子联合藩王逼宫,你有多少胜算?”苓贵妃问。 祁路遥漆黑色眸子坚定,“九成。” 苓贵妃为祁路遥添茶,又品一杯,事情对接的差不多,祁路遥起身准备走。 “母妃的茶和以往不同”,祁路遥随口说道。 苓贵妃清浅的笑了下,“本宫珍藏许久了,你母后最爱喝。” 祁路遥离开后,苓贵妃沐浴更衣,在寝屋焚香,待香气袅袅环绕时,她打开了衣柜。 从最上层的隔檔中,取出一个盒子,裏面是一块灵牌,和一个人偶。 人偶栩栩如生,能看出缝制之人的用心,针脚细密,头发乌黑,似是真人的头发,人偶的额间有朱砂血般鲜红的一点。 “子苓”,苓贵妃捧着人偶,精心的为她梳头发,温言软语叫她,“子苓,再等等,很快了。” 她此时的神情,没有冷淡,也没有虚假的情深,全然是痴恋。 “子苓你知道吗”,苓贵妃甚至露出些少女的雀跃和娇憨,“二皇子一家全都死了,马上就是皇上,接着是三皇子。” “一个一个来,子苓别急”,苓贵妃笑容竟有些甜,“我们都去陪你啦。” “二皇子与他的母妃一样,又蠢又毒”,苓贵妃将人偶放在枕头上,跟她并排躺着,“原本想留他些时日的,按顺序来,得先是皇上。” “谁让他在天牢裏才反应过来,嚷着说是我要害他”,苓贵妃道,“子苓你说他蠢不蠢,在牢裏这样喊,皇上听不到,我听得到呀。” “这个蠢东西,打乱了我的顺序,只好先送他了。” “还是遗憾,要送他们先见到你,子苓我都羡慕他们。” 苓贵妃床上的被子鲜红,她的头发散开,黑色的发丝铺在浓红的枕头上,细碎的好人偶说着闺房悄悄话。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03-28 15:42:44~2021-03-29 23:3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戸川コナソ、waste_time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到不了的御花园 离祁路遥的婚期越来越近, 苓贵妃对皇上越来越温柔。 成婚的程序繁复,至少要经过摘期、定亲、结亲三步,寻常人家嫁女, 这些基本的礼节也是必备的。 祁路遥比较特殊,她的婚期太紧, 一切匆忙的像场皇家闹剧,定亲只是一道圣旨的事。 大景朝相对开放,并没有很分明的男尊女卑, 妇人可以抛头露面, 甚至可以经商, 大婚前也不会将姑娘束在阁内。 皇上有意让祁路遥与陈长青多接触,这位一表人才的准驸马,便被允许出入宫内, 在皇上的授意下, 与祁路遥会面。 不得不说,陈长青的外表很有优势,谈吐不凡,翩翩君子,是能让皇上心裏有底的把握。 皇上让陈长青有出入宫自由, 便是相信, 长公主自幼长在深宫中, 身边服侍她的都是丫鬟和太监,未曾见过什么外男, 猛然见到陈长青这样仪表堂堂的男子,定然会对他倾心。 至于祁路遥已经和闻宁舟互相掰弯的事实,皇上至死都不会知晓。 陈长青有意在她脸前晃,时不时就会有一场偶遇, 祁路遥在最后关头,只能咬牙做戏,按部就班见面,但绝无好脸色能给他。 火花没有擦出来,祁路遥只想把他头打烂,毕竟这不是她的驸马,而是闻宁舟名义上的夫君。 她实打实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最多的是嫉妒他捷足先登,愤恨他待舟舟不好,更遑论培养感情。 陈长青是个聪明人,他人在京中,离各方消息更近一些,没有着急站队,而是冷静观望此刻局势。 直到皇上下旨赐婚,他成了长公主殿下的准驸马。 在这样的关头,攀上皇亲不见得是好事,陈长青自知他的家世背景,在京城这地界,拿不出手,随便一个王府家丁,都比他家境殷实些。 他不常看话本,却也听过坊间的各种美谈,贫寒书生考取状元迎娶公主,一时间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达成人生两大幸事。 这不过是读书人寒窗苦读时编来,慰藉自个罢了,哪能当得真。 状元他们考的辛苦,在朝中并不稀罕,每逢考试必然便有个状元,哪有那么多公主够许配。 京中最不缺有底蕴的家族和有风采的儿郎,皇帝偏偏选了他,甚至都未曾调查过他,否则他在老家已经成婚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 陈长青自接到圣旨时,便暗自揣测,皇上此举究竟何意,是想病危中将公主的终身大事落定,还是要找个不知根知底的人,限制住长公主。 无论怎么思量,陈长青都觉得是第二种,否则不会选他,只有他在朝中无根基,在京中无依傍,全部荣辱都承恩皇上。 陈长青没少琢磨,皇上用他,足以说明这位长公主殿下不受宠,另一种可能,以朝中现在混乱的状况来看,皇上或许在忌惮公主。 初次与祁路遥见面后,陈长青心中的讶异都没绷住流露出来,对上祁路遥冷漠嘲弄的眼神,他确信了,这个驸马身份,是个火坑。 长公主竟然就是出现在他妻子身边的人,只是此刻她周身气质,与那时见到截然不同,陈长青回忆,她站在闻宁舟身边,初见时也是惊艳的。 表情虽冷,但是一种与闻宁舟的温柔乖巧完全不同的冷艳,陈长青起初是起了些意思。 后来心思彻底歇火,他享不了齐人之福,还跑了媳妇。 这人不是他能拥有的,还拐走了他痴傻的妻子。 陈长青承认,他哄骗闻宁舟嫁与她,就是想搭上相府这棵大树,一个空有皮囊痴痴傻傻的女子,若说心悦她,陈长青自己都发笑。 他看中的是闻宁舟的家世,相府无意认可他,他将闻宁舟拐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成亲,料定相府不会置之不理。 闻宁舟一个痴儿,能被养的如此精细,绝不是在相府被冷待的,陈长青只要哄住小傻子,料定相府舍不得她在山裏受苦,便会接她回去,那时他们已成亲,有了夫妻之实。 相府这条大船,他是搭定了。 新婚之夜,小傻子的突然清醒,打乱了所有计划,陈长青有过一瞬间的慌乱,对上闻宁舟灵动的双眼,她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假意扯出笑容,陈长青看的分明,却仍被晃了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闻宁舟一袭大红喜服,坐在床边,烛光映在她侧脸,柔柔地叫他“夫君”的时候,他心口跳得有多快,像揣了一窝兔子。 他们成亲了,他别有目的哄骗来的傻子,嫁给他后不痴傻了,有真正相府千金的容貌和气质,陈长青自那时确定,闻宁舟是他捡来的宝贝,因为他的原因才变不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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