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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越来越沉,像被铅灌,每一次抬起,都撕拉着骨缝里的冰针。 黑暗仍在无限延伸,前方没有光,没有尽头,没有心跳的回响。 只有她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像被世界遗忘的最后一点火种。 云湛闭上眼,睫毛结满细霜,仍在心里默念:“不能放弃,再一步……再一步……” 云湛的睫毛结了细霜,每一次眨眼都撕拉着皮肤,耳畔却忽地响起白霁尘低缓的声音。 “看在你跟我还有点缘分。” 那声音像雪落玉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怜悯,“要说点遗言吗?” 云湛沉默片刻,极轻地点头。 她已经睁不开眼,寒意顺着血脉爬向心脏,连颌骨都冻得发颤。 白霁尘问:“想与谁说?” 黑暗里,她脑海中掠过三张脸。 跪在血阶上的温似雪、给她买玫瑰花的裴颜汐,最后定格在一轮清冷的月下:时明月攥紧大衣,红着眼站在湖边,影子被拉得孤长。 “时明月。”云湛低声答,嗓音被冰碴割得破碎,却极坚定。 幻境 夜色像一匹柔滑的绸,轻轻覆在后院。 时明月牵着云湛的手,在后院闲庭散步。 她们已经结婚了啊...每次想起这个,时明月的唇角就忍不住扬起。 月光穿过藤萝架,筛下碎银,落在两人脚边。 云湛着素色睡袍,袖口被夜风掀起,又温柔地垂落。她跟时明月牵着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相扣。 时明月穿雪白色的睡袍,她侧身倚在云湛臂弯,发梢擦过那人锁骨,带着沐浴后的淡香。 时明月唇角含着笑,眸子里盛满星河,脚步轻得像猫,偶尔踮起,去嗅藤架上晚开的茉莉。 云湛却忽然怔住了。 像有冰针顺着脊骨刺进灵魂,瞳孔猛地收紧,眼底浮起一层几不可察的红。 现实中的“她”被白霁尘强行塞入幻境,接管了这具温热的身体。 时明月未觉,仍絮絮说着:“宝贝,明天一起去赏花吗?雯鸳说后院的海棠花开了,还有..后天奶奶说要过来一趟,我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云湛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扣的手上,指背青筋隐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却带着笑,那笑像被霜打过的花,勉强维持着形状,香气里全是苦涩。 “老婆,你还记得很早之前,我来你家,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时明月从她怀里抬首,眨了眨眼,眸光澄澈:“我同你说过的太多了,你指哪一句?” 云湛勾起唇,笑得越发不自然,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你说让我祝你幸福。” 云湛停顿,缓了好久以后,才继续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夜风里:“时明月,我现在……祝你余生幸福,阖家安康。” 话音落地,夜风忽止,藤叶停止摇晃,月光也似凝滞。 时明月愣了一瞬,猛地直起身,瞳仁骤缩,声音发颤:“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我们当然会幸福啊!” 时明月面露惶恐,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匆忙去摸衣兜,那枚被体温焐得温润的小石子滚落掌心,幽蓝的光脉此刻却像被冰水浇灭,只剩暗沉冷硬。 血色从时明月脸上倏地褪尽。 “你骗我……这是假的。”她声音发哑,指尖发抖,“你根本没有回来……” 石子从她指缝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像某根弦,终于崩断。 云湛站在原地,幻境的月光依旧温柔,却照得她身影单薄而透明。 .... 最后一缕意识即将熄灭时,云湛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极淡,却带着满足的弧度:能再触到时明月指间的温度,能亲口送出祝福,已经足够。 对不起...时明月,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说出那句喜欢。 黑暗正欲收拢,忽然“咔”的一声脆响,时明月对云湛的执念击碎幻境,宫殿的穹顶裂开一道白光。 “云湛!”时明月喊,声音带着哭腔,在冰宫里撞出无数回音。 “不许睡!快站起来,那个女人在骗你,你没有走错,路有尽头,我就在前面!” 黑暗被这一声劈开缝隙。 云湛的指尖动了动,她是幻听了吗? 临死的时候,居然还能听到时明月的声音。 可那声音再次穿透寒潮,清晰地灌进耳膜。 “不要睡,我求求你...往前走!我不能进入你的路,我只能在前面等你!” 寒意仍侵蚀骨髓,却有一股滚烫从胸口炸开。 “时明月?真的是你?” 云湛咬紧牙关,手指扣住冰墙,一寸寸撑起残破的身体。 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踉跄站稳,声音嘶哑却坚定:“时明月……我喜欢你。对不起,现在才说。” “我太迟钝了,我不该辜负你的...” “如果可以走出去,我想跟你结婚。” 远处,时明月的泪瞬间滚落,她重重点头,哭腔里带着笑:“我知道了!坚持一下,我们一起回家!” 云湛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挪。 黑暗像黏稠的沼泽,每一步都要抽空她仅剩的力气;可每当膝盖即将跪倒,时明月的声音就会穿透寒潮,来到她的身边。 “再一步!我就在前面!” “老婆,别怕,有我在!” “还有一小段路,我等你!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 一步,一声;一声,一步。 黑暗被这执拗的呼唤撕开,冰地开始龟裂,微弱的光从裂缝里渗出。 云湛的呼吸越来越浅,目光却越来越亮,那点亮,是对岸的人给的。 终于,尽头出现了一道白色光门。 门边,时明月张开双臂,泪痕未干,眼底却盛满灼热的期待。 云湛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身体重重倒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带着冰碴的冷意,也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 她第一次哭了,眼泪落在时明月肩头,像久旱后的雨,又急又烫。 哭了好一会,云湛才哽咽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明月半跪在地,把人紧紧圈住,指腹颤抖地擦过那冰凉的侧脸,声音低而哽咽:“当然是来接我老婆回家啊。” 云湛在她颈窝蹭了蹭,哭腔闷软:“对不起...我真的害怕,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时明月低头吻她的发顶,泪水落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我们新婚那晚,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白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 黑暗在身后缓缓闭合,光门一点点收拢。 抱紧的两人被柔和的白光托起,像被春天托住的最后一场雪,终于落入温暖掌心。 回家吧,路还长,但彼此已在身旁。
第74章 文案回收(2) 云湛被时明月圈在怀里,身体仍带着从黑暗长廊走出来的寒意,牙齿轻轻打颤。 死亡的余悸仍然旋绕在心头,时明月越安慰她,云湛就越想哭;越觉得掉眼泪丢脸,就越是止不住眼泪。 小珍珠一颗颗滚落,砸在时明月的腕上,烫得那人心中发颤。 “别怕,我在。” 时明月低声哄着,捧起云湛湿漉漉的脸,用拇指一遍遍拭去泪痕。 泪珠滚到唇角,她俯身吻去,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先是眼睑,再是脸颊,最后停在颤抖的唇瓣,轻轻一点,把所有咸涩都卷走。 云湛抽泣,鼻尖发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时明月忍不住失笑,掌心贴在她后脑,把那头微凉的乌发揉得乱糟糟,声音低而宠溺:“小哭包,现在愿意跟我结婚了吗?我可不想只在幻境里跟你接吻、做.爱。” 一句直白的“做.爱”让云湛耳尖瞬间通红,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抽噎两下,忽然把脸埋进时明月肩窝,手臂环过那人的腰,收得极紧。 片刻后,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鼻尖蹭着时明月的颈侧,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认真:“……愿意。” 她轻轻点头,牵起时明月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把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时明月心口发烫,低头吻了吻相扣的指背,又吻了吻云湛发红的指尖,语气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就说定了。回家以后就要办婚礼了哦,不管是在南方的山水古乡,还是繁华的月都,或者是去国外的海岛、教堂…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都随你。” 云湛揉了揉红红的眼框,眼角还挂着泪,却先踮起脚,主动吻住时明月的唇。 这一吻带着咸涩,却异常炽热,像把所有未尽的恐慌与渴望都揉进唇舌。 时明月托住她的后颈,回应得极轻,极耐心,像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舌尖勾过,呼吸交缠,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停止颤抖。 殿内光悄然熄灭,只剩月光透过穹顶裂缝,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时明月把脸埋在云湛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撒娇的鼻音:“……我那么坚定的来找你,要每天都哄我。” 云湛失笑,笑声里还有没殆尽的哭腔,:“好,每天哄你,每天吻你,每天…” 她贴近时明月的耳廓,声音低哑而暧昧,“爱你。” 时明月耳尖更红,却紧紧抱住云湛。 房顶上透下来的月光照得白霁尘脸色青白交错。 她看着时明月的笑颜,逐渐破防… 女主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费尽心思亲手搭的幻境,被时明月用冲破,最后只剩残光在她指缝间乱跳。 白霁尘咬牙,声音像冰粒滚过瓷盘:“云湛,想好了吗?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任务就失败了…你自诩聪明,有能力可以终结这个世界,你最好想清楚。” 一句“留在这里”劈头砸下,时明月指节瞬间收紧。 她看向白霁尘,目光像被风吹乱的烛焰,只一瞬便移到云湛脸上。 时明月的视线局促、不安,她怕一开口,就成了逼迫…..更怕沉默之后,听到云湛选择“离开”。 云湛先没答,而是把时明月的手扣得更紧十指交叉,掌心贴掌心,温度一层层渡过去,缓解她的不安。 “白霁尘。” 云湛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我大概做了二十多个任务了,我很累了…我想跟我喜欢的人过日子。” 云湛侧头,在时明月指背落下一吻:“我不接任务了,我要接我自己的幸福。” 话音落地,时明月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白霁尘面色更难看,青得几乎发绿:“你疯了?为一个人,放弃回去的机会?” 云湛低笑出声,掌心抚过时明月微颤的腕心:“她不是‘一个人’,她是我要共白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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