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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满了泛黄的照片和烫金的铭牌,记录着历年立功的警员和牺牲的英烈。 一张张黑白照片整齐排列,照片里的人穿着不同年代的警服,眼神却同样明亮。 林疏棠的目光慢慢扫过,脚步却在某一格前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到了头顶。 那张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照片里的女人梳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和她身上相似的警服,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正是当年巷口那个救了她和妹妹的女刑警。 照片下方的铭牌刻着她的名字。 “苏青”后面标注着牺牲日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五年。 林疏棠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耳边前辈介绍的声音变得模糊。 原来当年那个笑着说“小伤”的人,后来在另一场抓捕中永远留在了黑夜里。 原来那个为她撑起光的人,自己却没能等到天亮。 “这位是苏青前辈。” 旁边的前辈注意到她的目光,声音低沉了些,“当年抓捕连环抢劫犯时,为了护住人质,硬生生挨了歹徒一刀…” 林疏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那个潮湿的夏夜,苏青护在她们身后的背影。 想起她警服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想起她蹲下身帮妹妹打理头发的模样。 原来那道在黑夜里为她劈开恐惧的光,早已用生命燃尽了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触到警徽的冰凉,才想起自己现在也穿着这身制服。 当年苏青给她的勇气,如今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上。 “林疏棠?” 前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再抬头时,眼底的泪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坚定的光。 林疏棠对着照片里的苏青青郑重地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指尖贴在眉骨,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荣誉墙上,照亮了苏青的照片,也照亮了林疏棠胸前的警徽。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要走自己选择的路,还要带着前辈未完成的光,继续在黑夜里守护更多人。 当年巷口那句“别怕,有我在”,如今轮到她来说了。 入队后的第一个独立任务,来得比林疏棠预想中更突然。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审讯室的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疏棠整理着卷宗,指尖划过“许星辞”这个名字时,动作顿了顿。 当红影后涉嫌嫖·娼?这标题足够引爆整个娱乐圈。 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许星辞穿着囚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了镜头前的精致,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疏离。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林疏棠胸前的警徽,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林警官是吧?” 许星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沙哑,“有什么问题尽快问,我的律师半小时后到。” 林疏棠没理会她的态度,翻开笔录本,笔尖悬在纸上:“4月17日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在铂悦酒店1808房。” 许星辞回答得干脆,甚至主动补充,“和…一位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林疏棠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疏棠看着许星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论什么性别,就算是两个女的金钱性·交易,也是嫖·娼。”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许星辞脸上的恳求与倔强同时僵住。 她怔怔地望着林疏棠,眼底最后一点试图辩解的微光,似乎也在这句话里彻底熄灭了。 “姓名、职业、联系方式。” 许星辞的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沉默几秒才说:“她叫玫瑰,无业。联系方式…我没有。” 林疏棠在笔录本上记下“玫瑰”二字,笔尖停顿。 “无业?你们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 许星辞的声音轻了些,避开了林疏棠的视线。 “就…普通朋友聚会认识的。” 林疏棠看出许星辞的小动作是在撒谎,继续追问。 “普通朋友会在酒店房间待四小时?” “据酒店监控显示,当晚是你助理将这位“玫瑰”送到房间门口的,交易金额五万,通过匿名账户转账,这怎么解释?” 提到“交易金额”,许星辞的脸色终于有了波动,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那不是交易!是我给她的…生活费!她最近过得不好,我帮她而已!” “以现金还是转账形式?” 林疏棠不紧不慢地记录,“转账记录显示这笔钱备注是服务费,你怎么解释?” 许星辞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桌上的台灯,灯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是我让助理那么写的,怕她觉得难堪。” 林疏棠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许小姐,如果这位“玫瑰”涉及性·交易,你作为参与者,同样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她不是!” 许星辞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是做这个的!是我…是我喜欢她,我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她不愿意,我才…”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别过头去。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林疏棠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秦言蹲在路边抬头看她的样子。 林疏棠重新拿起笔,声音放轻了些。 “许小姐,我们调查过这位“玫瑰”小姐的身份信息。” “她本名不详,有多次被举报涉·黄的记录,但都因证据不足未被立案。你确定要为她承担风险吗?” 许星辞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许星辞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红意未退,却多了一丝恳求,甚至带着点卑微。 “警官,求你了…别为难她。她胆子小,经不起吓。” “所有事都是我主动的,钱是我硬塞的,人是我硬留的,跟她没关系。要是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我来承担。” 这句话让林疏棠的笔尖顿了顿,原来保护一个人的心情,真的可以让人忽略所有风险。 “我们会继续调查“玫瑰”的身份,” 林疏棠合上笔录本。 “在调查清楚之前,你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能提供更多关于她的线索,或许能帮到她,也帮到你自己。” 许星辞终于转过头,眼底的红意未退,却多了一丝恳求。 “别为难她,好吗?所有事都是我主动的,跟她没关系。” 林疏棠没回答,起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她叫玫瑰?” 许星辞点头。 “这个名字很好听。”林疏棠轻轻带上门,“希望她配得上这个名字。” 全文完 第103章 四目相对[番外] 14年,寒冬。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凛冽些。 “叮叮叮——” 北风裹着黏腻的湿冷,“呜呜”地扑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闷乎乎的声响,把教室里本就不顶用的暖意又卷走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凉丝丝的湿气。 下课铃声刚落,高三(1)班的课桌前就齐刷刷趴倒了一片,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多米诺骨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混合成独属于高三的疲惫交响。 林疏棠把脸埋进摊开的数学试卷里,又猛地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地蒙住头。 外套上还残留着刚从暖气旁挪开的余温,混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成了隔绝外界纷扰的绝佳屏障。 高三的大课间,三十分钟,说是休息,实则比晚自习还珍贵——毕竟白天被数理化和政史地轮番轰炸,夜里还要刷题到凌晨,天寒地冻的时节,能趴着眯一会儿,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她把胳膊蜷起来当枕头,脸颊贴着微凉的布料,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成了催眠曲。 “棠棠——棠棠——” 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扫过片羽毛似的。 她悄悄绕开前排几个低头做题的同学,脚步放得轻到几乎没声,最终停在林疏棠身边——两人本就是同桌,她的座位原就紧挨着林疏棠的左侧。 秦言没敢拉开椅子怕弄出声响,索性直接微微俯身,整个身子探向林疏棠,伸出的指尖悬在半空,离那团鼓鼓囊囊的校服外套只剩毫厘,却又刻意顿住留了半分距离,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她。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前排同学翻书的沙沙声,林疏棠睡得正沉,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在解一道棘手的函数题,对这轻声呼唤毫无反应。 秦言锲而不舍,又凑近了些,声音拔高了半分:“棠棠!棠棠!” “啧。” 前排的男生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恶狠狠地瞪了秦言一眼。高三的人,谁不是把每一分钟休息都看得比命重,这么贸然打扰,确实招人嫌。 秦言脸上的笑意一收,立刻比了个“对不起”的口型,声音压得更低:“抱歉,抱歉。” 她缩回手,坐直身子,却没打算放弃。 视线落在那团一动不动的校服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林疏棠睡觉沉是出了名的,上次运动会,班里吵得快掀了房顶,她照样趴在看台上睡了个天昏地暗,还是秦言把她摇醒,才没错过接力赛。 秦言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教室里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连翻书的声音都少了。 秦言轻手轻脚坐回自己的椅子,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几乎不可闻的声响。她侧头望着身旁那团被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布料随着林疏棠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像只蜷缩在巢穴里的小兽。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教室里的暖气不足,她能看到林疏棠露在外面的手腕泛着淡淡的凉意,心底那点狡黠渐渐形成。 她试探着将椅子往林疏棠身边挪了挪,近到能清晰闻到对方发间混着洗衣粉清香。 秦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慢慢凑近那片鼓起的校服布料——她要做的,是钻进这个只属于林疏棠的小小结界里。 校服外套不算宽大,秦言只能微微弓着背,侧着脑袋一点点往里蹭,柔软的布料擦过她的鼻尖,带着林疏棠身上独有的温热气息。 她刻意放轻呼吸,生怕气流惊扰了对方,直到整个上半身都贴近了林疏棠的后背,脸颊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耳廓,才终于停了下来。 黑暗笼罩下来,隔绝了教室的微光与喧嚣,只剩下两人重合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循环,带着些微的潮湿暖意。 秦言忍不住微微偏头,能模糊看到林疏棠被布料覆盖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的弧度柔和又清晰。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失序,像敲错了节拍的鼓点,在胸腔里咚咚作响,连带着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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