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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那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带着杜之妗掌心的温度。陆云扬沉默片刻,声音平静下来:“我知晓了,你先去忙罢,外头的流言不必理会。” 陆婷应声退下,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市喧嚣。陆云扬靠在椅背上,目光久久停留在指环上,她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些通通都是杜之妗的有意而为之,可她却无法再将这般的举措与卑劣扯上联系,如若表达爱意也算精心设计的陷阱,那她又何曾没有为杜之妗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秋猎夺指环,是为了用这份荣耀的信物定情;带她入宫赴宴,是为了让皇室认可她的身份;任由流言传播,是为了让京中众人知晓她的归属。 陆云扬轻轻转动指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玉指环上,赤金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光泽,映得她眼底满是温柔。陆云扬抬手轻轻触碰指环,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或许,她不必再等“时机成熟”,有些心意,本就该像这枚指环一样,坦然地戴在手上,让所有人都看见。
第55章 陆云扬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坦然提及成亲的准备,甚至连开口的措辞都暗自琢磨了好几遍,孰料杜之妗近来竟绝口不提此事,每日依旧来寻她,却只字未提婚约相关,仿佛先前那些 “催婚” 的念叨都是错觉。她正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镶金玉指环,思索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提点一句,江满忽然匆匆进来禀报,神色凝重:“小姐,女儿国一事有了新线索,只是线索零碎,且涉及边境关卡,单凭我们商队的力量,恐怕很难继续深入查下去。” 陆云扬眸光一动,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当即吩咐:“去请杜大人过来一趟。” 杜之妗接到消息时,正在户部处理商税卷宗,听闻陆云扬主动派人来请,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 自相识以来,陆云扬几乎从未这般主动邀约过她。她连忙交代好手头事务,快步赶往扬香阁,一进门便笑着问道:“今日怎么想起主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只有需要你时才会找你一般。” 陆云扬抬眼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耳尖却悄悄泛红,“不过,这次寻你,确实是有正事相托。” 杜之妗见她神色认真,连忙在她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眼底满是专注:“你说,我一定尽力。” 陆云扬便将探寻女儿国的缘由、目前查到的零星线索,以及如今卡在边境关卡、难以深入的难处一一说来,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杜之妗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待她话音落下,便立刻理清了关键:“你是想要一份有分量的通关文牒,而非普通商队的通行凭证,对吗?” 她一语中的 —— 以陆家商队的人脉,在边关办一份普通通关文牒并非难事,但此次要探寻女儿国,需深入边境腹地,甚至可能接触到敏感区域,普通文牒根本不起作用,必须是能让沿途关卡、守军都不敢轻易阻拦的 “硬通货”。 陆云扬点点头,补充道:“非但如此,后续商队携带货物过关时,也需得沿途守军的关照,避免不必要的盘查耽搁。” 杜之妗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画了个圈,语气笃定:“此事我回去想想法子,定能给你办妥。” 说完,便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显然是想立刻着手处理。 “你就这么走了?” 陆云扬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挽留。 杜之妗回头,脸上还带着办事的凝重,看向她问道:“还有旁的事要交代吗?” 陆云扬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头一暖,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回去路上小心些,此事若是太难,便也算了,别为了这事太过劳累,伤了身子。” 杜之妗闻言,眼底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你放心。” 转身走出屋外几步,她又忽然折了回来,不等陆云扬反应,便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方才急匆匆赶来,连抱都没有抱一下,差点就忘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陆云扬的脸颊贴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心头的所有纠结与不安都烟消云散。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杜之妗回去以后,在书房里苦思冥想了大半宿,次日一早便换上朝服,入了宫。她径直去了寿安宫,向太后详细说明了情况 —— 既提及女儿国线索可能关乎边境安稳,也坦诚了陆云扬商队的难处。太后本就喜爱杜之妗,又感念陆云扬的聪慧能干,当即应允,赐了一张盖有太后印玺的通关文牒。 出宫后,杜之妗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了赵焕琅,让她盖上了公主府的印章;随后又回了家,求两个娘分别盖下丞相官印和长公主官印;最后,她才回到户部,在文牒最下方,郑重地盖上了自己正六品主事的官印。 层层叠叠的官印,让这张通关文牒瞬间分量十足。一切准备妥当后,杜之妗拿着文牒,快步赶往扬香阁,将文牒递到陆云扬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这份通关文牒的分量,应该足够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至于货物的关照,需得你们购入货物过关时才能具体安排。边境那边的守军将领,是牧忠国以前的得力手下,我已经让琳琅跟牧晚棠打过招呼了,她会出面协调。我预计,等你们寻到圣水回来,那边的接洽事宜应该也能安排妥当了。” 陆云扬接过文牒,指尖抚过上面鲜红的官印,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支持。她抬眼看向杜之妗,眼底满是动容 —— 她知晓,为了这份文牒,杜之妗定然费了不少心思,跑了不少路。 “谢谢你。” 陆云扬轻声道,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杜之妗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头一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环相触:“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恰逢午时,陆云扬留杜之妗在府中用膳。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皆是两人爱吃的,青瓷碗中盛着温热的莲子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温馨。 用餐间,杜之妗忽然想起圣水一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说起来,这女儿国的圣水,于私而言倒不急。曜华和云州还在西洲,哪儿会想着生孩子;我们俩如今更是无暇顾及这些,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才是要紧。” 她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陆云扬碗里,继续道:“但于公而言,这圣水对女子成婚令的推行大有好处。只要这道政令能顺畅落地,将来才有千千万万条改变女子现状的条令得以推行,女子才能真正活得更自在、更有底气。” 陆云扬听她这话,分明是把 “成亲” 的话头递到了自己嘴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连忙顺水推舟,舀起一勺莲子羹慢慢咽下,含笑道:“我们俩都还未成亲,你倒先想到孩子了,杜大人的心思,倒是比我长远得多。” “与此相比,成亲一事又算不得什么。” 杜之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脑子里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将圣水顺利引入京城、推广开来,“只要你愿意,我们立马便能成亲,不过是走个流程的事。” “哦?” 陆云扬挑眉,放下手中的玉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杜大人这般自信,那你便安排一下,叫我瞧瞧咱们最快何时能成亲?” “这有何难?” 杜之妗想也没想便答道,“不过是让人去礼部请钦天监算个良辰吉日……” 话未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声落在碗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云扬,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愿意成亲了?” “杞人忧天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陆云扬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语气平静却坚定,“先前是谨慎了些,毕竟陆家能有今日的局面实属不易,每一步都容不得有失,我不得不周全考虑。” 杜之妗闻言,脸上的惊喜渐渐沉淀为温柔的理解,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同:“思虑周全过后,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才是陆老板一贯的做派,我晓得的。” 她说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越过餐桌,紧紧握住陆云扬的手:“你可不能反悔了!为商最重要的便是诚信,你既应下了,便不能食言。我明日一早便去礼部,让钦天监给咱们算个最近的好日子,越快越好!” 陆云扬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与力道,抬眼望去,恰好撞进她满是欢喜的眼眸里,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镶金玉指环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也在为这份迟来的婚约祝福。
第56章 礼部筹备亲事的文书刚递上去,杜之妗却执意要亲自跑一趟临安 —— 陆舒寒与云小棉早就回了临安,提亲这般大事,她断没有让长辈隔着千里遥遥知晓的道理。 她向户部告了假,拉上赵酒鸯便往临安赶。两人骑的皆是千里良驹,一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赵酒鸯许久不曾这般颠簸赶路,累得鬓发散乱,扶着马鞍气喘吁吁:“想当年曜华也没这般急!你倒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这不一样。” 杜之妗勒住缰绳,等她缓口气,眼底带着认真,“我们的婚期都定好了,若是不亲自上门提亲,往后两位伯母若是从旁人嘴里听说亲事,反倒会觉得我们待了云扬。” 这话在理,赵酒鸯没法反驳,只能翻身上马,嘟囔着:“真是欠了你的!早知如此,该让你娘来,她那身手,跑再多路也面不改色。” “舅舅可不会允许。” 杜之妗哭笑不得,“我告假时,舅舅还拉着我念叨了半天,生怕我回去晚了。若是我们娘俩同时离京,他怕是要跟着一块儿来了。” 两人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临安。杜之妗早已让人提前打点,赵酒鸯有了上次提亲的经验,置办起聘礼来熟门熟路 —— 绸缎、玉器、茶叶、糕点,满满当当装了十几抬,皆是上等品相。 次日一早,一支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往陆府而去,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陆府守门的门丁揉了揉眼睛,看着为首那熟悉的车架和打头骑着马的两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连忙撒腿往里跑,嗓门洪亮:“东家!夫人!姑爷又来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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