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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她总觉得不对,转头问,“小寒儿,你方才说,要护手的药霜?” “嗯。”她没有抬头,只答应着。 “为何是手不是脸?”汀子寻不解。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也泛起了红晕。 那人为何在意自己的手,她是在每日翻看她画的那些画后,才突然想到的。 她画了许多她的样子,初见时刀林剑雨中冷静持重的她,重遇时一身白衣染霜的她,被她气到的她,被她逗笑的她,弹琴时落寞的她,见到她时会微笑的她…可那人从来没有画她们成婚那夜她穿喜服的样子。 她想起,那夜,她哭着说她没办法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得到她的信任,所以,她将清白交付,她就是拉着她的手…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日在凉州,那人为何莫名的提及自己的手太粗糙,委屈了她,又为何因为她的不解而懊恼。 原来,她以为她前一夜对她做了什么。 手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唇,那夜是她第一次吻她,吻的毫无章法。 明明是活了两世的人,却原来连接吻都不会。 明明是连接吻都不会的人,却对她行了那般放肆之举。 自己因为她和莫飞雪的对话打断了她不安分的动作,她还咬了自己。 … “小寒儿?”汀子寻开口打断了思绪飘远的人。 楚寒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放下覆在唇上的手,低头打磨了两下扳指,一时竟忘了回话。 “小寒儿,你怎么了?”汀子寻见她脸色绯红,以为她生病了,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儿烫,是不是染了风寒?你说你,才开春坐在院中做甚!” “无事。”她躲开她的手,脸烧的更严重了。 “还说无事!快跟我进屋去!”汀子寻说着,就要拉她起来,又被她拽着坐了回去。 她抬头看着她,有些害羞的抿了抿唇,开口说话时又慌忙移开了眼睛,“子寻,你可知,女子之间,如何行事?” “啊?”汀子寻听的有些懵,“行什么事?” “就是…”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闪躲着不去看她,连耳朵都泛着红晕,汀子寻见她这样,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一瞬间,抓着楚寒予的手松开了去,汀子寻背转了身,泛泪的双眼眨了又眨,怎么都压不住汹涌而出的灼热。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再见过她这般小女儿的姿态,这么鲜活,这么动人,这么幸福的表情。 她不信那人死了,她依然沉浸在等她归来的时光里,她一直坚信着她会回来,她甚至…想象了将来的幸福。 林如歌,你怎忍心! “子寻?”身后的人唤她。 她没有回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清了清嗓子,“咳咳,嗯,我也没经验,不知道。” 虽然自己是大夫,可研究的都是男女特征,她也没刻意研究过女子之事啊,毕竟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 “哦。”那声音好像有些失望。 “不过,嗯,我可以去找找这方面的书。”是该翻阅下,毕竟自己那什么…也是时候看看了。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汀子寻又抹了把脸,回头看过去,阳光下的人正低头摩挲着那枚扳指,脸上红晕未消。 “你那个…要看吗?” 汀子寻知道,这人虽成过一次婚,骨子里却是矜持内敛的很,小时候因为宫中日日奢靡宴饮,皆不避讳他们这些孩子,小孩子没有是非礼仪概念,难免与人相处时学了他们父皇行乐时没分寸的样子,这人儿时也活泼,因为和只小她两月的二皇子学她父皇行乐的样子,被人说了龌龊之言,她拉了个夫子,在藏书阁待三个月,看遍了所有礼仪之教的书籍,自此从不越距,也因为被人传与自己亲弟弟行止亲昵不知检点,再不喜与任何人触碰,除了那个她曾经一直笑说“迂腐守礼过了头”的温旭。 现下,她知道她对林如歌动了情,知道她不会排斥那个人的触碰,但这书… 汀子寻觉得,她大概会斥她厚颜无耻,荒唐过分。 “嗯。”楚寒予轻声细语的应了声,听得思绪飞扬的汀子寻以为幻听了。 “你真要看?”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要知道,她和温旭成婚时,教习嬷嬷给了她一本书,她只翻了一页,就摔在了嬷嬷身上,要不是自己跟她亲近,以大夫的名义给她讲了男女特征,怕不是温乐都出生不了!她现下,竟然想看这样的书?! “嗯。” 这一次她听清了,看着楚寒予充血的侧脸愣了半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现在她真不知道,林如歌的出现于这人来说是缘还是劫,像她这般动了心便会将爱人视为所有的人,她失去过一次,若不是温乐才出生,她连活着都不想了,现在若再让她失去一次,那人什么都没留下,她该怎么活着? 她终于知道她为何不信那人死了,她不敢信,她不肯放手,林如歌于她,是爱恋,是救赎,也是她活着的希望。 幸好她不信,她若信了,也就跟着去了。 “寒儿,”她抬手覆在她肩上,让她看着她,“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对面的人弯起嘴角笑得温柔,毫无血色的双唇都泛起了阳光的颜色。 …… 天泽二十六年四月,大楚丞相徐寅因连续失了后宫主母,皇城禁卫军首领的支撑,皇帝又因三方制衡失去了平衡,楚佑扶不起来,恐他们大权在握,不好控制,放任他和楚涉互相争斗两败俱伤,致使他权势日渐凋零,被逼到绝境下,终于隐忍不住,悄悄离京回了尚未被剥夺兵权的驻地。 五月,徐寅于兖州起兵,以皇族奢靡享乐,拖延赈灾以致千万百姓饿死街头为由,举旗北上京城,讨伐皇室。 六月,漠北西晋国因去岁干旱无收,比林颂预料的早了半年,趁大楚夏日庄稼待收时节,大举进攻,俗话说,穷凶极恶,打仗最怕的就是遇到不要命的,西晋铁骑如饿狼扑食一般,攻城略池,毫不顾忌自己的性命,只为身后老幼妇孺的生存,没命的抢占城池,短短一个月,就连下三座州府,二十余县粮食惨遭掠夺,晋北军首将常继常老将军也受了重伤。 与此同时,周围各国也都蠢蠢欲动,似要再一次上演七年前的那一场战乱。 七月,内忧外患战乱纷飞,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入京城,朝廷百官惶惶不得终日,再无心分党立派,也再无精力网络天下消息。 就在此时,蜀中无名山间行出一驾素木清辕的马车,两匹灰棕色的马儿并驾齐驱,朝着漠北的方向飞驰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对自己文笔不太自信,所以,拉大家出个戏,说明一下:林颂会回来大家肯定都知道(废话,不然还咋写下去),但林颂选择假死原因在她第一次受伤时和楚彦的对话就说明了,可能当时信息量多,写了太多林颂的心里分析,总的来说就三条:1,皇帝知道林颂去漠北是为楚寒予,所以想用楚寒予绑着林颂为他守疆土(所以假死);2,流音早就暴露了(所以假死);3,鹰眼应该还安全(还可以用)。 流音的“戏”也早做了暗示,本来她就是绝顶聪明的人,她出事前那一章结尾,她明知外面有人要绑她,还决定走,所以…大家的对话里都没有提及流音死了,每次提起都是“出事”。 流音没死的消息没打算瞒林颂,所以也没打算蛮大家 林颂要回来了,别扭小孩还是需要流音小天使的拯救啊!
第八十七章 马车内,莫飞雪一脸生气的看着那个带着面具还带着斗笠罩纱,捂得严严实实的蓝衣女子。 因为面具外还有斗笠罩纱的遮掩,看不清那女子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莫飞雪看了一会儿,见她不为所动,抱着胳膊开始假寐。 这个混蛋,明明知道她的尤克里里姑娘还活着,竟然瞒了她半年多,眼睁睁看着她天天翻山越岭去那座空坟上祭奠,现在还要用这消息跟她做交换,她陪她去漠北救场,她就告诉她流音的下落。 不就是战场吗,有小拾三在,还有这个半伤患还剩了半吊子的武功,她应该有命回去见她的尤克里里姑娘。 做军师她也不怕,有旁边这个有经验的人在,她自己也不是蠢货,能应付的来。 只是,这人前几日的分析总让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抬眼看了看一旁也歪靠到窗辕上的人,莫飞雪轻叹了一声,这家伙现在估计脑子里比她想得多,就不用她瞎操心了。 这般想着,她也就安心打起了盹。 天没亮就被拉起来翻山越岭,好容易坐上马车,她得补补觉。 感觉到莫飞雪安静了下来,面具下的人皱起眉头,脑中又开始理顺起这些日子拾三给她搜集到的消息。 徐寅造反很正常,当初她故意大声和皇帝争论楚彦南下的事,殿外的人都听到了,这应该在楚寒予的计划之内,她是故意放他走的,他造反,楚涉才有机会领兵。 只是,她原本可以在徐寅起事后立刻让秦武鼓动楚涉请兵平叛,徐寅的兵养尊处优久了,刀都绣了,就单单秦武那五千训练精良的人马就能轻易拿下,她那么爱护百姓的人,不可能让沿途百姓无端遭受这战乱之苦。 再说楚涉,离京那日在城门处,她就听出了,楚寒予知道温旭的死和楚涉有关,她会对付楚涉,看这近半年楚涉来失去了颇多羽翼就知道,皇帝有意打压,楚寒予明明有能力帮,却是放任不管。 楚涉已经被逼到绝境,他若请兵,定会造反,就算他没那个胆子,楚寒予也会给他胆子。 这样算来,秦武去平乱,楚涉京中造反,镇国军还在楚寒予手里,足以对抗楚涉。 一场战乱,两个仇敌都能解决,还不伤百姓,这应该是楚寒予的打算才对。 只是...为何她拖着秦武迟迟不出兵,直拖到徐寅拿下两座州府,才替楚涉要来兵权,让他亲自带兵去平乱,生生将一场小风波拖成了真正的叛乱。 难道她想让秦武和楚涉里应外合,拿下京城? 想到这,她猛的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大,小小的马车跟着晃了晃,直把才堪堪睡着的莫飞雪惊醒了。 “怎么了?”莫飞雪赶忙问。 “皇帝可能也与温旭之死有关,她想改朝换代。”她写道。 马车太晃,她写在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莫飞雪撇了撇嘴,才注意起那话的意思。 “你是说,她让楚涉当替罪羊,帮她弑父杀君?” 莫飞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斗笠高高低低的晃了晃,她在点头。 “你媳妇这么狠?为了前夫都能颠覆大楚?” 对面的人没有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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