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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馥，她看到了程馥。 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来得及判断。 她只知道要让不远处的那个中年男人离程馥远一点。 手边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冰冷的、硬的、体积颇大。 她甚至没感觉到重量。 她拿起来，小心绕到男人的身后，双手举起，当即就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下。 中年男人被临简雾砸得脑袋一歪。 “不是……等等……”他捂着脑袋想要说明情况，但接着，他的脑袋就迎来了临简雾的下一击，大脑一下子被震得似乎在颅骨内翻江倒海，他阵阵发晕。 临简雾实在是太害怕了。 她一点儿也不认为对方若是反应过来，就凭自己的这点力气能够派的上什么用场。既然一开始就是偷袭，那么肯定就要将这偷袭进行到底。 越是害怕，砸人的力道与速度就越是加重和变快。 “去死！去死！去死！”迷迷糊糊中，程馥听到了有人声嘶力竭地这么喊着，似乎是要从这样的喊叫声中汲取一些力量好进行接下来的动作。 与此同时，也能听到一阵奇怪的捶打声，不知道是在捶打什么东西。 有个男人在求饶…… 可能是几秒。 也可能是几分钟。 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恢复意识。 当她的双眼能够再度视物时，她看见临简雾竟然将那个中年男人按在地上用石头砸，男人被砸的歪头，整颗头都以不自然的方式歪斜过去，这会儿已经不再出声了。 乍看起来，不知道是被临简雾砸晕了还是怎么样了。 眼看着临简雾还要继续砸，程馥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出声喊道：“临简雾你这是要把他砸死吗？！” 听到程馥声音的临简雾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似的，她慌忙扔掉自己手上的石头：“我砸死人了？” 然后她看向程馥，有些急切：“程馥你还好吧？” 不等程馥回答，临简雾立即开始手忙脚乱地掏口袋里的手机：“现在不是该说这些的时候，救护车，要叫救护车的，不知道他们叫的救护车这时候到没到，程馥你先别动，也别说话，我先联系一下学校保卫处，让他们跟这边的保安说一声，树林里的歹徒我已经解决了，救护车要是来了，让医护人员带个担架过来。” 临简雾特别在电话里说明了自己作为临氏建设集团千金的身份，生怕对方不够重视把她的话不当一回事。 打完这个电话，临简雾才有些放松警惕，一看到程馥的样子，全身的每个细胞又紧绷了起来：“这时候不能睡，程馥，等担架过来，到医院你再睡。” 但程馥就觉得眼皮很重，很想睡觉。 毕竟失血过多带来的困意并不是个人主观意志能够做到改变的事情。 临简雾也不敢随便移动程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下手没轻没重，让程馥本来就重的伤势愈是雪上加霜。 她只敢在旁边蹲着喊程馥的名字：“程馥，别睡，这时候睡了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要是实在撑不住，你就跟我说说话。” 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说话的力气。 程馥闭着眼睛，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已然是气若游丝，说话都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或者说，自己现在在说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你……不是……不……是……” 甚至她说这话的声音都很小。 但临简雾还是听清了她的意思：“你是问我先前不是坐在车里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嗯。” 然后临简雾就开始解释。 具体的什么其实程馥全都没有听清，只是记得在临简雾停顿下来有些寂静的时候含糊地说上一个单音节的回答以示安抚，让临简雾不要突然地大喊大叫——她单纯就是要死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临简雾握着程馥的一只手仍在絮絮叨叨：“……你问我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哪里能想那么多，我只希望你没事。程馥，你现在没在睡对不对？没力气说话的话，你就动动眼珠、动动手指，不需要多大的幅度，我能感觉到的，我能感觉到……” 这地上躺了两个人，医护人员先是查看了一下中年男人的情况，发现这人气道通畅、呼吸正常、脉搏尚稳、只是昏迷但无大出血，这种伤情不属于“立刻处置”的范围，他们几乎没有耽搁，立刻把注意力转向失血更严重的程馥。 “你好，方便让一让吗？”一个医护人员出声打断道。 临简雾这才如梦初醒，她赶紧让开位置：“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你们帮我看看，程馥她没事的对不对？我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让她睡，她应该就是有点失血过多，你们要不要给她做一些应急处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医护人员把程馥放上担架的时候临简雾还在说，虽然临简雾是个美人，但没能做出与美人形象相符合的事情，也难免让人感到聒噪：“伤者家属，具体的情况要到医院才知道！” “好的好的，到医院。”临简雾忙不迭地跟上去，“要我帮忙搭把手吗？我看你们抬的不是很平稳，这样伤口会不会裂得太厉害，我觉得要这样抬会更好一点……” 这说了跟没说似的，医护人员索性闭了嘴。 第123章 救护车一到医院，程馥就被送去做了ｃｔ。 但ｃｔ只能看到大量积血，具体破裂情况无法从影像上判断，只能做手术把胸腔打开来看，结果一打开，就发现虽然有肋骨的阻挡，但拔刀出来的时候让肝的大动脉撕裂了，肝也复合型撕裂…… 医生一从手术室出来就跟临简雾说医院血库库存的血源不足，得赶紧想办法组织血源，没有血源她也没办法。 预计至少需要３０００ｍｌ的血，可能更多。 临简雾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程馥会死的可能陡然占据了她的全部想法，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差点又过呼吸—— 精神一有所回复，她就抓着主治医生问：“血站那边调不了血吗？” “血站有血，但是捱不住现在需要血的人太多了啊。”医生下巴一抬，示意临简雾注意看科室里的情况。 临简雾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整个科室都是ａ大的学生。 本地的很多家长都来了，他们哭的很伤心，跪在自家孩子面前，抚摸着他们身上缠着的绷带喊着：“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去买，我马上去买。” 有个女孩，她的脸……如果不去注意她的另外半张脸，她应当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但现在怎么了？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医生训斥着她妈妈：“伤者家属，请好好控制住你的情绪，不然我们就要让你出去了。” 然后她妈妈就跑到楼道那里哭去了。 临简雾和那个女孩对上了眼，对方很快把眼睛转向别处：“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但从小到大，我妈还是第一次对我说话那么温柔。” 看着眼前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其实不难发现，在这种时候，每个学生都只有自己的家长需要自己，只有自己家长才在乎自己。 程馥是伤的很重，但跟她差不多伤重的人不少，不是第一批送过来的病人，血站的血就算到了，首先也不可能给程馥用。 于是临简雾在医院跟自己爸妈打电话，临父现在还在吉隆坡出差，但他也立即告诉她，如果这次ａ大无差别伤人事件真的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他可以找找自己在ｂ市卫健委的朋友，让朋友联系地区的相关部门，动员公务人员去附近的血站为受害者们献血。 虽然不知道程馥还能靠自体血回输支撑多久，但这好歹算是一条门路，临简雾连忙说了几声麻烦爸爸了，才挂断电话。 紧接着她让护士把本地的献血志愿者组织名单给她，她立刻给这些组织的主席或会长致电，大致说明了情况，让他们火速组织志愿者义务献血。 当医院方面想到联系这些献血志愿者组织时，临简雾的电话都打完了。 她跑到最近的银行跨行取了十万块现金，随便找了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装了，朝医院大厅正在准备挂号的人流喊了句，你们谁是×血型的？一袋血４００ｍｌ卖我，一袋一万！ 大厅保安一个劲儿地阻拦她，说什么个人不能买卖血液，让她不要这么说，但临简雾压根不管。 程馥现在血红蛋白一直在掉，随时都可能休克死掉！ 人都要死了，她还能管这管那的？ 虽然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才这么做的，但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她话音刚落，呼啦的一帮人就朝她围了过来，就像是要抢钱似的。 没说什么废话，她五分钟就找齐了十个人，把他们领到了抽血的窗口，４０００ｍｌ的血，护士说这些都要按照规定流程入库，程馥可以优先调用，但实际上是否优先，还是要交由医生进行判断。 临简雾满口答应，不够了她就继续买。 钱是干嘛用的？不就是该在这时候用的？ 还有几个觉得自己刚才没赶上趟的，一路追着临简雾说，您看等会儿还缺不缺血，便宜卖您，一袋４００ｍｌ，我只要五千…… 程馥的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将亮时才做完。 当医生出来告知她出血已经止住，但患者还需要进ＩＣＵ（重症监护室）观察２４－４８小时，看看到时候是否有二次出血、感染、肝肾功能衰竭等并发症时，临简雾才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她一晚上没睡，这时候才终于知道困了！ ＩＣＵ不允许病人家属陪护。 她跟护士约定程馥要是醒了，一定要打电话通知她，然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到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随便吃了点东西，眯了会儿——她现在是程馥的后盾，要是她熬感冒了、体力不支，到时候程馥醒了，到底是程馥陪护她，还是她陪护程馥都是未可知…… 然而等她睡了一觉醒来，程馥也还没醒。 当时就怀疑程馥会不会就这样成了植物人以后都昏迷不醒，被问的主治医生一听就乐了，直说程馥是极重度出血加肝脏重创，身体处于‘应激状态’，代谢功能暂时受影响，麻醉药还没代谢出去，苏醒肯定是会延迟的。 要是中间程馥因为伤口剧痛、气管插管不适而挣扎的话，为了防止血压升高、二次出血的情况，即使麻醉药已经代谢到了一定程度，她还要再加用少量的镇静剂，主动让程馥再睡上一会儿呢。 医生让临简雾不必那么担心，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情况，护士都会主动告知她的。 “您以为我们这些医生护士谁都像您这么闲的吗？”医生并不知道临简雾是谁，被问得烦了，她再对临简雾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好在临简雾当即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不安，对于医生的出言不逊，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率先道起了歉。 她一直等到快到上班时间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早点去职场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这样等程馥醒了再请假，多少也会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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