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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原谅我这般不耻的行径,我只是,想靠近你,想一再确认,是你在身边。 她终究没有推开她,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扶住了她的腰身,她转头,好像要叫莫飞雪,可那人扭过了头去,往城楼土黄的长廊尽头望着,没有回头。 楚寒予感谢她的假装,也在她的假装中更确信了这人的身份。 “回、去。”她开口了,像劈裂的竹筒一般嘶哑的声音。 楚寒予一愣,眼睛直勾勾的望过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是你的声音? 没等她质问的眼神停留太久,那人突然抱起了她,往城楼下走去。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楚寒予不肯相信,明明那么熟悉的气息,那么熟悉的怀抱,那般熟悉的温柔照料,可为什么,不是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陌生? “你到底是谁?”她揪着她的衣襟,绝望又希冀的看着她苍白的面具,她好想,好想将那斗笠和面具都扯去,看看她是谁。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这么像她的如歌,会为她挡风,会给她最暖的披风,会感受到她在帐外,会准备她喜欢的早膳。 “你到底是谁?”她哽咽着声音问,可那人任凭她揪着她的衣领,揪的再紧都不停下脚步,哪怕顿一顿步子都没有。 “告诉我,你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以不靠太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只想确认她活着,就好。”她终于趴在她肩头泣不成声。 周围的士兵都望了过来,一个女子这样抱着另一个女子,没有谁觉得正常。 可带着面具的人没有停留,旁若无人的抱着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疾疾的朝着营地掠去,直将她放到寝帐的榻上,才直起身来,转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背着那人吞了一颗药丸。 汀子寻给她的药不多了,她已很久没服用过,方才用了内力,怀里的人又哭得她胸闷,她只得吃一颗。 将药吞下,她才转回身,看着失魂落魄坐在那里的人,她已经不哭了,泪痕冲刷出两条黄沙的沟壑,将她特意画的妆容也弄花了。 休息。她抓过她颤抖的手,在掌心写道。 那人抬起空洞的眼来看她,又垂下了眸子,转身侧躺到了榻上,背对着她,不再言语。 给她理了理披风,又将一旁厚厚的毯子盖在她蜷缩的身子上,林颂转身出了营帐。 明日是最好的时机,计划了这许久,终于可以开始了,她得赶紧告诉莫飞雪,让她通知干爹今夜就准备暗度陈仓。 还有好多的细节需要嘱咐,她现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人,只能去唤汀子寻来陪着,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就让时间来冲刷掉这些斑驳的过往吧。 她不曾出现过,那个林如歌也早死在了南都。 如此,甚好。
第九十一章 翌日,狂风更嚣张的卷起沙漠的沙砾,卷成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龙卷风,将整个漠北都笼罩在了一片昏暗中,伸手只可见五指的视线里,常继带着五万大军悄悄的从东城门启程往元武的方向行去。 这半载战争损失惨重,漠北军营中只剩了两万大军,和莫飞雪这个军师。 等黄沙褪去需是两日后了,那时常继的大军该是行到了岳州,离西晋王都只有百余里。 西晋穷兵黩武五万人马全都聚在了漠北,王都只余一万,常继率两万强军前去攻打,其余一万继续北上支援元武。 待黄沙褪去,大军暴露,漠北这边的西晋军该是会疯狂的攻城,届时只需倾力抵抗三日,待西晋王都被破,西晋军便会放弃攻城,返回王都。 军营中的两万人马明日会再调出一万布在西晋军返程沿路,这边战事一结束,疲累的士兵休整一日,全靠那一万将士拖住他们的行程,而后三军合围,西晋这个侵扰大楚数百年的国家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林颂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参与一个国家的灭亡,而且,是自己一手策划的,现下她也没有时间感慨,等明日再调出一万人马,留在这里抵抗西晋五万暴徒的就只剩一万了,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莫飞雪营帐内,汀子寻来的时候,她正在奋笔疾书给莫飞雪讲如何用这一万精兵,连午饭都没有吃,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赶紧收起了写的乱糟糟的纸,将斗笠戴了回去。 在营帐内她通常只戴着面具,以便视线不受阻。 “我要给你把把脉!”火红的衣衫瞬间就落到了林颂面前,出口的话不免让她在面具下勾了勾嘴角,这人,依旧是开门见山的作风。 “你这抽的什么风,上来就把脉,本军师不同意!”莫飞雪反应过来,挺着胸膛挤到了两人中间。 “你算哪根葱,我是公主的人,我说把脉就把脉!” “我是她夫君,我说不行就不行,不然,你把我的。”莫飞雪说着就把手伸了出去。 林颂跟她说过,她心头受过重伤,汀子寻一把脉就能认出她来,这时候她正紧张作战的事,人命关天,可不能让这女人给搅和了。 对面的人显然不买她的账,毫不客气的打掉了她的手。 “你敢不敢让我把脉?!”她依旧朝着林颂的方向。 林颂摇了摇头。 “不让我把脉,是心里有鬼吧!”她上前一步,逼得莫飞雪赶紧往后退了退。 “鬼什么鬼,我看你才是鬼,有你这么无礼的吗,上来就要给我夫人把脉,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不给把!”饶是莫飞雪长了张文质彬彬的脸,耍起无赖来也是一流的,梗着脖子就吼。 “年儿是吧,你是年儿还是林如歌,做缩头乌龟你做上瘾了是吧!” 她又上前一步,说话时的气息都打在了莫飞雪脸上,她赶紧往后仰了仰身子,还好身后的人托住了重心不稳的她。 “你别太过分了你,离这么近,小心我占你便宜!” “你占!老娘家里有个武功盖世的小丫头,你敢动老娘一下,回头让她砍了你的手,你要知道,林如歌都打不过她!” 汀子寻霸气的话直打在莫飞雪脸上,她能感觉到脸上的绒毛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这个女人不好惹,怎么办?她这样想着,扭着脖子去看身后的人。 “为、何?”身后的人艰难的开了口,一字一顿的,声音都是劈裂的,像摔出了裂缝的竹笛。 莫飞雪知道,这人嗓子还没好,一开口说话喉咙就出血,火辣辣的疼,她现在开口,无非是告诉这个紧逼不放的人,她认错人了。 果然,身前的女子愣了愣,眉毛也拧了起来。 “你嗓子怎么了?是被什么勒的?” “她天生的...你有完没完啊!”莫飞雪回头就吼,那家伙开口就是受罪,能省就省。 身前的人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也失落了起来,“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她,你不知道,寒儿的希望一次一次的破灭,从昨日到现在一餐未进,方才又突然抓着我问,有没有可能是你喉咙受了伤,我怕她希望过大再失望,就告诉她不会,可她不信,就抓着这个可能不放,她现下...她现下又想着来见你,她说她不相信天下会有第二个人像她的如歌,她不相信还会有人给她那么熟悉的感觉。”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求你,摘下你的面具,只给她一人看看就好,让她死心,她从京城跑到这漠北战场上来,连乐儿都留在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豁出了所有,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希望落空了,求你,给她一个果断吧。” 汀子寻说完,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就走了。 林颂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她和楚寒予还未成婚前,南下去蜀中的路上,她告诉汀子寻她喜欢楚寒予,身为女子,喜欢同是女子的楚寒予,她那时没有辩解,没有试图说服,这个一身红装的女子什么都没有说,只告诉她她心口的伤她会为她医治,然后转身往闪着灯火的营帐走去,火红的衣衫在昏黄的灯光下异常的温暖。 就像现在这个背影一样,带着淡淡哀伤的暖意。 “喂,你要不要去?”莫飞雪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摇了摇头。 “她都被折磨成这样了,你不心疼吗?你说你...唉!”莫飞雪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活了两世的人了,恩怨仇恨早该看开了的,能找到个让你觉得幸福的人不容易,你这是何苦呢。” 那你呢,凉州之时,为何没选择跟我们回京?她拿出纸笔写道。 莫飞雪看着那张纸愣了愣,才开了口。 “她跟我说,你跟她说了一些话,她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让我不要打扰她,她要想想。” “她还说,也别执着,她若真的喜欢女子,那她...早该是对你动了情,不敢承认而已。” 林颂摇了摇头,“亲、情。” “那是你认为!”莫飞雪笑,“不过我知道你有你喜欢的人,只要她不排斥我,我就追定了!就等着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了!” 那日楚寒予已告诉你流音的下落,你现在可以去找她。她写。 “我又不知道无忧谷在哪儿,说了不是白说。”莫飞雪坐在了一旁,只盯着纸上的字看,不再看林颂。 她可以派人送你去,只要你想。林颂写完,看向了一旁的人。 “我可是跟你有协定的,我帮你当冒牌军师,你带我见我的姑娘,君子一言,说到做到。”莫飞雪扭开头去,面色有些不好意思。 林颂在面具下笑了笑,低头又写:你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完成了,这还有一场硬仗呢,你可别诓我!我又不傻。” 你不傻的话就该走了,你知道,这场仗不好打,需要亲自指挥,会有危险。 莫飞雪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立马跳了起来,“你别忘了,我才是军师,‘亲自’也是我这个‘亲’!” 你... 林颂才又开始写,笔就被夺了去,对面的人掀了她的斗笠隔着面具看向她的眼睛。 “你别墨迹,这仗比以前更需要我,想赶我走?没门!我还等着你带我去找流音,亲自带我去!” 林颂听完,伸手要去拿回笔来,被莫飞雪转手放到了身后,砚台也扫到了一边去。 “别说了!你说你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啊,怎么谈个恋爱变得这么别扭。” “所以、我、不告、诉、她。”林颂艰难的说完,伸手让莫飞雪将笔还给她。 莫飞雪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知道这是林颂,都不肯离开,若是那位公主知道了,怕是要跟着上战场,况且这场战役... 莫飞雪将笔给她的时候握了握她的手,“这一次你也不会有事的。” 我上次是有计划的,不还又是伤又是毒的,这次我可是没底牌了。林颂抽回手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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