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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困吗?”她看着娘亲眼下明显深沉的颜色,知道她又是一夜没睡了。 床上的人闻言,抬头冲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困,乐儿去用早膳吧。” “乐儿还有些困顿,娘亲可以陪乐儿再睡会儿吗?” 楚寒予抱着双膝的手松了松,最后终于伸出去将温乐抱起。 小姑娘长大了,她抱不动了,还是初三帮着她,她才艰难的将她抱上了床。 一股无言的辛酸感蔓延开来,她眨了眨眼,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她和长风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复仇的心愿也快要达成了,她曾经想做的,都快要做到了,可为什么,她自己却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在那个宫墙里守望了十几年,最后如愿以偿被长风救赎出去,可他只陪了他两年,又给了她五年生不如死的煎熬,她好不容易遇到了如歌,那人重新给她希望,给她爱恋,让她重新有了将来,可她却只陪了她一年。 不,那一年里,都是那人在追逐着她,受尽了委屈和疼痛,她们,只在凉州享受过短短几日的幸福。 而今,她又成了孤身一人,是她活该吧,谁让她那么懦弱,那么铁石心肠,直让那人捂了这么久,才堪堪融化。 她是活该,可怎么办,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惩罚,她没有力气抵抗这疼痛,她害怕这样的失去。 如歌,你若真的要走,带我一起好不好? 一行清泪越过她的鼻梁,滑落进另一只眼睛,又顺着眼角滑落,她就那么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躺在一旁的温乐,毫无所觉。 小姑娘也侧头看她,小小的手掌贴到她眼上,没有给她擦眼泪,就那么遮盖着她的眼睛,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她,“娘亲要好好睡觉觉,睡醒了去吃早膳,要乖乖的,不然干爹会生气的哦。” 楚寒予闭着眼睛,感受到小孩子手掌冰凉的温度,一阵心疼,抬手想要拉下那双小手给她暖暖,却听到那孩子不容置喙的命令,“不准动!要听话!” 那声音,像极了林颂生气时的样子。 楚寒予愣了愣,又摸索着将身下的被子为她盖好,“睡吧。” 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你身上流着长风的血,性子又像极了如歌,或许,这就是我们在这世间的见证。 小手掌里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过了好久都丝毫没有停歇,小姑娘生气的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 “娘亲不听话,不睡觉!”她鼓着小腮帮子看她。 “睡不着。”她笑。 “是想干爹了吗?” “嗯。” “谭叔叔去赈灾的时候说,他会去找干爹的,他会把干爹带回来的。” 小姑娘安慰了两句,似又想起什么,小腮帮子又鼓了起来,“皇外公真是的,本来谭叔叔早就该回来了的,他想赈灾,不自己去,那么多粮食,非让谭叔叔帮他一块儿拉着去送,咱们的粮食就够谭叔叔送的了,他又给那么一堆,害得干爹也没法早回来。” 小姑娘不知道她娘亲是用了自己名义赈灾,她和林颂那点银两换来的粮食不过抗了一个月,故意掀起百姓对林府和长公主的赞誉和对朝廷的不满,才换来皇上大开国库救济灾民的成果,她只知道,谭叔叔不回来,干爹就回不来。 “乐儿,如果干爹不回来了,你会怪她吗?”楚寒予拉了拉小姑娘因为气愤而抬手打落的被角,认真的看着她问。 “干爹不会不回来的。”小姑娘认真的回道。 “万一呢?” 温乐眨了眨眼,“那我们可以去找干爹啊。” “找不到呢?”她继续问,话一出口,眼眶便又湿了。 小姑娘抿了抿嘴,小手撑起身子,学着干爹亲她的样子,在她娘亲的额头上亲了亲。 “干爹不会不要我们的,娘亲要乖,干爹就会回来了。” 楚寒予没有回话,将头埋入了枕头里。 她不乖,她没有保护好流音,她还害得她去护送仇人,害得跟随她多年的恣意平生四兄弟还有鹰眼跟去的暗卫都丢了命,因为保护仇人而丢了命。 她不乖,她的如歌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她肯定是躲了起来,再也不想见她了。 因为抽泣,身子忍不住的颤抖,温乐艰难的抱着她的肩膀,趴在她耳朵边上安慰她,“娘亲,你这样,乐儿会心疼的,干爹知道了,更会心疼的。” 外面都说干爹死了,娘亲不信,她也不信,干爹的武功她见过,除了谭叔叔,谁也打不过她,她不会死的,肯定是娘亲惹干爹生气了,他躲起来了。 “娘亲,去年过年干爹和你生气,每次他来看乐儿的时候,乐儿问他,会不会不要我们了,干爹说,只有我们不想要他,他不会不要我们。” “去海边的路上,干爹老撇下娘亲,跟流音师傅在一起,乐儿问她是不是要给乐儿找二娘,干爹说,他只是和娘亲闹别扭,气气娘亲而已。” “乐儿问他,娘亲惹他生气的话,他会不会像皇外公一样娶好多好多的人,干爹说,娘亲一个就够了,因为…娘亲很难伺候。” 感觉到那肩膀不再抖得厉害,小姑娘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细腻的长发,“干爹说,娘亲就是个别扭的小孩子,还真是哦。” 楚寒予闻言转过头来看着那张小脸,“我是你娘亲!” 对面的小姑娘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愣了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那人说。 “本宫比你大!” “楚妹妹~”那人笑着唤她。 “本宫比你年长!” 她每次说她比她大,她总会反驳她,反驳完以后,那人就像现在的温乐一样,笑得狡黠揶揄。 她已二十四岁了,还被人说像个孩子,她本该恼怒的,可现下,她看到温乐,突然就感觉到了那份宠溺。 林颂给她的宠溺,是纵容和隐忍,是放任和包容,她从不愿伤害她,也从不忍看到她难过。 心蓦地充盈起希望,是的,她为了她在漠北受尽了苦楚,葬送了数条性命,她依然不顾一切的来到她身边,初初回京,婚前她从不信任她,婚后也事事瞒着她,利用她,伤害她,她都不曾离去,就连她要保楚彦,那人知道了,也从未离开,东游路上还对她百般照料,凉州时她还那般对自己… 她原本就受了很重的伤,急着回来,又遇到了刺客,伤势肯定加重了,所以没办法赶回来。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她只需要,找出刺客,将京城的事尽早了结,扫除所有障碍,然后耐心的等待,等她回来接她离开这里,山山水水,不再归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前面有留“破绽”,没详细写是信息量太多,我需要一点一点过渡,不然不好消化,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别急。
第八十六章 汀子寻回来那日,楚寒予正坐在院中仔细的打磨着手中莹白的玉石,玉石已显出扳指的样子,只边边角角还有些粗糙。 她坐在阳光下,低头一遍遍摩挲那些边角,有些起泡的手指托着通体雪白的扳指,那扳指只中间凹槽带着天然的黑线。 汀子寻抬头看了眼认真的人,她找到这块玉,怕是花了许久吧。 “擦擦吧。”她递过帕子,打断了她的动作。 楚寒予抬头,有些惊讶,“何时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她看了她半个时辰,若不打断她,或许这一下午她都发现不了她。 “初洛…还好?” “都挺好的,她留下守灵了。”她说着,抓了她的手过去,开始号脉。 才三个月未见,她憔悴了许多。 “回来路上可安全?” “安全的很,楚涉和徐寅都没空管我这神医诡医的名头,估计是觉得我早为温旭断出了毒,积劳成疾的说法早靠不住了,也就不管我了。”她说完,开始认真号起脉来。 楚寒予没有动,等她号完了,才又开了口,“那日抢夺音儿的,不止徐寅的人,徐寅的人都做了刀下鬼,那些江湖高手如今还在暗处,不知作何动作,你也还是小心为好,往后留在将军府吧。” “嗯,求之不得,留下来就省得来回跑了,你这身子,太虚了,得调理。” “我无碍。”她笑,抽回手低头继续打磨那块扳指。 汀子寻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问了,“背后暗杀流音的,和…杀林如歌的,是一伙儿人吗?” 对面的人顿了顿,“嗯。” “还未查到是何人?” “宫中。”她停了动作,抬头看了看无云的天空,目光有些飘远。 那个宫墙里,永远都住着掠夺她幸福的刽子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从儿时,到现在,从不停歇,皆是因她这长公主的名头。 与皇子同尊?呵呵,不过是个靶子。 “皇上?”汀子寻小心翼翼的问,拉回了她的思绪。 楚寒予摇了摇头,“在等宫中建造图。” 所有暗杀最后都汇流到宫中,传递消息的太监和侍女却查不到是哪个宫的,甚至于入了宫就消失了,她怀疑宫中有暗阁。 虽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这暗阁暗道的她却不知,最能知晓的莫过于建造这皇宫的工匠,只是都是数百年前的人了,而今能找的,就是修缮过皇宫的人。 皇宫修缮工匠都是隐秘的,她要找这些人,还要不被发现,是以查起来费了许多时间,到现下还没有眉目。 手无意识的又开始摩挲那枚还未完成的扳指,因着表面粗糙,她又忘了拿一旁的砂纸,指腹被磨得有些疼,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拇指上磨起的软茧,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 “子寻,做些护手的药霜吧,如歌她,很嫌弃自己的手粗糙。”她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像是那人还在一般。 汀子寻不忍看她现在的样子,撇开了脸去,“知道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信她死了,一个嘱咐备好补药,一个嘱咐做护手的药霜,还真是一样的心思! 汀子寻暗叹了口气,她没能看到那副尸体,无法帮忙辨认到底是不是她。 且听消息,她互送路上两次遇袭,第二次还受了重伤,没休养多久就返程了,算起来,回程路上遇难时伤口才堪堪愈合,刺客都是江湖高手,暗卫一个都没活成,林秋又被留在了南都保护楚彦。 她生还的希望,几乎没有啊! 可看到这些活着的人所忍受的悲痛,看到楚寒予万般的不信,她只希望她们的念想不会落空。 林如歌,你最好还活着,不然老娘备的药算是白瞎了! 不对,药霜为什么要护手的?那家伙连脸都不在乎,在意自己的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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