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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摇晃,烛火越发昏暗,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凌渡深皱眉,抬手便催动法力让烛火加快燃烧速度加亮,但这烛火像是与她较上劲,非不亮。 “咻!” 连罩带火一起飞出卧室,凌渡深深深埋入萧空脖颈处准备细嗅大餐,刚低头,一条红绳便套进她的脖子中,中间的金黄锁头还因她的晃荡发出叮铃的清脆声。 “?” “新年礼物,喜欢么?” 凌渡深不解地拨弄长命锁,“我又不是稚童,带它,好幼稚诶。”萧空双手交叉搭在她后脖处,轻柔地抚摸,“不是某个人闹着要当我妹妹,不记得了?妹妹,就该有妹妹的样子。” 一愣,手指停下拨弄。 在萧空看不到的角度,嘴角悄悄上扬,凌渡深歪头对着耳垂吹了一口气,“好……姐……姐~妹妹这就来伺候您。”迎接凌渡深的,不是她想象中的香甜脖颈而是能说话的毒药。 面对主动递上来的唇瓣,凌渡深挑眉,将食指抵在唇瓣正中间迫使它不能动弹,“姐姐,此般举止颇为不妥哦~我们不是干姐妹么?” “……” 只见一道黑影,拽弯凌渡深的背脊,后脑勺则重重砸进被褥里。萧空跨坐凌渡深胸腔后,大拇指强硬地掰开她的嘴唇,不发一言。 随着时间流逝,烛台底部的香灰即将堆成高塔。 “妹妹?深儿怕是今生今世都当不成了。” “啧,趁我不在,认了哪个野人作你好妹妹?报上她的名号住址来,我可得好好去拜访她。” 萧空抓着凌渡深手腕搭在自己胸腔处,“深儿,还愿信我一次么?”对视中,微弱的心脏搏动声透过手掌传入脑海,凌渡深叹气,“你说的话,我从没有不信。” “咻!!!” 利箭穿破窗户死死钉在桌台,急停之下,使得箭尾剧烈晃动。 独属东厂手笔的叫嚣方式,萧空已经见怪不怪,瞥了一眼便继续盯着凌渡深,只因方才的回答并不能让她满意。 “我的好大人,有人刺杀诶不管管么?” “不重要。” “重要。” “关乎大人的一切都重要。” 凌渡深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后把萧空搂在怀里,轻轻把玩有些打结的发丝,习惯性扬起的笑容再度消失。 该死的东厂! “现下时辰,大人您老人家该收拾收拾回官衙了。” “……” 不等萧空出声,凌渡深已然自顾自地熟练脱掉她身上的青白底衣,换上了湛紫的底衣外加两套偏厚的锦衣,再是官服,等萧空站直拉平服饰,凌渡深又多套一件雪松雾蓝的斗篷。 饶是如此多层,萧空仍显消瘦。 “小美人,快给本……我笑笑。” 萧空拍开作乱的手指,径直离开卧室,凌渡深像条没脸没皮的赖皮虫,缩小身形,一跳跳到急速疾行的人儿背部,边拖长嗓音。 “大~美人~~我们这是去吃早膳么?” “……” 惯是没眼力劲儿的主,无事发生般,那么庞大的脑袋一个劲蹭着萧空的脖颈。 “属狗的?” 凌渡深弯弯眼角:“呐,理我啦?” “……” 就这样,一人一鬼穿过廊道来到议事的书房。 守在书房外的女子军见着萧空到来,纷纷拱手作揖,“属下参见大人!!”萧空淡淡地嗯一声算作回应,便推门迈入书房深处。 “唰唰唰唰!” 书房应声响起密密麻麻的服饰摩擦动静。 凌渡深变戏法似的,捏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包子角角,喂到萧空唇边,“大人乖嘛,吃口。”萧空侧头,硬是不与包子有所接触。 “一日之计,在于吃。不吃的话,落下病根怎办?” “歪理。” “歪理也是理,是理就可。” “……” 美人抿紧嘴唇,隐约可见唇齿咬合。 待萧空快走到椅子落座前,“梭!”变回原来模样,笑着主动拉开椅子,“小小好大人,请上坐~”萧空微微闭眼,叹气,“凌渡深,正经些。” “哦……” 凌渡深没讨到好处,低着头站在一旁当门神,时不时抬头瞧上萧空两眼。 “……” 萧空额头蹦出青筋:“舒儿,东厂动了么?”舒儿点点头,拿出一沓探查鬼仆行迹的符纸,若从焦黑的边沿看依稀能瞧见红色的咒文。 “回大人,东厂管辖的鬼仆能力不断大幅增长,怕是要……” “怀红,你这边探查的结果如何?” 闻言,怀红这才从凌渡深的脸移开视线,急促地拱手应道:“回大人,苏岩一派正准备联合千灯镇的拍卖会场主、景明国水师提督的嫡长子-白敬水、邻县的守兵将领一同威压官衙,好让大人您松口答应他们的要求。” “啧。” 在场的人,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凌渡深单手撑在书台,左手则搭在椅背,好将萧空牢牢圈入自己臂膀范围。 “鬼官大人啊,你说,我是谁?” “无可救药之人。” “啧!” 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打乱了她接下来准备装酷的行为,凌渡深挺直的腰板瞬间崩塌,又像条赖皮虫使劲磨蹭萧空脸颊,“啊~~你应该说,神使快快助我~~” “助……呵……然后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死在我眼前,是这样的助吗?!本官不需要!” 萧空猛地扇走凌渡深。 “对不起。” 凌渡深任由自己嘴角的血滴滑落,缓过神,却伸手拂去萧空的泪滴,“空儿乖,你尚且在世我怎肯舍你而去呢?从前那些不过是意外,我发誓,今生今世定会活到鲐背之年,莫哭。” 萧空好似想到了什么画面,扑哧笑了,转头就继续处理东厂事宜,徒留凌渡深一个人在风声中凌乱。 “?” 谁家的人争着争着,丢她一边跑去处理芝麻大点的闲事? 凌渡深碰碰挺拔的背脊,无聊地拉扯衣服顶上随风飘扬的细碎绒毛。 好吧,是她家的。 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原本晦暗的瞳孔瞬间飙亮,凌渡深伸手抬起有些膈人的下颚,附在耳边:“萧空,我曾在客栈内听闻你越过陛下私自定下婚契,广而告之你有了未婚夫,是谁家好儿郎令我们的姐姐如此不管不顾?嗯?我才离开月余诶。” “吁!!!” “大人!!!官衙出事了!!!!!” 第33章 躁动的马儿边跑边狂甩,静儿那尚且有力的右手再也握不住缰绳,闷哼一声摔至地面。 “血!” 站在静儿最近的女子军惊呼,顾不上礼节,立即将枪支交给身旁人握住,上前几步,半跪着检查静儿身体情况。 萧空拧眉,握紧拳头。 “大……人……东厂,咳咳咳……” 一摊血接着一摊血从静儿喉咙中吐出,但她拼命想吞咽下去好让自己叙述清楚情况,却只憋红了眼眶,人先昏迷过去。 凌渡深闪现至静儿前面握着她的手腕,微微渡入一点鬼气,便控制住了她身体内毒素蔓延的速度。 “不过是东厂折磨人的小把戏,短时间内呕血、无力,身体差些得会落下肩不能挑的废人下场而已。” “什么叫小把戏?!东厂分明要害静大人于死地!!废了一身武力,静大人怎会接受?!” 扶着静儿的女子军颤着手,尖声反驳。 “?” 什么时候产生的感情羁绊?凌渡深不解地挠挠头,“可是我中了很多次啊,确实伤害不深。”萧空把凌渡深往自己身后拉开一步,蹲下掏出丝巾,抹去静儿唇齿残留的血液。 “舒儿,安排医师与守卫看顾静儿,尽快救治勿要加重 伤情,我与她单独回官衙处理,剩余人做好准备。” “是!” 舒儿专注地抚摸静儿没了血色的脸颊,迟迟不回应萧空的指令。 “舒儿?” “大人,您还要处处忍让那群阉狗到什么时候?我们是为了什么忍让?广而告之宣示一个死去的鬼仆为您的未婚夫,却可以?属下着实捉摸不透,还请大人为属下解答一二。” “……” 凌渡深挑眉,下一刻,舒儿便嵌入了墙体中,漫天灰尘模糊了她的轮廓。 “主子的心思岂容奴仆质疑,尔,僭越了。” “还有尔等……”凌渡深扫视一圈,生杀予夺的气势一放,不少人被迫低头不敢与之对视,“吾说过,忠诚,是尔等唯一价值,若尔等不尊萧空为主,胆敢生出不臣之心便没必要留着性命。” “凌渡深,你过了!” 凌渡深衣袖一挥,除了萧空,在场的人通通被迫双膝跪下,面朝地板。 “背主者,何须留?不懂主者,何必留?沙场上,最是忌讳背后捅刀子,士兵不服从将领,则军毁兵败而民亡诶!若将其行归于临阵脱逃,按军令,她今日必须斩首示众,家眷上下通通连坐流放。” 怀红硬生生撑起头颅:“恩人!您有所不知,东厂凭借千灯镇百姓性命与不知何等实力的鬼仆处处逼压官衙,我们……真的忍不下去。” 凌渡深听完笑得猖狂,玩味地抬起怀红下巴。 “忍不下去?那就去死好了,废物。” 怀红瞳孔剧烈抖动,脸上血色全然褪去。 “你……你不是我认识的恩人!!!” “啧,好吵。” 随手一甩,怀红跟断线的风筝陷进另一处的地板,世界瞬间安静了。凌渡深满意拍手,愉悦地审视余下的人,“还有谁有话要说?” 无人敢应。 一个闪现,凌渡深用另外的手摸摸萧空秀发,“顾及太多百姓,反而不利于百姓生存,东厂要是心气低些挑拨你与她们的关系,你可就等不到我回来了。” “……” “唉。” 凌渡深腾出法力控制她们,竟不曾有半处伤痕,“开个玩笑嘛,东厂来真的也没见你们害怕啊?”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待她睁眼时只剩一片温和,慢慢摊开手掌心,十分平静盯着怀红。 “跟好萧空,听明白了么?” 怀红愣愣地瞧那充满伤疤旧迹的掌心,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么把凌渡深晾在一边,独自发呆。 “诶,萧空~~她不理我……” 萧空暗自松了一口气,与凌渡深伸的手掌十指相扣,“快去官衙一趟,莫要耽误正事。”凌渡深傲气地抬高下巴,“求我。” “胡闹,快去。” “哼……” 临行前,凌渡深解除了威压。 “仅此一次,若有人敢再犯禁忌便下来陪我吧。” “彿!” 瞬息间,凌渡深搂着萧空的腰肢出现在千灯镇中央上方,一同俯视底下人头攒动的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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