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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柔驯地抚摸指尖,两双眼睛像星星,又想触碰,又想躲闪。 冷溶的嗓子有些干:“…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汪明水摇了摇头:“没了。” 冷溶挽着汪明水的胳膊越缩越紧,她的眼神不再飘移,而是紧紧锚在汪明水的嘴唇上:“那我们回去吧。” 离开酒店三个小时后,天还没黑,两人就重新回到了那间“两个女孩就能行”的房间。 半透明的卫生间拉上了乳/白色的浴帘,冷溶坐在圆床边,愣愣盯着地毯,半晌,她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抓起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提高声音叫了一句:“汪明水?” 卫生间里水声潺潺,没人应声。 冷溶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句。 仍然没人理会。 冷溶一下急了,汪明水午饭没吃多少,而且据说心脏病要警惕潮湿闷热的环境…… 她越想越怕,站起身,两步跨到那扇透明的玻璃门面前,一把推开—— 汪明水顶着一头泡沫转过头,努力睁开眼,看见了一张模模糊糊的焦急面孔。 冷溶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没事,那我先出去了。” 她话没说完,可汪明水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冷溶开着的玻璃门还在往里渗凉风,空气欢快流淌,汪明水浑身一激灵,突然说道:“等一下。” 冷溶:“?” 汪明水艰涩地说:“我的眼睛——” 原来她方才急着睁眼,泡沫顺着额头一路向下,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蛰得汪明水的眼睛一阵生痛。 冷溶只好走进浴室,幸好她刚才已经换过了拖鞋。 冷溶接过汪明水手中的花洒,小心翼翼地捋开汪明水的额发,又试了试水温,将水流开小了些,这才用清水洗出一张如玉脸庞来。 冷溶的手指慢慢从汪明水的眼皮滑到眼角,到颧骨,到唇边。 “好了吗?” 汪明水颤着睫毛慢慢睁开眼,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越跳越快,话出口的时候声音几乎在抖。 “好了,”汪明水说。 冷溶堵住了汪明水的嘴。 她的亲吻极急迫又极凶狠,几乎是在横冲直撞,汪明水手忙脚乱又不懂得避让牙齿,很快就尝出口中渗出的血腥味,大概是冷溶的舌尖破了,汪明水着急想要推开对方查看情况,可冷溶的双手牢牢捏住汪明水的肩膀和后脑,她几乎是被钉在了这个吻里了。 花洒不知何时被人丢到了地上,仍然孜孜不倦地喷出汩汩水花,冷溶的裤子、吊带渐渐湿成一片,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匆忙间,侧面为了遮挡玻璃的浴帘不知被谁的手扯开,画满雾气的玻璃上留下一只掌印,掌印慢慢往下,终于擦出了一道蜿蜒河流。 冷溶贴着汪明水的耳朵,一声声不停地重复:“好了吗?” 而被问的人“好了”的回答却总被堵在唇边,无法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两张唇终于暂时分开,冷溶微微往后一步,垂眸去看汪明水分不清是全是水珠还是泪珠的眼—— “我觉得还是没好,”冷溶诚恳地说。 汪明水:“……” 两个人不得已完全放弃了之前制定好的旅行计划。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汪明水才缓缓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圆床的另一边空荡荡,她一皱眉,张口便要喊冷溶的名字,谁知这把使用过度的嗓子实在无力承担,只留下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效果倒是一样的。 冷溶匆匆忙忙从玄关进来:“怎么了?我刚去楼下买了点早点,素锅贴豆浆。” 她见汪明水咳嗽,赶紧又从桌台上拧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汪明水接过水,咳嗽终于被镇压下来,可一醒来想说的话却忘得无影无踪,她愣愣看着冷溶,手里还举着水瓶。 汪明水不说话的时候,凭着一张脸,总有种让人退避三舍的能耐,只有渐渐熟起来,才能发觉此人实则面冷心软。 冷溶本来已经习惯了她皱眉凝视人时的疏离模样,可眼下汪明水的神情如同冷冷瞪着亟待审判的罪犯,又教冷溶心里七上八下打起了鼓。 是不是太快了?冷溶惴惴不安地想。 是不是应该再给她点时间? 然而想是这么想,冷溶的腿显然已经领会到了主人的口是心非,她就这么一边观察着汪明水的神色,一边一步一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床边。 “要吃锅贴吗?还是再睡一会儿?”冷溶小心翼翼地说。 汪明水回过神,拧起眉头:“你刚才下楼买的?” 冷溶:“嗯……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 “不是,”汪明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我就是想不通。” 冷溶:“?” 汪明水:“为什么我们都是那么晚才睡,可你这么早就能起来去买早饭?” 她话音未落,便倏地靠近冷溶的肩膀,在锁骨处一阵嗅闻。 “你连澡都洗过了?” 作者有话说: 喜报——喜报——
第34章 打断 冷溶和汪明水就这样开始采取了将酒店最大化物尽其用的度假方式—— 早晨从中午开始,然后午饭,然后趴在床上讲彼此都从来没有想过的废话闲话,等日头渐渐下去些了再出门游荡,晚饭后回到酒店附近,沿着清溪古桥慢慢踱步,重拾中午没讲完的废话闲话。 清明原本只有三天假,只是这学期课程比此前少,又凑了个周末空课的头尾,她们这才能无所顾忌地挥霍时间。 况且对于大学生来说,唯一能挥霍的不就是时间吗? 太阳早已落山,河边的仿古路灯一盏盏亮起,又在水中投影下一枚枚光点,冷溶和汪明水走在垂柳淋头的石板路上,手里端着和刚来那天女孩妈妈所赠如出一辙的云片糕。 这东西不咸不淡,好像也没什么嚼头,可是一吃起来,要是没个止头的,简直是没完没了。 汪明水一只手用牙签拾起一枚薄薄的云片糕,却故意不递到冷溶嘴边,只举在自己胸口,冷溶佯怒,凑上前了狠狠咬了一口糕点,她不说话,眼神却由下朝上直直看向汪明水,盯得汪明水心里直发毛,不由后退了一步。 “小心点,”冷溶一把揽住了汪明水的腰,方才的压迫感瞬间无影无踪,她大尾巴狼似的装蒜,笑意盈盈充起了好人,“别掉下去了。” 河边并未设置栏杆,而是由石阶级级蔓延至水中,汪明水站定身体,回头瞧了一眼流光溢彩的夜溪,正了神色。 “我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冷溶的脸色一下变了,她还揽在汪明水身后的手猛然上了劲:“后悔什么?” 汪明水:“……” “后悔吃这个,”汪明水叹了口气,“教你一直盯着看。” 冷溶脸上的寒霜融化,她笑了起来:“这就后悔了呀,那这样会不会更后悔?” 四周无人,夜色月色渗出的影子里,冷溶低下头,飞快地啄了一口心爱的人的脸颊。 光线很暗,然后她完全可以想象汪明水此刻的神色——一定是惊慌里带着赧然,说不定已经原地变成了一只被人类又揉又搓后手足无措的猫。 然而下一刻,她还没有听到汪明水的声音,一旁突然响起一个男声短促的嗤笑—— 冷溶倏地移开了脸,她和汪明水紧紧攥着手,不远处,一个插着口袋无所事事的平头男人晃晃悠悠地经过,那人看到冷溶和汪明水望来,反而更起了兴致,口哨声尖锐,平头男人身影逐渐远去,那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却仿佛还回荡在河岸边。 冷溶的手越攥越紧,她在发抖,又为了克制这种愤怒越发用力,却抖得更厉害了。 而汪明水的胸口像堵了一块不断吸走她心血的海绵,她用一只手慢慢将冷溶的身体转了过来,一下一下摩挲着冷溶的肩膀。 “没事、没事的,”她说。 冷溶僵硬地点了点头,明明自己还在应激状态里,却还想尽力安抚汪明水,只能木偶一般扯了扯嘴角,重复汪明水的话:“没事,别怕——” 冷溶的声音被一声皮卡丘叫打断了。 冷溶和汪明水同时开始摸自己的手机,汪明水从裤兜里掏出那枚小铁盒,它静静躺在手心,没有声响。 至于冷溶,她翻开手机盖,接起电话,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 女声淹没在风吹林叶的声音里,汪明水只能看到几秒钟后,冷溶机械地摁断通话,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她太过着急,说话反而鲜见地结巴了:“我要、我要回家。” 冷溶一说完,就感觉自己刚刚勉强聚起的一口气一下散了,她像陷入了某种奇特的白日梦,四周的一切都眩目而摇晃,教她目不暇接。 虽然太阳早已落山了。 然而,另一种这些年积累和打磨出的本能又将这个纤细的灵魂强行拖出泥潭,逼着她再次强调了一遍最紧要的信息。 “我要回家,就现在,我妈病了。” 汪明水眼睁睁看着冷溶整个人在顷刻间被抽了魂魄,她不清楚其中内情,只能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行按捺住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尽量放平语气,问道:“需要我陪你回去吗?你现在可以吗?” 谁知她话音刚落,冷溶就像应激了一般,瞬间炸了毛:“不需要!我自己去。” “……好,”汪明水顾不上这点火星,继续冷静而快速地分析道:“那行李不拿了,我帮你拉回学校,你现在回家,火车还是飞机?” “火车,”冷溶缓着气慢慢说,思绪一旦有了出口,后面的就顺畅多了。 “火车,”她又重复了一次,在心中确认了一遍,“我家离这儿不算太远,火车半天应该就能到。” “好,我们去火车站”汪明水言简意赅,她牵起冷溶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古城里能通出租车的方向走。 后面的一切对于冷溶而言都不大真切,她只记得自己模模糊糊到了火车站,模模糊糊买了车票,模模糊糊在车站的不锈钢椅子上靠着汪明水的肩膀捱到清晨,模模糊糊地听见广播通知可以进站了。 一切模糊不清的走马观花里,只有前方汪明水的背影是清晰的、确定的。 直到晨曦穿过车站穹顶洒在站台上的时候,她才慢慢清醒过来,汪明水买了站台票站在她身边,紧紧攥着冷溶的手。 站台广播已经在提示乘客尽快上车。 “你下了火车,怎么办?” “打车,去医院。” “好,”汪明水微微松了口气,脑子还算清楚,她想。 紧接着,她摸出了钱包,只给自己留下一点零钱,其余则全部抽出来,卷成一筒,塞进冷溶手里,“你拿着,万一有急用,再取钱不方便。” 冷溶缓缓转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如果有什么你处理不了的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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