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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帆只能罢手,着急忙慌地换上一副灿烂笑容。 主持人冠冕堂皇的说完总结陈词,《难忘今宵》的音乐适时响起,台下的冯靖远接过话筒,忙着招呼院领导们上台和新生们合影。 观众席上,老生们面目模糊,有些人已经起身从后门开溜,学生会的摄影同学调整着三脚架的角度,不时指挥着台上众人的位置。 林一帆还在小声和隋莘纠结:“就她一个穿戏服的站这儿了,不伦不类的……” 摄影师开始倒数,隋莘紧张得要命,她头一次站在这么大的台子上,却又不能不理林一帆,只能转过脸快速道:“别说话了一帆,要拍照——” “行了,”台下的摄影师已经直起身,比了个“ok”的手势。 台上僵硬着笑脸的老师学生们同时松了气,整整齐齐上百张脸同时流露出轻松,唧唧呱呱的聊天声分散着响起,不少人直接从舞台前跳了下去,被戏服拖累或是有偶像包袱的只能老老实实排队,跟在前头穿高跟鞋的领导们后面下台阶。 人群里,隋莘懊恼地拉长声音:“一帆——” 汪明水还记得提醒冷溶:“拉着点你的裤脚。” 刚进入大学的新生们就这样留下了第一张合影。 也是302室唯一的一张合影。
第9章 争执 汇演之后,闹出了颇多风云的军训终于正式结束,离正式上课却还有三天。 头一天白天是金融学院的集体体检时间。 不到八点,302几人到达校医院附近,却见门口排队的人已经折成了九连环十八弯,没吃没喝没清醒的倒霉学生们个个臊眉搭眼。 放到几个月前,新生们睡三更、起五更,全不在话下,然而经过短短两个多月暑假的洗礼,大多数都已投胎成了睡不足十小时就睁不开眼的困死鬼。 好容易轮到302几人排进了大门,人手领了一张体检单,汪明水却又临时出了事故。 汪明水:“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去体检吧。” 林一帆眉一皱:“刚才门口排长队,你不赶紧去对面教学楼的卫生间,进来里头这么多人,你现在去,还要排到猴年马月啊。” 汪明水:“那也不能不去吧……” 林一帆哑口无言,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你快去,回头我们再汇合,走了——” 这一步没能顺畅走出去。 冷溶从进了校医院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方才连汪明水说要临时脱离队伍都一声不吭,林一帆本就觉得十分奇怪,现下临抬腿,眼风一扫,正见冷溶目光跟着已走了几步的汪明水的背影,眼见着人也要跟上去。 林一帆一把扯住冷溶:“她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冷溶才回过神一般,辩解了一句:“我没想跟着啊。” 林一帆对此类嘴硬之人从来不屑刨根问底,只敷衍地点了点头,拉长了调子:“对对对,你没想跟——” 她着急研究手上的体检单好“把握先机”:“我来看看哈,咱们从四楼往下检吧,楼上应该人少一点儿,隋莘,冷溶,你们说呢。” 林一帆心满意足抬起头,却只撞上了隋莘有些尴尬的表情。 隋莘:“一帆,蓉儿刚刚……走了。” “走了”的冷溶正在四处寻觅汪明水。 按理说,汪明水只比她早迈腿一分钟,然而校医院现在已然挤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说句摩肩接踵也不为过,冷溶好容易挤到了一楼卫生间门口,从排了五米的队尾找到队头,也没看到汪明水的身影。 或许汪明水去楼上卫生间了?冷溶一寻思,觉得不无可能,只能又跟着拥挤的人流爬楼梯,可是找过了二层、三层的卫生间,仍然不见汪明水。 她一边挂着歉意的笑容,一边连连摆手,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从卫生间里挤出来,站在门口,人却突然愣了。 我有这么大好奇心吗?她想。 林一帆的观察没错,冷溶确实自大清早就有些心不在焉,只因今日体检,她始终在琢磨一个问题:汪明水到底为什么免训? 或者说……汪明水的身体到底有什么不适,甚至到了要免训的地步? 照理说,这本来是件私事,纵然302几人也算“共患难”了几件小事,然而在汪明水明显不愿说的情况下,知情识趣如林一帆、隋莘,全都略过不谈。 唯独冷溶,她一想起汪明水面上那层粉云和当日化妆时对方突然冰冻的态度,总觉得抓心挠肝,腔子里烧得全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小火苗。 可是小火苗不是无端而来,一探究竟之后又要怎样? 冷溶电线杆一般杵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转眼就挨了几道眼刀,想了一会儿,觉得本就因起大早不太清醒的脑子转起来更是捉襟见肘,所幸她天性里还存了一点豁达,转眼又将之抛之脑后—— 管她呢,找到了人再说呗。 “想得开”冷居士一窍既通,决定不再死心眼,先捡就近的体检项目检一检,万一就能再碰到汪明水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一片空白的体检单,又眯着眼瞅着远处的每层布局看了一眼,便将目标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内科。 冷溶跟着人群走进房间,才发现门上贴着“内科(女)”白纸的并非是个斗室,里面反而又分成了几个小房间。 大学新生体检只需要在这儿听诊一下,再盖个“正常”的红章即可,因为是要听诊,房间里也比外边安静得多,来来去去,只有轻微脚步声和细碎的交谈声。 流水线一般的“正常”里,冷溶飞快测完了心音,然而等她从凳子上站起身,准备离开大套间时,却听见一侧的小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彷佛是为了呼应她方才“万一就能碰上”的顿悟一般,汪明水的话清清楚楚传入了冷溶耳中:“对,家人知道。” 冷溶停下了脚步。 米色铁门并未合紧,她轻轻走到门边,装作在看体检表的样子,一副心神却全贯在了耳边。 汪明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对面大夫的听力显然比冷溶要好得多。冷溶费劲听了一会儿,只听见了模糊几个字:“血压还可以……CT查过……” 可是,还没等她再听出更多,一旁的护士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流水线上的卡点:“哎!你,对就那个大眼睛姑娘,你趴那儿干什么呢?” 冷溶:“……” 下一秒,她整个人不得不往后让了让,改变了“趴那儿”的形态。 汪明水推门走了出来。 两人目光相撞,俱是一震。 冷溶先反应过来,嘴角勉强扯了两下,然而在她即将扯出自己招牌笑容的刹那,汪明水垂下眸子,掷下一句“借过”,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傍晚,第四教学楼一个平平无奇的教室里。 趁冯靖远在讲台上介绍班级导师和班会流程的空档,隋莘悄默声地对着身旁坐着的林一帆咬耳朵:“一帆,她们两个是怎么了?” 林一帆翻了个白眼:“鬼才知道,我劝你也别问,谁知道她们两个早上消失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闹起来了,又想起来用我们讲和了?” 隋莘有些着急:“她们两个看上去不像能吵架呀。” 林一帆语重心长地摆了摆手:“这就是你不懂了吧,有些时候,吵不起来还不如大吵一次。”说罢,她看隋莘呆愣的模样颇为可爱,又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坐在前排的冷溶和汪明水却没这种闲适心情了。 早上,一声冷冰冰的“借过”之后,汪明水一走了之,冷溶紧随其后,两人形如肥皂剧里的经典桥段,逆着人潮走,明里暗里收了一箩筐的实体化怨气。 等一前一后到了后头没什么科室也没什么学生的职工通道前,汪明水这才停下了脚步。 冷溶积攒了一腔子的话,挤在嗓子口的是道歉,往下是莫名其妙的焦躁,五味杂陈的情绪挤在一起,却在看到汪明水表情的刹那颠了个底儿掉,噎了半口气没上来。 汪明水有种别样的疲倦。不是这楼里近乎实体化的早起怨气,而是一种厌烦到提不起半点力气的漠然,她静静看着冷溶,认真地问:“你一定要这样一直跟着我吗?” 冷溶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只有一两秒,也许三四秒,汪明水的声音和冷晓眉一个月前的声音渐渐重合:“你一定要一直跟着我吗?我生出来的是个讨债鬼吗?” 冷溶这才回过神来,她在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笑得比哭更难看:“……没有的事儿。” 台上,冯靖远一番激情演讲后,自顾自地将流程走了下去。 “寝室长呢,我们是按床位定好了的,每个寝室的一号床就是寝室长,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咱们来选一下第一学年的班长,有意向的同学来黑板上写一下名字,然后我们从左到右开始上台竞选。” 冯靖远话音未落,下面的人或是独自犹豫,或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冷溶已经站起身,她几步走到讲台上,在黑板最左处龙飞凤舞地写了名字,写到最后一笔短横时,由于力度过大,粉笔一下被磕断,“当”的一声掉到了黑板下的金属接板处。 冯靖远:“……冷溶非常积极啊,那就冷溶先来吧。” 冷溶“嗯”了一声,从容走到讲台中央,目光在场下梭巡了一圈。 冯靖远暗自赞了一句:“冷静,确实有大将风度。” 冷溶:“大家好,我是冷溶,相信不少同学都知道,之前的偷拍事件是我们寝室解决的,就是隋莘、林一帆、汪……” 她意外咳了一声:“汪……汪明水和我,我是负责报警的那个人。” 台下的冯靖远笑容一凝,林一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起掌喊了句“好”,稀稀拉拉的掌声随之响起。 冷溶继续说:“提这件事不是想给谁找麻烦,只是想说,咱们班女生多,遇着不公平的事,不好的事,我愿意为大家出头,希望大家选我。” 说完,她举了一躬,施施然走下了台。 不过,显然她并非完全不紧张,冯靖远抽搐着嘴角,刚刚勉强喊了一句“下一个”,冷溶突然回过头,礼貌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冯靖远:“?” 冷溶举起手腕,轻轻一扬,半根粉笔划过一条抛物线,掉进了冯靖远面前的纸盒里。 她居然一直攥着刚才摁断的那支粉笔头。
第10章 生日 那晚的选举毫无悬念。 纵然冯靖远还在腹诽“别人竞选都教人如沐春风,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她倒好,硬邦邦的,来给大伙儿摆脸色了”。 显然,“大伙儿”倒是都很吃单刀直入的扛事宣言这一套。 冷溶就这么正式成为了金融学院金融工程学二班班长。 班会结束后,大多数人都以寝室为单位三五成群离开,302室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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