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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市局刑侦队最近在招见习辅助人员,有没有兴趣?” “啊?”林疏棠懵了。 陈俊荣合上本子,眼神里带着审视,“比县里累,案子更棘手,可能还要经常熬夜蹲点,没功夫给你“特殊照顾”。”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市局刑侦队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多少老民警熬了十几年都没机会,这个刚毕业的女警,就因为跑赢了一场考核,被陈队亲自点名了? 高个男警的脸白了又红,想说什么,却被局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疏棠看着陈俊荣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身后那条被晒得发烫的跑道。 她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动作干脆利落,指尖绷得笔直。 “报告陈队!随时待命!不怕累,不需要特殊照顾,就想多学东西!” 陈俊荣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回去等通知,政工部门会跟县局对接手续。”他转向局长,“这姑娘的材料,麻烦你们尽快报上来。” “应该的应该的。”局长连忙应道。 说完,一行人转身离开。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俊荣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林疏棠,眼神里带着赞许。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过来恭喜,语气里带着羡慕有人酸溜溜地说“运气好”。 林疏棠没多说话,她要做的,就是盯着终点线,一步一步跑下去,用脚印证明,警察证上的名字前面,从来不需要加“女”字。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包带勒在肩上,带着点熟悉的重量。 至于那些“性别歧视”的话,就像刚才被她套过的两圈跑道一样,早就被甩在了身后,连回音都没留下。 真正的赛道,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林疏棠接到县局政工室的通知,调令已经下来了。 林疏棠到市局报道那天,刑侦支队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香。 陈俊荣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关严,她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烟嗓的“进”。 陈俊荣正趴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写写画画。 他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林疏棠,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桌上摊着的是份现场勘查报告,照片里的血迹已经发黑,旁边用红笔标着几个问号。 林疏棠坐下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报告上的签名——是陈俊荣的名字,字迹刚硬,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 “知道为什么调你过来吗?” 陈俊荣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不是因为你跑赢了那个男警,也不是因为你专业课满分。” 林疏棠握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 “因为你眼里的劲。” 陈俊荣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那天在县局操场,你跑过那个男警身边时,眼里没有得意,只有一股“该跑这么快”的理所当然。 咱们干刑侦的,最缺的就是这个——不把自己当“例外”,也不把别人的偏见当回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去年的悬案卷宗复印件,碎尸案,现场被破坏得厉害,第一案发现场至今没找到。” 林疏棠捏着档案袋的手指顿了顿,牛皮纸边缘蹭过掌心,留下粗糙的触感。 她抬头时,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陈队,我…我刚见习,能看这个吗?” 她不是怕血——公安大学的解剖课她拿了A+,但课本标本和真实卷宗是两码事。 陈俊荣看着她微睁的眼睛,低笑出声,烟嗓里裹着点戏谑:“吓着了?开个玩笑。” 他把档案袋往回拉了拉,“原件在保密柜锁着,这是脱敏处理过的复印件,让你提前有个概念。” 林疏棠的肩膀猛地一松,后背的汗瞬间凉透了,忍不住小声嘟囔:“陈队,您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 陈俊荣没接她的话,起身从衣架上抓过外套:“走,带你去个地方。” 林疏棠愣了愣,赶紧跟上。 走廊里遇到几个穿警服的同事,看到陈俊荣身边跟着个生面孔,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有人笑着打招呼:“陈队,带新人啊?” “嗯,林疏棠,公大刚毕业的见习辅助人员。”陈俊荣言简意赅,脚步没停。“先在队里跟着学。” 穿过大厅时,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涌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疏棠看着陈俊荣的背影,他走路时肩背挺得笔直,步伐不快却很稳。 陈俊荣拉开一辆警车后门。 “上车。” 林疏棠坐进后座,安全带扣好时,听见陈俊荣发动车子的声音。 “陈队,我们去哪儿?” “城南旧码头。”陈俊荣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上周接到报案,那边发现个被遗弃的集装箱,里面有打斗痕迹,还找到几滴可疑血迹。”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攥紧衣角的手,嘴角勾了勾。 “别怕,不是碎尸案,就是普通的故意伤害案,嫌疑人还没抓到。” 林疏棠的脸有点热,松开手挠了挠鬓角。 “我不是怕…” “不是怕就好。” 陈俊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待会儿到了现场,仔细看看,别放过任何细节。记着,现场不会说话,但每一粒灰尘都可能藏着线索。” 车窗外的风卷着热气吹进来,带着点市井的喧嚣。 林疏棠知道,她的见习生涯,算是真正开始了。 而身边这位总爱开点“吓人”玩笑的师父,已经在她心里,悄悄种下了颗叫“靠谱”的种子。 第102章 别怕,有我在[番外] 15年,6月。 蝉鸣聒噪的夏日傍晚,18岁的林疏棠和秦言倚靠在操场看台的阴影里。 “诺。”秦言递了瓶盐汽水给林疏棠,林疏棠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 抬头时刚好看见秦言低头笑的样子,目光落在秦言眼角那颗泪痣上,林疏棠看着就出了神。 秦言缓缓开口打破沉默:“以后…我想当医生,救死扶伤,你呢?” 温热的风卷着橡胶跑道的气味,林疏棠摩挲了手里盐汽水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了口:“我想…考警校当警察。” “为什么?”秦言的声音混着蝉鸣传来。 林疏棠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喉咙发紧。 六年前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潮湿的巷口。 那年的夏天格外潮湿,傍晚的雨刚停,巷子里积着浑浊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霉味。 十二岁的林疏棠攥着十岁林疏媛的手腕,两人往巷口走这条路是回家的近道平时很少有人走。 今天却被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酒气像浓雾一样扑面而来,其中一个男人眯着眼打量着姐妹两人,污言秽语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黏腻的恶意。 林疏媛吓得往林疏棠身后躲,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林疏棠的心脏狂跳,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因为恐惧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妹妹,别怕啊,叔叔带你们找妈妈…” 男人的手带着酒气伸过来,距离妹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远。 林疏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碰到妹妹。 她猛地把林疏媛往身后护,自己张开胳膊挡在前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们…走开!” 男人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另一个人也围上来,伸手就要抓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断喝突然刺破潮湿的夜色。 “住手!警察!” 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巷子里的窒息感。 林疏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矫健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巷口冲进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 林疏棠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才伸手的男人已经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另一个人刚想反抗,就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按在墙上,手肘被反剪到身后,发出痛苦的闷哼。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破风的力道,连巷子里的积水都被带起细碎的水花。 直到两个男人被牢牢制住,林疏棠才看清来人。 穿着一身警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肩膀上的警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是个女刑警。 “小妹妹,你们没事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断喝时柔和了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扫过姐妹俩发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林疏媛吓得还在发抖,林疏棠咬着唇摇头,却忍不住盯着她额角的伤口。 “姐姐你…你流血了” 女刑警抬手抹了把脸,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没事,小伤。” 她把两人护在身后,拿出对讲机汇报位置,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 “别怕,有我在。”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走在外侧,警服上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刚才的恐惧。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疏棠偷偷看着她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到了楼下,女刑警蹲下身替林疏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摸了摸林疏棠的头,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小妹妹,以后别走这种偏僻的巷子了,遇到坏人要大声喊警察知道吗?” 直到看着她们跑进楼道,女刑警才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秦言听完林疏棠的话没出声,只是悄悄挪了挪身子离林疏棠更近了些。 她看着林疏棠仰头望云的侧脸,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睫毛上,却没驱散眼底那点残留的后怕。 “后来我总在想,如果那天她没路过,我和妹妹会怎么样?” 林疏棠低头抠着瓶身上的标签,声音轻得像风,“可她来了。她明明很累,流着血,却把我们护得好好的。” 盐汽水的水汽在瓶身上凝成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从那天起,“警察”这两个字就像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的生根发芽。” 她忽然转头看向秦言,眼底亮得惊人,像有星光在跳。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想穿上警服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秦言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伸手,替她拂掉刚才躺草地粘在脸颊上的草屑。 指尖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林疏棠下意识缩了缩,却听见秦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笃定的温柔。 “你会的。” 4年后。 入队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林疏棠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队列里挺直脊背,听着前辈宣读誓词。 红色的绶带斜跨在胸前,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滚烫的使命感。 仪式结束后,前辈带着新人参观办公楼,走到荣誉墙前时,林疏棠的脚步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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