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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学堂说不上来的奇怪,正中间的两个位置竟然同时空了出来。 一个是程听晚的,一个是李文君的。 阿晚闹脾气倒是好说,可文君这孩子怎地也不来,是生病了吗? 一进门便被众多求知若渴的目光牢牢捕获,林栀清微微笑着,压下心中的猜疑,给孩子们细心讲解了知识点。 不多时,她将粉笔轻轻放下,道: “你们先翻翻课本,我出去一趟,回来提问。” 在众多哀嚎之中,林栀清脚步飞快,脚尖轻点地面,便像箭一般冲了出去,快到李家门口林栀清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远远的便听见有个男人在叫骂: “上你妈的屁学!” “整日里什么事都不做,就知道上你的学!” 林栀清放轻了脚步,悄然站在门外。 屋子里的叫骂声依旧继续,还伴随着女人的哭喊和少女的抽泣。 “你弟弟成绩那么差,你都不知道给他辅导辅导功课,那学堂里面的孩子都是怎么说他的?你一个女儿家又不用整日里当第一,出什么风头?!” 还有一个稚嫩的男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阿姊读书脑子读傻了!” 像是皮鞭在抽打,女人尖叫道:“老李!别打了,别打了!文君已经知错了,她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呀……”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TMD让你说话了吗?!” 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少女似乎在强忍着痛楚,语气虚弱:“爹……” 男人嘶吼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下个月必须和王家小子成婚!” 男人朝母女二人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将妻子的头颅狠狠撞向水泥地,又一脚踢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儿,一巴掌扇过去,少女被砸在墙上,虚虚跌坐在地。 她的眼睫已经被血染湿,睫毛粘腻着睁不开眼睛,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 剧烈的耳鸣夹杂着母亲的哭喊,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伸出手。 她奋力挪动双腿,扶着墙站起来,可那双腿的力气过于虚弱,她还是颤抖着跪了下去。 她颤动着眼睫,恍惚间好似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形轻轻靠在门边,那么熟悉。 女人唇边的笑容仿若雕塑一般,她轻轻抬手,之间凝聚出绿色的光晕,再然后,李文君便可以清晰地看见,清晰地听见。 一片沉静。 男人被一道藏青色的流水桎梏,再也听不见他瘆人的叫骂,娘被血染红的衣裳竟然也干净如初。 女人向她徐徐走来。 李文君被笼罩在一片阴影的压迫下,却为着那似有若无的熟悉气味感到心安,她抓住女人垂落的一缕发丝,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依靠。 女子隐匿在光影之下,李文君看不清楚她的眸子,却清楚的明白了她的口型。 她在说: “文君。” “跟我回学堂。” …… 那是林栀清第一次没忍住,在普通百姓的目光下暴露自己的仙门的身份,不过她似乎并不懊悔,素手托着天蓝色的光晕,笼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在那血流淙淙的女人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而后渐渐与她融成一体。 林栀清眸光轻描淡写地扫过被她钉在墙上吐血的男人,道: “这下,便无人伤的了你。” 而后,中指指节轻轻敲打李文君的脑袋,转身,向着门外阴沉沉的天幕走去: “你,随我来。” 林栀清一如既往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她瞥着地面上隐隐若现的两道影子,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文君这孩子比阿晚大几岁,心思虽然没有阿晚细腻,性情却要冷清孤傲得多。 正是十五六岁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这般难堪的事情被别人撞见,任谁都会难以接受。 林栀清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很轻。 她自觉地不回头,假装听不见似的默默走着,林栀清也不知道这样尴尬的局面要持续多久,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特别是应对正在伤心难过的小女孩子。 她也不太敢擅自开口,往往她一张口,那些女孩儿即使一开始强忍泪水,也会被她呛得泣不成声。 可这样下去不行。 待哭声消失后,林栀清估摸着李文君平复好心绪,放缓脚步,等着她走到与自己平齐的位置,温声问道: “以后怎么打算?” 李文君先是一怔,道: “不清楚。” 林栀清将手搭上她的脉搏,垂下眼睫,神识绵绵朝李文君的识海探过去,出乎意料感受到了一抹与自己同源的力量。 她蓦地睁开眼睛,道: “文君。” 李文君正了神色,有些紧张。 “你想嫁人吗?” 李文君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摇了头,眼底闪过一抹哀求。 林栀清心下了然,这个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勾了勾唇角,再抬眸时,眸子中闪烁的蛊惑引诱意味毫不遮掩,可骗子本人没有良知: “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离开?” 李文君轻声呢喃,她从未想过离开,但现下林栀清给了她别的选择。 那是一条从未想过的路。 李文君眼睫眨动得飞快,她抿着唇,心跳如雷,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栀清眉眼弯弯,掌心的灵力随着手指的浮动不断变化,她像是炫技一般掌控着它,完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转变,才继续道: “跟我走,你不用嫁人,可以不再被管束,只要不违背底线,你想如何便能如何。” 李文君顿了顿,连嘴唇都在颤动: “林先生,我想上学。” 林栀清没见到她的愿望如此质朴,装逼的模样一怔,正了正神色,轻声道: “……我们那儿有学堂,你可以一直上学,只有你愿意,没有谁会阻止你……” 林栀清本想再安慰她一阵子,她掌心灵力忽然一滞,竟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来。 在李文君惊惧的目光下,她暗自骂了一声,连绵的阴云中隐隐传来雷声,仿若积蓄着无穷的力量。 霎那间,一道闪电。 李文君看清了林栀清错愕的脸。 但也只是一瞬间,林栀清咬紧后槽牙,脚尖点地飞速掠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而她离开的方向,是不眠山的尽头。 第6章 前妻姐闪亮登场 前妻姐我不爱你…… 灵力滞涩,仿若浑身的血液僵持在一处停滞不前,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 林栀清顾不得那么多,她极力忽略喉咙里铁锈味,紧紧咬着下唇。 一道雷自九天劈下来,直直朝向不眠山,林栀清御剑飞行,眉头紧蹙,欲在狂风呼啸之间辨别方向。 直直劈向不眠山的雷劫被天蓝色的光晕抵挡,一阵水波自中心荡漾,又以席卷之势炸裂。 林栀清一阵子猛咳,像是被弓箭射中的飞鸟一般坠落,幸有树丛的层层掩护不至于跌断脊柱,却被刮得浑身是伤。 系统幸灾乐祸地提示道:【恭喜宿主,您的避世珠已经被雷劈得炸裂,荡然无存,没有弥补的余地,宿主您不再收到系统保护,请尽力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要被人族女主们发现呦~】 林栀清血压蓦地升高:“骟!” 能引发这般天谴地,除了天生反派程听晚还能有谁?! 她如若珍宝的避世珠被雷劈得荡然无存,原本悄然藏匿在各大家族的不眠山被迫重现。 包括程听晚,还有自己。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她懒得再放什么万愈蕴疗伤,冷眼望着那淡紫色衣衫染上的斑斑血迹,林栀清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笑意绽放: “程听晚,你最好是活着。” …… 被一声声天雷惊醒的,不仅仅只有林栀清。 一只瘦削的手腕自暗色的床幔中伸出,虎口一点红痣,更衬得手背色泽苍白到病态。 “家主,您怎么醒了?” 面容清秀的侍女小心翼翼捧过纤纤玉手,那透彻的凉意握在手中,也像是美玉一般怎么唔都唔不热。 “咳,咳咳……” 那病怏怏的女子虚弱得整个身子都在颤动,仿若那一阵阵咳凑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勉强撑着身子,就着侍女放上来的枕头缓了一会儿,藕白的手指掀开褥子,那修长匀称的腿也是动人心魄的瓷白。 她忽然望向窗外的雨幕,微长的额发恰好掩着前胸,她不着一缕,侍女们也无人敢抬头看她,她满头的银装素裹倒是与裸露的皮肤相差无几,就连眼睫也是雪一般的白洁。 她蓦地动了。 那侍女的反应并不慢,可恍惚间女人竟然已经掠过她伫立在庭院中,总是涣散的目光罕见地聚焦,死死盯着远山。 望着那片天空的电闪雷鸣,她唇边竟然带了些许弧度,微弱到几乎是人的错觉。 “家主!可别着了风寒!” 操碎了心的侍女红着脸,急忙为不着一物的她披上斗篷,几秒钟的功夫,曲风眠踩在雪里的脚裸已经泛了红,整个身子即使在苍茫茫的雪地里也白得发光,只有关节处泛着点点红痕。 她微微侧头一笑,那笑容一改之前的病态苍白,徒生一抹艳丽娇媚,她的声音虚无缥缈,遥远地仿若来自地狱的呼唤: “扶我去梳妆。” …… 程听晚咽下一口唾沫,将脸上挡住视线的鲜血一把抹开,痛彻心扉的电流让她心有余悸,与童年相似的记忆重现于脑海。 她刚刚踏出不眠山,九重天的巨响仿若车轮子碾过表面,碎成一片又一片。 七岁的那场雷劫让她差点死于非命,而今日头顶的剧烈动静听起来不亚于那年。 只为何这般碰巧? 为何非要是今日? 程听晚啐了一口,稚嫩的脸上竟然勾起一抹狞笑,那禽兽似的父亲困不住她,这滚滚天雷也是同样! 不眠山的结界就设在她身后几步,她咬牙坚持着,终是不曾回眸看一眼,身后便是退路,可她不愿意妥协。 刚开始疼的五脏六腑都在颤,而今习惯了,竟然也不觉得疼。 程听晚五指轻触地面,无数藤蔓自她脚下徒然生长成一个笼子的形状,将她严丝合缝地笼在其中。 藤蔓缝隙中几株玫瑰花儿顽强的生长,争先恐后地向前延伸,顶着雷劫,凝聚出一个通往天.朝.的路。 程听晚穿梭其间,眸子在黑暗中亮的瘆人,她在藤蔓织成的笼子中快速穿行,思绪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林栀清。 “林栀清,我是真的要走了。” 她兀自想着,却有些难过,藤蔓上的玫瑰又一次被雷劈成灰烬,连渐渐凋零的机会都没有。 阴雨天时林栀清总会心情不好,唇边总是勾着的弧度也会在阴雨天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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