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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跟着我就好。” 杜之妗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气息温热,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陆云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她踏入寿安宫。殿内灯火通明,鎏金宫灯高悬,照亮了满殿的锦衣华服。皇亲国戚、文武重臣齐聚一堂,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几分好奇、探究甚至审视,陆云扬的手心瞬间沁出薄汗,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杜之妗攥得更紧,力道坚定而温柔。 宴会上的人形形色色,陆云扬大多不认识,只觉得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几分庄重与疏离。她瞥见赵酒鸯和杜渊正陪在太后身边伺候,太后慈眉善目,偶尔与赵酒鸯说句话,神色亲昵。杜之妗带着陆云扬跟着宫女走到偏殿的席位上,恰好与赵焕琅、牧晚棠坐得极近。 赵焕琅正与牧晚棠低声说着什么,见到两人过来,立马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凌华,你今日倒是大方,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杜之妗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却落在她耳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且不说我,你似乎才是那个不准备藏了的人。” 赵焕琅一脸茫然,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耳后:“什么意思?我藏什么了?” 陆云扬见状,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小块圆形透光镜,镜面光洁,递到赵焕琅面前,语气温和:“郡主瞧瞧便知。” 赵焕琅更是疑惑,抬手接过透光镜,陆云扬轻轻指了指自己耳后的位置示意。她将镜子凑到耳后一照,只见镜中映出一块淡淡的红斑,形状暧昧,瞬间明白了什么。 赵焕琅的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抬手捂住耳后,窘迫地将透光镜还给陆云扬,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先失陪一下!” 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赵焕琅仓促离去的背影,杜之妗和陆云扬对视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方才因紧张而攥出细汗的手心,此刻又冒出了新的汗,只是这一次,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羞涩与悸动。 两人安静地坐下,殿内的丝竹声与笑语声萦绕耳畔,却没再开口说话。过了片刻,杜之妗终究没忍住,侧头看向陆云扬,声音压得极低:“你怎知晓那红斑是何物?”
第54章 陆云扬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地问,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轻声道:“刚接手家族铺子的时候,要处理不少产业,去过几回青楼,偶然瞧见过……” 还不等杜之妗了然点头,陆云扬也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会一眼就看出来?” 杜之妗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害臊地抬手挠了挠脸,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以前在我娘脖子上见过类似的痕迹,当时以为她被虫咬了,还大惊小怪地要找太医。结果那日夜里,我娘硬是睡在书房,我娘亲怎么叫都不肯回房,后来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两人低声说着,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方才的拘谨与不安,在这私密的闲谈中消散了不少。没聊几句,殿内的丝竹声渐渐停歇,宴席正式开始了。 尽管是家宴,却毕竟在皇宫之中,规矩繁多,比寻常人家的宴席要拘谨不少。太后十分疼爱赵酒鸯,有女儿陪在身边仍不满足,特意叫身边的大宫女过来,笑着传话:“太后让奴来请凌华郡主过去。” 陆云扬见状,连忙想抽回手,笑着道:“你去罢,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就好。” 她想着自己留在原处,既不碍眼,也不会因不懂规矩而失礼。 杜之妗却不肯松开她的手,反而轻轻拉她起身,眼底带着温柔的坚持:“没有我陪着,你独自坐在这儿恐怕更是拘谨。不如同我一块儿去走走,太后性子亲厚,最是慈爱,你不必害怕。况且,她应该也想见见你的。”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陆云扬望着她眼底的期待,心头一暖,终是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殿中那处最受瞩目的位置。沿途的目光依旧不少,可这一次,陆云扬没有再觉得不安,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温暖而坚定,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寿安宫主位上,太后身着明黄色绣团寿纹样的宫装,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随着笑意轻轻晃动。她目光落在陆云扬身上,眼底满是慈和,并无半分皇家的威严与轻视,声音温温润润:“这位便是扬扬罢?果然是温婉大方的好姑娘。” 陆云扬心头一暖,连忙敛衽躬身,裙摆扫过地面,动作端庄利落:“民女陆云扬,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鹤延年。” 她声音清脆,语气恭敬却不怯懦。 “免礼免礼。”太后笑着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身侧的椅扶手,“早听凌华这孩子提起你,说你年纪轻轻便接管了陆家偌大的产业,聪慧能干,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女子义塾一事也是你牵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着便知是个有主见、有分寸的。” 陆云扬闻言,耳尖悄悄泛红 —— 她竟不知杜之妗早已在太后面前提过自己,转念一想,若非如此,自己一个商户之女,怕是连宫门都踏不进来。 杜之妗趁机上前一步,牵着陆云扬的手紧了紧,眼底带着笑意补充:“太后有所不知,扬扬不仅会打理生意,还饱读诗书,上次我在户部遇到商税改制的难题,还是她帮我分析利弊,才寻到了稳妥的法子。” “哦?竟还有这般本事?” 太后笑得眉眼弯弯,指腹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先前还觉着你性子沉稳,更像驸马,原来遇着心仪之人,倒像极了安宁当年。安宁那丫头,当年也是这般,恨不得把驸马的好处全说给哀家听,若是哪日没夸,准是驸马惹她不快了。” “母后!” 赵酒鸯闻言,连忙拉着太后的手轻轻晃了晃,脸颊泛起红晕,带着几分娇嗔,“您方才还说要好好看看凌华和扬扬,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身上来了!我不理您了!” 她说着,还真就拉着身边的杜渊往外走,杜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却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眼底满是宠溺。太后也不生气,只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陆云扬,语气温和:“曜华成亲那日,哀家见过你妹妹云州,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你们姐妹俩的脾性,倒是不太像。” “家妹自小被爹娘宠着,性子是要活泼外放一些。” 陆云扬感受到太后并无恶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曜华和云州那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简单快乐,没什么烦心事。”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几分了然,“你们俩啊,看着便都是爱操心的性子,往后的路,怕是要多受累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有时啊,别顾虑太多,随心一些,日子也会轻松许多。” “谢太后提点,民女记下了。” 陆云扬诚挚地躬身道谢。 “行了,你们也别在哀家这儿拘着了。”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慈爱,“宫宴本就是图个热闹,在我这儿总归放不开,你们去那边自在些。” 杜之妗拉着陆云扬谢过太后,转身往回走。沿途的目光依旧不少,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探究,那些目光总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流连,可这一次,陆云扬没有再觉得不安,只觉得杜之妗掌心的温度,安稳得让人安心。 宴席全程,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杜之妗会悄悄给她夹她爱吃的菜,会在她被陌生官员搭话时,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会在她眼神迷茫时,低声告诉她眼前人的身份。陆云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头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直到宴席结束,月色已浓,两人乘着马车离开皇宫。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陆云扬望着杜之妗轮廓柔和的侧脸,感念她今日的贴心与维护,心头一热,趁她不注意,微微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杜之妗却猛地转过头,眼底闪着惊喜的光,不满地噘起嘴:“就这一下?你瞧琳琅,耳后都有红印了,那才叫真心实意。” “她们是妇妻,我们又不是。”陆云扬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抬手想去推她。 “你先前还说,成不成亲都一样。” 杜之妗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看,这就不一样了罢。” “你这人,怎么三句不离成亲?” 陆云扬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就不能想想别的?” “我得时时提醒你啊。” 杜之妗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万一哪日你突然想通了,愿意嫁给我了呢?我可得把这个念头刻在你心上。” “你这般天天念叨,倒像个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陆云扬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念得多了,反倒成了一种执念,未必是真的想成亲。” “天可怜见!” 杜之妗故意摆出一副丧气的模样,抬手捂住胸口,“我掏心掏肺想娶你,竟被你说成是执念?这可比当年科考难多了!总念叨不对,不念叨恐怕也是不对。” 陆云扬被她夸张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甜蜜温馨。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也照亮了陆云扬眼底悄悄松动的防线。 没过几日,陆婷抱着厚厚的账本前来汇报,她将账目一一清点清楚,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账本边缘,眼神时不时瞟向陆云扬的手,犹豫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开口:“小姐,外头近来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都说您与凌华郡主好事将近,不日便要定亲了。” 陆云扬正低头核对账目,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婷,眉峰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可寻过流言的源头?” 她心里暗自思忖 —— 杜之妗向来行事坦荡,断不至于用这般 “逼婚” 的卑劣手段,难道是旁人故意造谣生事? 陆婷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实也不必特意去寻,如今京城里的茶馆酒肆,连说书先生都把这事说得有声有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说书的还说,郡主前阵子秋猎拔得头筹,圣上赏了一枚镶金玉指环 —— 那指环来历不一般,是当年圣上与丞相在西洲征战时,战胜西梵国夺得的战利品,圣上特意拿它做秋猎彩头,也是盼着此次与西梵的战事能再获大胜。当时京中贵族子弟卯足了劲儿争夺,都没能赢过郡主,可谁也没料到,太后寿宴上,郡主不仅带您一同入宫,您手上还正戴着那枚玉指环!” 陆云扬下意识抬起手,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指环 —— 指环主体是羊脂白玉,边缘镶嵌着细细的赤金,雕刻着缠枝莲纹样,是杜之妗前阵子亲手为她戴上的,当时只说是“定情之物”,她便满心欢喜地收下,还回赠了一枚同款素玉指环给杜之妗,从未想过这指环竟有这般特殊的来历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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