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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林,字如歌。”她没有回头,盯着画的左下方发起了呆。 “林如歌,好名字,与我们锦州很是相称…林兄喜欢这幅画?” “还好…” “这幅画可是钟楚楼的招牌,是乐逍遥的醉卧山水,此画可谓是栩栩如生,似是将山水搬入了画中一般,让人观之以为亲临了这处山水,虫鸣鸟语,水声潺潺,山中清新的风都似是真真切切的吹在脸上…乐逍遥的画作不多,却每幅都是精良之作,堪称经典…你看,林兄这般喜欢画作,定是听过此人的,是我多嘴了。” “甚少出门,未听闻过。” “林兄你没有听过?乐逍遥可是画界的传说,其流传于世的画作虽不多,声名却是很高。他喜作风景画,每每名字都带了人间烟火气,画的却都是世间万物。就像这醉卧山水,明明名字里带了人,却半分人影都见不到,只在左下角…看,就这儿,画了一只打翻了的葫芦,一尾吹乱的草席。他的画作,充满了对世间美景的不愿亵渎,就连名字都是提在背面,怕扰了这一席山水。” “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这世间都没人认识他。” “那你如何知道的?” “知音!知音啊!就像林兄读懂我的灯笼一样,同惜自然鬼斧神工,同喜自在随性不拘,自当是能懂。” 两人正说着,言止就看到了自楼上下来的刚刚那女子,也向着这边走来。 “小姐,唐突了,刚刚林兄只是认错了人,以为小姐是旧识,引得小姐误会,言某代他陪个不是,还请见谅。”言止见林颂看到来人只杵在那儿低着头,也不作解释,因着知音之感,不免替他委屈,便开口解释了一番。 “无碍。” “小姐也喜欢这幅画?” “我爹喜欢!娘亲当然也喜欢!”旁边的小女孩似是有些敌意,特意提起了爹爹,像是生怕有人对她娘亲不怀好意。 “呃...”言止被这个五六岁娃娃的阵势惊到了。想不到这么年轻的小…夫人竟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虽然眼前这位…夫人,当真是生的一副让世间男子都倾慕的容貌,但言止爱美,是喜爱赏美,眼前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小姐,且性子也不是他喜欢的柔美类型,他真的只有惊艳,只觉值得赏阅一番而已。 “你们,可需要护送?”一旁许久未开口的林颂,一开口却是这么唐突的话。 “不必。” “夜深了,且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们没带护卫,不甚安全。” “我娘都说了不必,你还…” “你怎知我不熟?你认识我?” 林颂看着一脸谨慎严厉的楚寒予,苦笑了一声。 “唐突了,告辞。”其实本想着和她多待一会儿的,这么多年没见,她只想在她身旁多待一会儿。 可她不认得她了,不认得了。疼吗?疼的吧,只是更多的,是被这结果当头棒喝般敲蒙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怕自己再行错说错,还是走为上策罢。 急急的行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楚寒予拧着眉看着自己,似是在思考什么。 “言兄,你可知这钟楚楼是谁造的?” “自然是工匠喽。” “我指图稿建设之人。” “我啊。” “你?你才多大,这楼多少年了。” “我年方二十,楼年方七岁。” “你十三岁…” “我十二岁时,因受不了这锦州城书画音律杂乱无序,名字名画挂大街上晒太阳,四处声乐交叠嘈杂如噪声,各馆汇聚文人笔墨才学参差不齐,扰人的慌,想起此前锦州还未成州时,曾是一个叫钟楚的书画小城,城我是建不了,所以就做个楼呗。当然啊,那时我还小,建造只学了皮毛,图纸出来,是老师给修缮的。” “你老师呢?” “退隐了,游山玩水去了。” “你出师了?” “自是!十七岁便出师了,外头的灯,就是近两年的。” “近日可忙?” “闲云野鹤。” “可接工程?” “谁的工程?” “我的。” “接,当然接!” “那收拾收拾,明日随我进京。”
第六章 第二日一早,还未等来言止,林颂便在客栈门口看到了踏雾而来的楚寒予。清晨的风还算和煦,太阳还未出来,夜里的雨水化成了晨雾,楚寒予就站在雾口,将薄薄的晨雾推进了客栈。 “一同回京罢。”她说。 “我不向东,需去朔州同他们汇合。”林颂没有惊讶,楚寒予是个不喜生人的人,断不会和陌生人同行。她既开了口,想必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好。” “吃过早饭没?” “还未及。” “一同吃吧。” “好。” “乐儿呢?” “初醒,竹儿会带她过来。” “不急,言止还未到。” 一餐无言。 “林兄,我来了…这,这位夫人也在,失礼了失礼了。”言止行的有些急,冲到桌前才堪堪止了步子。 “昨儿见你还是翩翩君子,行止有度,今儿个怎么跟我一样了。”林颂心情有些好,往日调侃的脾性也就出来了,仰头尽了一杯酒,就开始了。 “我这不是怕你等得急嘛,昨晚太晚了,没地买马,今儿个一早先去买了马,耽误了些时辰…再说了,我可不是正经的文人,礼教束人,自在为主,时日久了你就知道了。” “没吃饭吧,去,另开一桌去。” “为什么啊,你这不有位置嘛,干嘛让我另坐。”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楚寒予不喜与生人同桌进餐,她是知道的。当初她可是混了三个月,才在温旭的帮助下上了他们餐桌的。 “得得得,我去我去,真是的,大早上就饮酒,你也不怕脾胃给喝坏了!” “老子乐意!” “清早饮酒确是不妥。” 林颂正打算跟言止较劲,端起酒壶就打算往嘴里倒,听到楚寒予的话,生生的又撂下了。 待得乐儿赶来,众人皆吃过饭后,已是雾气尽散,艳阳高照了。这种天气下赶路,有的可熬了。 “林兄,后面马车里的夫人…同一客栈的?也要入京?” “入京。” “她护卫那么多,怎么还要和我们同行,认识?” “旧人。” “昨儿不是说认错人了,且…昨日那情形,她也不像是识得你啊。” “容貌有变,不识得也正常。” “哦…那她是…” “旧人。” “我知道,我是说,是哪家的显贵,这么气派。” “高门高户。” “你就不能说说?” “好奇?” “废话!” “自己问她去。” “诶,你这人…” “我去探探路…驾…” 本想着带着言止一个马术不精的,会拖了半日行程,明日午时才能到朔州了。怎料楚寒予的车驾随从一众上百人,生生将这行程又拖了两日,到达朔州时,林秋的队伍已在朔州等了一日有余了。 待看到了林秋一行人的盔甲□□后,又听人叫林如歌林将军,思杵当下京城传出来的言论… “林兄,你匡我。” “何时匡你了?” “你说你叫林如歌。” “林颂,字如歌。” “那后头马车里…” “是。” “我的天,怪不得这几日你不让我上你桌上吃饭,长公主的性子,能同我说句话就算我烧高香了。” “原来你烧过高香了。” “别闹,她那是同你说话,捎带我而已。” “怎么,这么怕她,她很可怕吗?” “不是,传闻长公主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亲近,况且,人家那身份,我怕行止有差。” 几百人的队伍,加之长公主的云顶八辕马车拖着步伐,等一行人赶到京城,已是七月六日的过午了。 京城的天很蓝,城墙很高,街道很繁华,是林颂没有见过的富庶繁荣。这,就是你生长的地方吗?很美。 待送得楚寒予到了公主府前,林颂深深的吸了口气,下马来到马车前,开口便道:“公主,我…末将可否同你入府一叙?” 该来的总会来,明日就要面圣了,她得尽快解决。 只她这话一出,还未等出了马车的楚寒予回话,一旁的竹儿就看不下去了。 “将军倒是殷切,也不看什么时辰了,莫不是想像当年一样,又蹭饭来了。” “末将有要事同公主商议,请公主应允。” “你…” “竹儿,着人将念曦安顿好了,去备膳…林将军,随本宫入府吧。” 公主府内景色宜人,就像它的主人一般雅致高贵,只林颂心事重重,无心欣赏,只跟着楚寒予进了正殿,又请她屏退了左右,自顾自的关上了房门。 “林将军关门作何,你我还未成婚,这么做易落人口舌。”楚寒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不禁皱起了黛眉。 “公主…林颂恳请公主向皇上请旨,收回婚约。” 过了许久,久到跪在地上的林颂以为公主发了怒,正欲开口解释,便听到一声叹息。 “你可是,恼本宫当年的言语?当年…” “我知道,当年,不过是想他活。” “那你,觉本宫年岁太长?” “从未。” “嫌本宫婚嫁过,还育有一女?” “从不曾。” “那为哪般?军职?父皇封你镇国将军,领兵一万,从二品官职,你无需担忧做了驸马便丢了实权,父皇旨意,实为本宫下嫁,并非召你为驸马。” “公主,我…另有隐情。” “何情?” 林颂没有等到楚寒予让她起身,而是自己站了起来。楚寒予比她稍矮了两寸,见她无令便起了身,微仰起头看进她的双眼,有些不悦。 沉默片刻后,林颂抬起手来,将自己领口斜襟两方拉开,直到胸前的裹胸布全露了出来。 “你…”本因她扯衣襟的举动有些退了的步子,在看到她微隆的前胸时,不禁又迈近了一步。 林颂本也想像前世里看的电视剧一般委婉一些,扯下束发的长带来表明身份,只她这几年被边关风沙吹的,解了束带也只会像只枯鬼,估计还会被楚寒予斥她不知礼数。 “当年,我本也没想瞒着你们,只是那时我对你…对你动了倾慕之情,私心里并不想澄清。” “你不怕欺君之罪。” “这几日我也曾想过,是否是皇上想要我兵权。只我想起当年长风哥哥想让我护你时,曾说他很担忧你同四皇子的往来,将来会连累到你...我想,皇上赐我官职,准你下嫁,是想要笼络兵权的,只不过,你并不是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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