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帐帘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放心,明日我只带初三一人,其他暗卫皆留下,不会再让无辜的人去送命了。” 她说完,就掀帘走了出去。 有黄沙从掀起的帘幕中钻进帐中,模糊了林颂的视线。 她低下头去,轻叹了一声。 你终究还是毫不怀疑是否认错了人。 转日清晨,洋洋洒洒的的日光终于再次落了下来,狂风骤虐后的营帐上铺满了黄沙,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出金黄的色彩。 莫非立在兵马前,一旁站着蓝裙罩纱的林颂。 她今日里将长裙换成了束袖的骑射装,跟在一旁的小拾三拿着两副弓箭,一副是一石弓,易拉,一副是三石弓,不知道她这一年没操练了,还能不能拉开。 楚寒予出来的时候,入目就是那个蓝衫束袖的女子,傲然挺立,不言自威,万军阵前亦不失她飒飒风采。 她依旧戴着斗笠罩纱,里面若隐若现的面具在阳光下显得雪白。 初三牵着芙蓉走了过来,马儿是南都送葬队伍带回来的,毫发无伤。 楚寒予摸了摸它幽黑的鬃毛,让初三将它放开了,马儿踢踏了几下步子,朝着蓝衫女子的方向踱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那人冷冷的气势让它知道不能靠近。 楚寒予见状,拉着它的缰绳走到那人身前,“此马通灵性,年儿或许用得到。” 阵前的军师是莫飞雪,一旁的主将听了公主的话,不免投来疑问的目光,楚寒予却似是没有看到,眼睛只望着身前的人。 可林颂能感觉的到,她捅了捅莫飞雪,后者会意,赶忙开口圆场,“啊,对,公主要上战场,还是安危为重,年儿会武,且是女子,近身保护方便些。”她说着,清了清嗓子,又稍稍提高了声线,“年儿,你今日跟着上战场,任务是保护公主,那什么...战场混乱,未免被冲散,你和公主共乘一骑,以便保护。” “公主是否应允?”莫飞雪扬声说完,又看向楚寒予。 楚寒予显然没有料到,她一心只想着把芙蓉还给这人,好助她,听到莫飞雪的话,她下意识的去看那蓝衫女子,看到她的斗笠点了点,楚寒予才转头答应了。 上次她和林颂共乘一骑还是在凉州,那女子拉她上马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日黄昏,林颂在马上的放肆之举,想到那日的情景,她不免心跳快了起来。 身后人的怀抱一如那人般的熟悉,她小心翼翼的往后靠了靠,怕碰到她的斗笠,连身子也跟着侧了侧。 还好,临出帐前她觉得将士们穿得单薄,她披着厚重的披风不妥,硬是拒绝了汀子寻的坚持,将披风取了下来,现下,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后那人怀中的温暖,暖得她手心都出了汗。 “不、舒、服?”林颂感觉到她侧身躲着她的斗笠,低头问了。 温热的呼吸透过轻纱扫在楚寒予微侧的脸上,她轻低着头摇了摇,抬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林颂看了看她半侧着的身子,犹豫了下,终是伸手去解了斗笠丢给了一旁的莫飞雪。 还好以防战场上需要骑射,轻纱会阻挡她的视线,她戴上了莫飞雪给她的那块丝绸纱巾,将颈子上的勒痕遮掩了,不然...楚寒予现在往她脖子上看的眼神,怕是挡不住了。 楚寒予偷偷望了望那条素白的纱巾,终究什么都没说,松开了她的衣襟,转过了头去。 她没敢抬头去看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她怕她会生气。 大军开始行进,林颂揽了揽怀中的人,催着芙蓉迈开了步子跟在后面。 漠北的地面都是软软的黄沙,并不颠簸,她们又是观战,缀在后面不用疾奔,她不需要去揽紧她的。 只是,每每靠近这人,她总忍不住的再靠近些,再亲近些,哪怕隔着恩怨的长河,她也管不住自己入水而过的双脚。 缀在后面的林颂一行人才出了营帐,汀子寻就跑了过来,塞给林颂一个暗红色的瓷瓶,“受伤了吃的,保护好她。” 她说完就转身回去了,林颂低头看了看瓷瓶,又回头看了眼远去的人,这是治她心悸的药。 楚寒予怀疑了她的身份,连同汀子寻也怀疑了。 “只是伤药。”楚寒予侧了侧头,没敢抬眼看她,只盯着瓶子看。 其实她已随身带了的。 “嗯。”林颂答了,催着芙蓉赶上莫飞雪几人。 西晋军已经发现被算计,五万大军都出动了,这场仗许会持续很久,她自己的已经吃完了,这些她确实有可能会用到。 “我们...不着急吗?”感觉到行进缓慢,楚寒予侧头问道。 “西晋、更、急,且、让、他、们、跑、跑。”厚厚的黄沙被吹到了连城门外都是,疾奔而来,也够他们累一遭的了,况且,昨夜已有五千兵马出去埋伏,这一路过来也会不容易。 楚寒予闻言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用兵诡谲。”有时还荒唐,“不怕他们冲入城来?” “不、会。”城中这些兵马只是最后一道,为埋伏的将士拖住敌军,好助他们回城来的。他们不但不会冲入城,可能他们栽上几回,都不敢往前冲了。 “害、怕?”林颂对着那只晶莹的耳廓问。 她知道她不怕,当年初遇,刺杀她的人都逼近了她面前,她都面不改色,冷静持重,也正是那样的她,那样就算心里害怕也能镇定自若的样子,让她心动。 楚寒予摇了摇头,她不怕,她只是担心身后的人会去冒险,不过还好,有她陪着,冒险她也陪着。 “在、想什、么?”林颂低头,依旧看着她的耳廓,时隔一年多,她依然清晰的记得她耳朵的触感。 软软的,柔柔的,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入口馨甜。 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面具下的双唇被舌头抿了又抿,还没上战场,林颂就觉得自己需要心悸的药了。 楚寒予本想说没什么,可那人透过面具打在她耳上的气息渐渐变得热络起来,覆在她腰间的手收紧的时候不自觉的在用指腹按压着,就连她的怀抱都有了热意,让她屏住了呼吸没敢动作。 她的反应让她欣喜,欣喜到眼眶泛起湿润,她有些期待,期待她是不是下一刻就揭下面具来吻她,她不敢动作,怕惊醒了那人,怕她会翻身下马而去。 她只能低着头佯装无事,将手心的汗都蹭在锦衫上。 “公、主?”心悸的感觉将林颂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空咽了咽,开口唤她。 “嗯。” “冷、不、冷?”她问完,没等楚寒予答话,就先自顾自的又紧了紧怀抱。 本想说不冷的人感觉到她的动作,出口迎合了她,“有些。” “公、主。” “嗯。”她抱得太紧了,紧的她都能感觉到背上透过胸口传出来的心跳。 “这样、紧、吗?” “不,暖和多了。” 身前不远处的莫飞雪偷偷转回头来看了眼,撇了撇嘴角,抱那么紧,哪像是取暖的,披着羊皮的狼! 嗯,还是美人计管用,一吃豆腐就管不住自己了,看来公主殿下可以考虑勾引勾引那家伙。 ----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二章有点儿亲昵,没事儿,九十三章啥都没有,竟然要高审!
第九十三章 莫飞雪几人只带了一百精兵,立在战场不远的黄沙山巅上,眼前是五千队列齐整的将士,她们等了三个时辰,远处才腾起一片黄沙。 西晋的军队被冲散了,有些已去追伏击他们的大楚兵士,只是楚军依着林颂的指示,都是在秃山周围设伏,伏击完都进了山坳里,追击也费劲,倒是给城外这些将士们减少了些应对的敌军。 马蹄声渐渐近了,林颂一步上前,挡住了楚寒予,那人却是挪了挪步子,跟着走上前来。 “本宫要让将士们看到,本宫在,才不枉他们拼尽全力。”她转头对着她解释。 林颂没再坚持,而是侧头看了看初三,看到她站到了楚寒予身侧,才安心的转头往战场看去。 敌军在一里外停了下来,漫天的黄沙堪堪落下去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巨弩,看得出来,巨弩队被伏击摧毁了不少,只剩了十数台。 林颂朝莫飞雪看了眼,后者会意,命旗手下令,楚军的□□队直接搭箭开弩,没有一句废话,漫天的□□就射了出去。 阵前喊话,林颂从来不屑,有这时间,不如真刀真枪直接上,这也是她得名惊雷将军的由来之一。 敌军才冲将过来,本就以为林颂死了,她的战术也就被忽略了,此前她又有意遮掩了些自己作战的风格,敌军猝不及防的,还没搭弩就已经被漫天□□射了个慌乱。 莫飞雪谨记两日来林颂的嘱咐,□□手一射完两轮,看到敌军搭弩,赶紧命旗手下令将□□手后撤,以保弩队不受损伤。 此时,本该盾牌军上前设盾,有林颂在,依旧打破了作战旧习,等敌军搭弩拉弓,骑兵瞬间冲了出去,待□□上天,骑兵便已跑出了射程,直逼敌军□□队而去。 与此同时,楚军列队步履整齐,急速后撤散开,盾牌手举盾遁后,动作娴熟,不免让林颂欣慰。 自己走了两年,军队依然保持良好,很是让她满意。 她从未想过会让楚寒予看到这一切,而今自己爱的人就站在身侧,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军队,骄傲的感觉在心间蔓延,林颂忍不住往身旁望去。 那人正一脸正色的盯着战场,感觉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时弯起了嘴角。 林颂挺胸而立的样子让楚寒予错觉她这是在邀功,不觉勾了勾唇,眼神流转间,夸赞的话就出了口。 “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用兵如神...甚好。”她很少需要夸人,尤其是将帅之才的人,连温旭当年征战,她都没想过要夸赞,林颂这突然的邀功,让她脑中搜寻了半晌,差点儿将能用的词全用了。 过犹不及,她还是收敛些的好。 身旁的人听了她的话,完全忘记了这话该是对莫飞雪说才是,面具下一脸骄傲满足,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又转头专心的看战事去了。 楚寒予见她这孩子气的样子,低头掩嘴笑了笑,悄悄的往她身边挪了挪。 还不承认你是她,怎骗得过。 莫飞雪盯着战场,紧张的看着形势,不时根据林颂的指示下令,令旗一刻不歇的变换着指令,直到太阳转到了西南方,阳光打在了众人脸上。 伏击的人折转回来加入了战事,不断从侧方和后方攻击而来,远处还有骑兵拖着枯树来回疾奔,像极了千军万马的援军。 西晋兵士慌了,主帅抬眼朝山坡望过来,看到令旗招招,突然将围在中间为数不多的几个□□调了出来,有敌军冲破队形,朝着山坡的方向猛烈进攻,为身后的□□开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