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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陆晚君正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李云归身侧,手里剥着个金灿灿的蜜橘,刚想递过去讨个好,却忽地被人一把拉住了后衣领。 “哎哎哎!你这傻孩子,还跟着呢?” 陆晚君回头一看,却是自家亲娘周云裳。被长辈当场拆穿这粘人的行径,她那张薄脸皮瞬间红了个透,“妈,你说什么呀。” 这时,一直在一旁捻佛珠的大夫人彭书禹也走了过来,神色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婚期已定就在这几日。按老理儿,大婚之前,你们二人确实不宜再见面了。” “为什么?”陆晚君忍不住反问,却不知这一问显得自己好像过于心急,惹来周云裳与彭书禹无奈的轻笑。反应过来后,陆晚君大囧,一旁的李云归笑趴在周云裳的肩上。 “老话说了,新人婚前见面,婚后不顺的。”周云裳忍着笑,故意板起脸吓唬她,“反正啊,当年我和你大娘出嫁的时候,那是被关在绣楼里,一步都不许迈出来的。这都是为了求个长长久久的好兆头。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周云裳笑着看向陆晚君,陆晚君当然是要说愿意的,可是刚刚反应太快闹了个笑话,现在又说肯定又要被笑,于是索性抿住嘴巴不说话。 却不想这番举动更是惹人捧腹。众人笑过,该遵守的便还是要遵守,陆晚君不再跟着李云归,忙着跟在彭书禹身后置办聘礼等一应事情。 李云归则由周云裳陪着,量身行,制婚服。 一时间李公馆的热闹,冲淡了连日来的战争阴霾,那沉闷的日子,好似又有了盼头和希望。
第98章 不知是否这一日,盼的太久,等到真要美梦成真的这一天,陆晚君心跳的飞快。 这几日,遵着规矩,她严格律己,不与李云归见面,是以,二人虽在同一个屋檐下,却真的没有碰面过了。 只是偶尔听到李云归与周云裳的笑声,隔着墙,陆晚君也会弯唇轻笑。 李云归,马上要是自己的妻子了。 大婚就在明日,今夜,陆晚君却不知怎的,特别想见一见李云归。 窗外月光如雪,洒满了一地银霜。 她披衣起身,低着头漫步到阳台。刚一站定,余光忽地瞥见隔壁李云归的阳台上,有一抹熟悉的倩影,正静静地倚在栏杆旁,似是已在那里伫立许久。 心跳漏了一拍。 不等对方说话,陆晚君迅速转过头去,背对着那抹影子。 “喂……”果然,在她刚刚站定后,身后立刻传来了李云归那带着几分不满与娇嗔的声音。 陆晚君甚至不用回头,脑海里就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个画面——此刻,那个女子一定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后背,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定然盛满了比这月色还要温柔的光。 “真的不看我?”李云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促狭,“不看的话,我可就走了哦。” 听到这话,陆晚君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她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转过身去,没有去看那个让她思念入骨的人。 “云归,新人婚前见面,婚后会不顺,你忘记妈说的话了吗?” “哪有这么玄乎。”李云归轻哼了一声,“这世上只有你,才会这么傻气,这么迂腐。连这也信。” “哪里迂腐了!我是……”陆晚君有些急了,刚想辩解。 “我知道。” 李云归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柔柔地打断了她。 “我知道,姐姐是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不想让我们的未来沾染上半点不吉利。”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李云归的声音像是随着夜风直接吹进了陆晚君的心里: “所以,哪怕只是这样没来由的传言,你也愿意好好遵守。对不对?” “我也愿意的。”李云归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再傻的规矩,我也愿意守。” 听了这话,陆晚君只觉得心头柔软,差点忍不住想要转身,翻过阳台将爱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可是,她没有。就这样,她们背对着背,看着天上的明月,没有说话,却好似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两人的短暂相处并未持续太久,不一会儿,走廊里便传来了脚步声。周云裳去了李云归的房间,而彭书禹则敲响了陆晚君的房门。 “母亲。” 陆晚君打开门,连忙侧过身,恭敬地将彭书禹请进屋内。 彭书禹微笑着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她将托盘轻轻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拉着陆晚君的手,示意她在梳妆台前好好坐下。 “母亲,这是?”陆晚君有些不解。 彭书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掀开了托盘上覆盖着的那块红色绸缎。 绸缎下,是一把精巧的犀牛角梳子,一面雕花的铜镜,还有红绳、喜烛等物,一应俱全。 陆晚君看着彭书禹将铜镜在自己面前立好,镜中映出自己那张清瘦的脸,还有那一头为了掩饰身份而特意剪短的、仅仅齐耳的短发。 彭书禹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镜中的孩子。 这个孩子,自小就比旁人懂事,性子沉稳内敛,最像她。可也是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甚至连寻常女儿家留长发、绾发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彭书禹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拿起那把精巧的角梳,手指轻轻触碰着陆晚君那稍显扎手的发梢。 “明日大婚。”彭书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好梦,“我来……送女儿出嫁。” 陆晚君身子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么多年,彭书禹于她,虽非生母,却早已是母子之情。那年自己毅然女扮男装,是陆晚君第一次顶撞自己敬重的母亲,那年,也是彭书禹第一次那样往死里打了她。 从那以后,她以女儿之身行男子之事,每每苦楚难以自抑之时,她才明白彭书禹当年为何那般阻止,为何宁愿陆家就此崩塌,也不要她牺牲自己去成全那些虚荣的富贵。 作为当家主母,彭书禹对自己的爱早已刻入骨髓,却从不宣之于口。 听到这句送女儿出嫁,陆晚君顿时附在彭书禹膝上泪如雨下,彭书禹看着许久不曾在自己怀中哭泣的陆晚君,泪流满面。 自这孩子成人后,她便再也不曾在自己面前这样哭了。 “坐好。”待到二人心情都平复下来,彭书禹扶起陆晚君,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虽然短了些,却也无妨。” 她举起梳子,从陆晚君的发顶缓缓梳下。那头发不长,甚至梳不到几下就到了头,可彭书禹梳得极慢,极认真。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第一梳下去,虽然没有长发及腰,却梳顺了那些年的隐忍与坎坷。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第二梳下去,是她对女儿爱情的祝福。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第三梳下去,彭书禹的手停在陆晚君的耳边,替她理了理鬓角。 彭书禹放下梳子,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短发却眉目如画的女子,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夫妻之道,在于‘敬’,更在于‘惜’。这世间万物易得,唯有一心人难求。你执着多年,想来不会辜负云归。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大仇得报,我不愿你再执着君子之道,这乱世……需得珍重自己。可好?” “母亲教诲,儿铭记于心。” 陆晚君转过身,对着彭书禹深深叩首,已然泣不成声。 第二日夜色降临,李公馆的大门紧闭,所有的佣人都已被遣散至外院,只留下最忠心的守在门口。整座公馆被一种静谧而神圣的氛围笼罩。 正厅内,儿臂粗的龙凤红烛高高燃起,将那满堂的大红喜字映照得流光溢彩。 没有宾客的喧哗,没有繁琐的俗礼。 在场观礼的,只有高堂之上的李成铭、彭书禹、周云裳,以及侧立一旁的挚友穆思晨和屈依萱。 “吉时已到——” 随着福伯一声略带颤抖的高唱,侧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身着大红凤冠霞帔的身影,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正厅。 左边是陆晚君,右边是李云归。 她们手里牵着同一条红绸绣球,虽然头上盖着大红盖头,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那紧紧相连的红绸,却随着两人的步伐微微颤动,传递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与心跳。 李成铭坐在主位上,看着历经风雨一路相伴的这两个孩子,眼眶湿润。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茫茫夜色,深深一拜。 这一拜,谢天地垂怜,让她们在乱世中还能寻得这一隅安身,相互相守。 “二拜高堂——” 两人回身,对着上座的三位老人盈盈下拜。 彭书禹和周云裳早已泣不成声,就连一向硬气的李成铭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擦拭眼角。这一拜,谢父母养育之恩,更谢这份超越世俗的包容与成全。 “夫妻对拜——” 陆晚君与李云归相对而立。 红绸牵引着两人缓缓弯下腰。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头冠上的珠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喜乐。 红色的地毯上忽的几滴泪落下,李云归与陆晚君喜极而泣,原以为走到今天,世俗不容,却原来只要心志坚定,万难可破。 可走到今天,又尤为不易,心志再坚,若二人懵懵懂懂,你不知我,我不知你,便是错过。 如今,她们隔着大红盖头,牵着红绸对望,方知,幸得老天垂怜。 今生无憾! 作者有话说: 说真的,我也好爱这几位长辈啊,他们真的,我哭死
第99章 “云小归,你这没良心的,总算有时间见我了?” 自半个月前参加婚礼,屈依萱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李云归了,这次这人主动请喝咖啡,总算给她逮着机会好好说她了。 “有半个月吗?”李云归有些诧异,这些日子在家与某人一同练字,赏花,看月亮,抓萤火虫,好似有做不完的事情,却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吗? “当然有啦,你的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此话一出,屈依萱愣住了,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说半个月下不来床? 再看李云归,已经是面上绯红,都快滴出血来了。 “不不不,不是,云小归,你别急,你听我解释。”屈依萱见状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自你成婚,都半个月出不了门了。” 由于急着解释,屈依萱这音量就忘记降下来,此时正是休息时间,咖啡馆里人不少,这一声解释落在路人耳中那可不得了。 很快,就有人小声八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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