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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飞雨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凝着我,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郑重:“曦儿,我是来跟你暂时告别的。” 我的心顿时被揪住了,连忙抬手拥住她,声音都有些发慌:“怎、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是播州那边有变故,还是……还是谢昆他们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蓝飞雨的额抵着我的,她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本来这事该让希南王来跟你说的,可他说,我跟你的事,他不便插手,让我亲自告诉你。” 我听得一头雾水,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怎么又扯上大哥哥了?什么“我们的事”? 正想追问,蓝飞雨已继续往下说,神色渐渐沉了些,多了一分我从没见过的慎重:“希南王刚收到线报,谢昆和那个控制‘药人’的,陶先生的……师父,没打算逃远,反而在暗中联络先阿撒王子,想直接让播州归顺吐罗。”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不舍:“所以,曦儿,希南王已经决定,亲自领兵去阻止他们。让我以播州君的身份,一起去平叛。这次,我们都要走。” “都要走?”我不觉重复了一遍,心头猛地一沉,才反应过来她“暂时告别”的意思 —— 不是短暂分开,而是她要跟着大哥哥一起上战场,去面对谢昆和吐罗的势力。先前的不安瞬间有了着落,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的担忧。 “我也要去!”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身上的伤还没好,只知道蓝飞雨要去面对谢昆和吐罗的势力,要去战场冒险,我绝不能留在原地等着。话一出口,我就不自觉地往前凑,抓着蓝飞雨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急切:“你们去平叛,我怎么能留在这儿?谢昆跟我也有账要算,而且……而且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上忙!” 蓝飞雨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内脏受了震荡,大夫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怎么能去战场?” “我已经好多了!”我急忙反驳,甚至想抬手证明自己没事,可手臂刚动了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蓝飞雨见状,连忙按住我的手,眼神里又添了几分心疼:“你看,连动都还费劲,怎么去跟人拼命?曦儿,听话,这次你不能去。” 我一听蓝飞雨这话,急得眼眶都热了,抓着她衣袖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发颤:“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去!什么静养,我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就算不能跟人拼命,也能守在你身边!你要是走了,我在这里待着,心都要悬在半空,怎么能安心?” 蓝飞雨望着我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她抬手轻轻擦了擦我眼角的湿意,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坚定:“曦儿,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守在一起吗?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恨不得守在你身边,直到你好得完全,好得又能欢蹦乱跳。可我不只是你的雨儿,我还是播州君,你东楚封的播州的主事者——播州的山山水水,那些等着我回去护着的百姓,是我放不下的责任,就像你身为东楚女子,心里也装着你的国,你的家,一样。”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我胸口的伤处,动作轻得怕碰疼我:“你现在伤还没好,要是跟着去了,我既要应对战场的凶险,又要分心顾着你,怎么能全心对付谢昆和吐罗的人?留在这儿,好好把伤养好了,就是在帮我——等我平了叛乱,就立刻回来找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满是恳求,眼神里的牵挂与不舍像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让我那些急切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蓝飞雨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鼻尖蹭着她衣襟,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既让我安心,又让此刻的难过更甚。 心里明明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播州是她的根,百姓是她的责任,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拖她的后腿。可一想到接下来要隔着千山万水,要等她在战场上历经凶险,要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这样抱住她,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浸湿了她的衣料。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可我就是舍不得你……雨儿,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安回来找我,不许骗我……” 蓝飞雨也紧紧地回抱着我,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同样带着沙哑:“我会的,曦儿,等我回来,再也不跟你分开。”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那……你什么时候走?” 蓝飞雨的身子僵了一瞬,沉默了片刻,才用低哑的声音轻轻回答:“今天晚上。”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瞬间浇在我心头,刚刚压下去的难过又翻涌上来。我埋在她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我不是连送你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喃喃道,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蓝飞雨的指尖轻轻拭过我眼角的泪,随即俯身,用温热的唇轻轻吻掉我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星光。她刚启唇想说话,门口就传来三声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我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哑着嗓子说了声:“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大哥哥,他一身玄色劲装,神色比往日沉肃了些,却在看向我时放缓了眉眼。紧随其后的是母亲和仙姨,母亲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仙姨走在旁边,目光落在我和蓝飞雨相握的手上,眼底满是了然与温和。 母亲走上前,目光在我和蓝飞雨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雨儿,出发的准备妥当了没有?我和你仙姨正好闲着,帮你搭把手吧。” 仙姨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路上要用的物件,我们帮你细细拾掇拾掇,也能让你少费些心。” 我还来不及惊喜于母亲叫蓝飞雨“雨儿”,蓝飞雨轻轻松开抱着我的手,转头对她们温声道谢:“那就麻烦乐姨和仙姨了。” 她起身前,忽然俯身,在众人的目光下,用温热的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那触感柔软又滚烫,像一粒火星落在皮肤上,瞬间窜起细密的暖意。我脸颊唰地红透,满心的羞赧涌上来,方才沉甸甸的难过竟被冲散了大半,只顾着低下头,连抬头的勇气一时间都荡然无存了。 等我听见门帘轻响、回过神来时,屋里已经只剩大哥哥了。他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泛红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干咳了一声,不过很快那伤感再次涌上了心头:“大哥哥,你跟雨儿都要好好的啊。帮我多照顾照顾她,人家再怎么能干,毕竟是年轻的女孩子。” “这不用你说。”大哥哥嘴角噙着笑,“有我在,伤不了你的小情人半分的。” 我又大声地咳嗽起来——不过很快被大哥哥接下来的话打断:“你在这里,也不是无所事事,你要一边养伤,一边准备迎接父王。” “父……父王?”我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是、是舅舅吗?” 大哥哥嘴角微咧:“怎么?我还有哪个父王?小曦,你该不是伤到脑子了吧?” “等下!”我大叫了一声,顿时胸口一阵不适,大哥哥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我忙道,“为什么舅舅要亲自到这里来?他……难道是我们要和吐罗开战了?陛下居然同意他来?” “我收到父王的信,他倒是没提陛下,只说万万不能再让你出事了。”大哥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该晓得父王多疼你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了下来。
第72章 “黑心”破局 第七十二章、“黑心”破局 蓝飞雨走了。 我的雨儿上战场了。 说是夜里出发,可直到四更天,天边泛起微光,她才随着大军启程。 晨曦薄凉,天地未醒,她却已经换上一身戎装,腰姿挺拔地骑在战马上。盔甲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衬得她英姿勃发。她身后紧跟着执旗兵,鲜红的旗面猎猎作响,上头三个黑色大字醒目得几乎要刺人眼:“播州君”。 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她。 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随大军渐行渐远,直至全部淹没在雾气与朝光中,仿佛从我的生命里被晨雾抽走了一样。 已经告别过了。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可我本来也该跟着去的,该是伴在她身边、同生共死的那个人。 我不想哭,母亲说那样不吉利,可是我忍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要不是有母亲和仙姨一左一右地护着我,也许我还要更悲惨一些,说不定已经嚎啕到方圆十里外都能听见了。 回到屋里闷闷地吃过了早膳,仙姨有事要忙,母亲则留下来陪我。 我终于是止住了泪,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娘,大哥哥之前就不让我上战场,他说打仗不好玩,会死人的。现在我才懂,真的不好玩。要是能不打仗就好了。” 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温柔得仿佛能把心里的刺全抚平:“是啊……你舅舅,还有你大哥哥都是带兵的人,他们也是最不想打仗的人。” 我沉默了好久,忍不住问母亲:“娘,舅舅……真要过来?陛下……同意了?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吧?那我岂不是惹得圣上不快了?” 母亲瞥了我一眼,忍俊不禁:“你舅舅做事,还用你来担心?——不过曦儿,娘明白你现在的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慢慢低柔下去:“娘也想过了,你仙姨去哪里,娘就去哪里……而你,也长大了。曦儿,你懂娘的意思吗?” 我凝视着母亲眼中的深情与期盼,心口一酸,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我懂。 长大的孩子,总要离家;而母亲与仙姨,是彼此的归宿——就像我对蓝飞雨许下的承诺一般。 母亲又陪着我说了一会儿闲话,外头的阳光已经亮得能照穿窗棂。就在这时,陶先生意外地来访。 我自从下山后还一直没有见过他,他受的伤显然比我的更重,如今的状态也远远不及我——整个人仿佛薄如一张纸,随时能被风吹跑了去。 “陶先生!”我吓一跳,忍不住起身去搀扶他,他抬起苍白的脸朝我笑了笑,发现屋里还有母亲,连忙又敛容要拜。母亲也慌忙大步上来扶住了他,我们母女一左一右扶着他,架势比扶一位鲐背之年的老大人还郑重,他被弄得有点发愣,脸上又羞又窘:“不、不必劳烦赵伯母、赵姑娘,在下……” 他话还没说完,我和母亲已经把他按在了圆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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