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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这么说，程馥手机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临简雾眼尖，一下子又把手机抢走。 又是个陌生的二次元头像： 【我们病房外面的美人树花开的很漂亮，我看到后就觉得你会喜欢，就拍照发给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临简雾捏着手机信誓旦旦：“ｔａ绝对是喜欢你！” “是是是，ｔａ喜欢我。” 这个二次元头像背后其实是个快五十岁的大叔，但程馥放弃向临简雾解释这些了，她伸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但临简雾已然开始对照着近期已添加的新朋友一个个点进去看聊天记录。 “这个就是前阵子你打辩论时给你应援的那个舞蹈社的学姐？” “是。” “她为什么给你发那么多自拍照啊？” “她知道我有在学画画，刚好我又夸了她的身体比例很好，你看这个肩膀，很漂亮吧？还有这个小腿，腿型也很不错。”程馥给临简雾看了几张示例，“我觉得她的背是最好看的，线条简洁又很流畅，中心处那种微微的凹陷感真的是绝了。” 临简雾听的有点不是滋味。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你怎么逮着谁就是喜欢我啊？我没你想的那么受欢迎好吧？” 程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临简雾思考了下说：“脸是一个人的门面这不假，但关灯做起来，具体长得是漂亮还是不漂亮，真的没那么重要……而且你顶多能称得上是长相普通，不算丑，在特定角度下去看，也可以说是漂亮的，更不要说你化完妆后真的很漂亮……” 程馥差点就想把刚拿回来的手机拍到临简雾脸上去：平时满脑子黄色废料满嘴跑火车就算了，临简雾以为这是在家里吗？什么话都敢直接往外面说，病房里这时候又不是只有她这一个病人！ 第126章 后面临简雾每次来，病房里都有人起哄：“程馥，你女朋友来了。” 程馥说了好几次临简雾是她姐，可能平时说话有点口无遮拦，希望大家多担待一下，但这些人还是乐此不疲，被起哄得多了，她也就不再反驳。 其实通过这些天她对这些人的观察和交谈可以得知，别说临简雾是她女朋友了，就连她是同性恋，这些人都没信。 因为自己不是，也不认为自己将来有可能会是。如果他们真的认为她和临简雾是那种情侣关系反而不会有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现。不说会当面指责，戴有色眼镜看她的一举一动肯定是少不了的…… 原以为遇到这种情况临简雾会很不好意思，然而临简雾相当厚脸皮：“对对对，我是程馥的女朋友，你们下次再看到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纠缠我妹妹，就帮我这么说一下，我妹妹年纪还小，要谈恋爱还早着呢。” 得，真会就坡下驴。 程馥到底是不能习惯这种氛围，等到相关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医生说她伤情稳定，没有严重的基础病和并发症，如果家里有比较好的护理条件已经可以出院的时候，她当即办理了出院——一分一秒都没有耽误。 临简雾再来看她，面对的就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病床。 一开始临简雾还以为程馥又去园子里晒太阳了，医院几个园子都找了又找，结果根本没发现程馥的人影。 再问护士，才知道程馥已经出院了。 她当即就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怎么出院了？” “哦，忘了跟你说，医生说我的恢复状况良好，已经排除了致命风险，不用继续住院也可以。” “那你现在在家？” “在学校。” “学校？” “嗯。我们16周结课，课程表里还有几门课的课程没有完全结束，早点恢复正常上课，到时候准备期末考试也不用全部都借别人的复习笔记。” 刚从医院出来就跑去上学，这人对自己身上受的伤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吗？ “哐啷”一声。 垃圾桶旁边有个易拉罐，临简雾气的直接一脚踢远。周边的来来往往的人群本来只是路过临简雾，这听到动静，也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她两眼，但见到临简雾立马恶狠狠地报以回看，又各自飞快地走掉，唯恐惹到这尊煞神。 “有什么问题吗？”程馥许久没听到临简雾那边的声音，看了看手机屏幕，发现电话并没有被挂断，才接着问道。 临简雾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了点：“你要出院的话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是不是要请假？你请假来了也就是把我连人带轮椅送到学校，不请假继续上班也不会专心。今天刚好我同学组队来医院看我，可以帮忙把我带到学校来，综合来说，我认为还是不说为好。” “不是……” “好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今天你会准时下班吗？不能准时下班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然后程馥就把电话挂了。 临简雾气的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一下班，临简雾就赶着去学校接程馥。 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天的无差别伤人事件的影响，这回临简雾开车进校园，门卫的检查严格的像是某种高档小区，对照完出入证和她的车牌号后还给程馥辅导员打电话，她接完让辅导员跟门卫确认是她本人，方才放行。 学校围墙外面每过百米就有一个保安站岗防止校外不明人士潜入，远远看过去，跟什么长城烽火台似的。 校门口还有几个貌似是学生家长的人举着牌子跪在地上哀嚎，大概说的是保卫处安保不力，学校在出了事之后没有立即戒严通知学生，保证学生们的安全，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断网和压热搜上，对于他们孩子的死亡，难辞其咎。 程馥还在住院期间，同院也有个持有类似想法的家长联系过临简雾，想要学生家长们一起联合起来收集证据，向校方维权。 但几乎都被拒绝了。 孩子们后面还要继续去学校念书的，这么一闹，那书还要不要继续念了？而且学校固然有些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不看看到现在为止的这些医药费都是谁垫付的。 没有拒绝的几个家长里面，一半是完全不做事的，什么都让他自己去做，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也许吧。‘想必就是’、‘不管怎样’，他们总爱用这样的字眼来搪塞他，学校的一句话轻易就能把他们吓得战战兢兢，看着风向不对，随时就想退出。 另一半则是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他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那样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凡事都要把这些利益厘干净。明明还停留在收集证据的阶段，就一直想象着成功之后自己该怎么大赢特赢。 那个家长索性抛开了这些人自己去做事。 临简雾说了几句帮腔的话，也立刻被怀疑：“你家孩子没缺条胳膊也没少条腿，你搞那么积极干什么？是不是想着利用我们把事情闹大，然后私自跟校方和解，额外拿大钱？” 临简雾沉默了。 那个家长向这些同伴们表明自己还是有些钱的，不会在意校方给的什么赔偿。 但这越解释越臭，他是不缺钱，但这不意味着每个学生家长都不缺钱，知道他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后，这些学生家长更多地就是围着他打转，模糊地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好处，比如说请他出钱带他们的孩子出院后去看上几场演唱会或者去什么地方疗养一下，想必只要他这么做，他们的孩子应该就能把这种可怕的事情全部忘掉。 程馥隔壁床有个陪护的家长，经常说自己是一个没有女儿就活不下去的母亲，在病房里引来的同情向来不少。 有一天早上，她推着程馥刚准备到医院一个园子里晒晒太阳，就在走廊里看到那个家长被这位母亲远远地叫住。 她本以为这位母亲是要向那个家长表示感谢的，但是这位母亲竟然恶狠狠地对那个家长说：“想一想，那些家伙想要砍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吧？我们之所以会那么倒霉，都是被你给牵连的。” 要是前一天那个家长给这位母亲一样的去马达加斯加来回的机票和住酒店的钱的时候，这位母亲也能这么说就好了。 “你会后悔这么说的，你会后悔的……”那个家长铁青着脸，鼓着腮帮子如此说道。 他随即就给自己的孩子办理了转院手续，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这时候就是临简雾自己也有点搞不懂自己，明明这两件事并不能完全算是一个性质，但她朦胧的就有一种想法：倘若这些家长的孩子还是活着的话，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并不会将罪责归咎到学校头上，反而会在其他死了孩子的家长面前拼命为学校说好话！直到现在还抓着这件事不放，无非是学校给的赔偿没有令他们满意罢了！ 其实什么都没变，只是她的想法变了。但就是她的想法变了，这个世界在她眼中就立即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眼前往常那些能够引起她心碎的眼泪立即变得不值一提。 她一下子就心硬的可怕。 她跟程馥分享自己的这个想法的时候还有点自我怀疑：“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没人性了？” 程馥却说她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而且如果要说没人性的话，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会被很多人认为是没有人性的。 程馥打算以这次事件为原型写一本书出来，不出意外是会被人认为是不要脸蹭热度，拿受害者的血与泪进行炒作。若还是以罪犯为主视角写的书，性质会更加恶劣：一个没写好，很容易就会被读者口诛笔伐，认为作者就是想要洗白罪犯，给主角的犯罪行为创造合理性。 听到程馥的话后，临简雾迅速关注到了重点：“你这本书要公开发表吗？” “嗯。” “但我记得你前阵子不是才跟你那个文学社的副社长说过写书为生会让你很讨厌吗？” “本来是不想公开发表的，但是……” 但是氛围上就是这样的。 她是跟文学社副社长说了自己不再写书，事实上她在医院苏醒过来，凡是有邀请她写书的也都被她以同样的理由拒绝。 就像是当初她为了组建班级辩论队，无视他人意见强行拉人一样，之前文学社副社长是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写书的，现在也一样。 她的上一本书目前还在热销当中，在这个势头下，她要写的下一本书一定是有利可图的。当她能让周围的一圈人挣钱的时候，她本人的意见也就不再重要，没人希望她随便就这样决定不写让自己无钱可挣，以至于有关她的舆论已经被人为操控，不管她自己觉得那些舆论是好还是不好！ 她刚回到学校就得知学校文学社联合那个主编的出版社早早就已经放出了她将要写下一本书的风声……作为副社长的那个男生为社长的自作主张疯狂向她道歉，但都于事无补……明明是可以早点告诉她的不是吗？不是她听到有人这么说，她这个作者都不知道再过几个月她就要有新书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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