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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突然?”陆幼恬埋在她颈间的头猛地抬起,望着她接着问:“国外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律所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季臻言捏捏她的耳朵,“别担心,寒假后我就回来了。” 坦诚果然比谎言难,特别是面对心爱的人,怕事实让她担心,怕谎言被拆穿。 在相爱的前提下,布局谎言的人,往往是那唯一的赌徒,赌注是自己,也是这段感情。 她别无他法。 如果一个骗子说谎话时,眼也不眨,温柔至极的看着自己,手指还在自己的耳朵上摩挲。 似哄着自己,安抚自己。 谁会想对方是说的是谎言呢? 更何况对方是季臻言,永远那么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更何况,她们本就相爱,要怎么去怀疑。 所以,要陆幼恬怎么不相信她。 “我…”想陪你。 季臻言说在国外,没说具体哪里,应该就是不希望自己去找她。或许,会打扰到她的工作。 陆幼恬的声音软了下来,“...我能帮上什么吗?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她的小狗,总是如此敏锐地感知她的情绪。 季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被冰冷的现实压下去。季家的水太深太冷,那些盘根错节的内斗和肮脏,不该也不能把陆幼恬卷进去。 “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就好。”季臻言再次吻了吻她的唇。 “放心,处理完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她刻意说得轻松,“本来还想年后带你去南岛看海…只能回来再补偿你了。” 看着季臻言刻意维持平静的脸,陆幼恬知道她心意已决。 她把满腹担忧用力咽了回去,换上惯常的、带着点小狡黠的依赖笑容,伸手紧紧环住季臻言的脖子:“好,我听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每天都要报平安。” 她的笑容明亮干净,像冬日里破开阴霾的一缕阳光。 季臻言心里堵得厉害,却也被她的笑意熨帖了几分,“好,答应你。每天。” 陆幼恬跟着季臻言一起去了机场,Esther便装跟不远处,看着陆幼恬搂上自家小姐的脖子索吻,然后又在安检前抱了近5分钟不撒手。 Esther的记忆很好,她是看着季臻言长大的。小时候的季臻言跟现在很像,寡言少语,连哭都是没声儿的。 她会尽可能的憋住眼泪,直到眼眶再也装不下,才大滴大滴的从脸上滚落下来。 你好心地去递手帕,给她擦眼泪,她还会把你的手推开。 一边掉小豆子,一边要强地说:“我没哭。” 然后吧,你退一步,你不递手帕,你去摸摸她的脑袋,或者抱抱她,表示安慰。 她也会推开你,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挨又挨不得,但又掉小豆子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可爱。 Esther看到眼前这一幕难免触景生情,有些感慨。 现在的季臻言不哭了,但好像喜欢被人碰了。而且是非常喜欢的那种,毕竟在人来人往的安检门口,若无旁人的抱了那么久。 Esther默默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毕竟也是在季家忠心耿耿服侍了这么多年,在心里偷摸地说一句,双标,不过分吧。 终于过了安检,季臻言终于忍不住:“你在笑什么?” Esther又轻笑了一声,“陆小姐,十分可爱。” 季臻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是在听到“可爱”一词后,睫毛极快地眨动了一下。 她听开心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确保这里风平浪静。” “找人跟在她身边,照看好她。” “包括,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任何事随时跟我报备。” “是。” 季臻言还想继续说什么,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说出来,“看住她,不能在冬天吃冰的。” “这...” Esther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仅每天派人跟踪,监视陆幼恬,还要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看住她不吃冰的..... 有点难度。 季臻言看出Esther在想什么,直接说:“很简单,她去哪家,就包下哪家,让店员告诉她,没货了。” “如果她执意要吃,就让她吃半个。一天最多吃半个,甜筒那种。” 季臻言怕没说清楚,又补充道:“大约50g。” “剩下的部分,随便想个办法给她解决掉。不小心被人碰到掉地上也好,被雨淋脏也好,总之不能在她手上。” Esther一边听,一边记,准备严格按照这个吩咐下去。 季臻言暂时想不到其他的了,转而问另一件事,“那个叫王涛的学生,处理结果是什么?” “我们查到他通过贿赂老师,在成绩上作假,骗取奖学金。涉及的老师已被撤职,王涛被勒令退学,但现在还留在渝城,需要....” “需要。渝城没有他的位置,让他去哪个城市都可以。” 有一点威胁的,都不能留。 Esther编辑好所有信息,发送下去。 登机时间到了。 “走吧。” 第34章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异常粘稠和煎熬。 陆幼恬回到了她和季臻言的小窝。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书架上的书按她喜欢的顺序排列着,冰箱里放着她买的,自己爱吃的莓果。 一切都如常,却唯独少了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变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幼恬拿着手机,不断地刷新消息,终于在几分钟后,冒出了消息红点。 ——落地平安,别担心。 陆幼恬看着简短的文字,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终于松了口气。 刚要回复,那边又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早点睡,不要熬夜。 陆幼恬看着消息,迟愣几秒。 她知道我在等她,她在关心我。陆幼恬心里顿时酥酥麻麻,季臻言这么肯定自己在等她,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的爱又多了份相信,又多了些肯定。 陆幼恬乖巧回复——遵命。小狗敬礼JPG. 季臻言盯着表情包,眉眼带笑。 好想她。 “直接去医院。”她吩咐Esther,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是,小姐。”Esther应声,同时将准备好的平板电脑递过去,“老夫人最新的检查报告和医生会诊记录都在里面。另外,林夫人和二少爷已经在医院等候了。” 季臻言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触目惊心的数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听到Esther后半句的补充,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吃相真难看。 季臻言刚走出医院电梯,便看到几位衣着考究、神情各异的男女或站或坐。她的父亲季明远,继母林薇,以及几位叔伯辈的亲戚。 “臻言回来了?”林薇率先迎上来,脸上堆着得体的关切,“一路辛苦了。你祖母她……刚睡下。” 季明远也走了过来,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审视:“回来了就好。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总该收收心了。” 季臻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她的视线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对Esther低声道:“我进去看看祖母。” “医生说了,老夫人需要静养……”一位叔伯试图阻拦。 季臻言轻蔑一笑:“叔伯要拦我是么?”,又瞥了眼跟在他旁边的几位保镖。 男人沉默着不吱声,也没人敢上前。 “没那个胆子‘开枪’,就别拿出来招笑。” 季臻言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留下走廊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病床上,那位曾经优雅矍铄的老人此刻显得异常瘦小脆弱,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季臻言轻轻走到床边,握住祖母那只布满皱纹和针眼的手。冰凉。 似乎感应到她的到来,老人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辨认了片刻后,骤然亮起微弱的光,嘴唇翕动。 季臻言俯下身,将耳朵贴近。 “……言……言……”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欣慰。 “是我,我回来了。” 老人枯瘦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回握了她一下,眼角渗出一点湿润。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力不从心,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季臻言,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最后的记忆里。 季臻言就这样静静地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老人再次陷入昏睡。她替祖母掖好被角,走出病房时,她脸上的柔和已尽数敛去,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冷静。 走廊里的人还没散。 “臻言,你祖母情况怎么样?”季明远问道。 “暂时稳定。”季臻言言简意赅,“Esther,召集家族信托律师团和集团核心管理层,一小时后,在家族办公室开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祖母病重期间,集团所有重大决策,由我暂代执行。各位叔伯若有任何关于集团运营或家族事务的意见,请在会议上提出。”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宣告着权力的交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季明远一个眼神制止。 季臻言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电梯。Esther紧随其后,低声汇报着会议准备情况。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季臻言坐在主位,听着下属汇报集团近期几个关键项目的进展和遇到的阻力。 “……关于南港码头收购案的最终审批,卡在了环保评估环节。有消息称,是林家在背后……”一位高管谨慎地汇报。 季臻言抬眼:“你是指望我用‘有消息称’这四个字作为证据吗?” “证据暂时……”还在收集。 “三天。”季臻言打断他,“我要看到确凿的证据链,以及林家涉足此事的全部脉络。否则,这个项目组可以解散了。” “是,小姐。”高管额头渗出细汗。 会议持续了数小时,涉及金融、地产、航运多个板块。季臻言的问题精准而犀利,决策果断,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接手、被许多人暗中轻视的年轻继承人。她展现出的掌控力和对全局的洞悉,让在座不少元老暗自心惊。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季臻言和Esther。 “小姐,您需要休息。”Esther看着季臻言眼下的淡青,担忧道。 季臻言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休息的问题,而是问:“她今天怎么样?” Esther立刻会意,调出平板上的报告:“陆小姐今天去了市图书馆,借阅了几本法律相关的书籍。” “午餐吃的日料,那家店我们派人查过,食材没问题。” “下午去了超市采购,买了草莓、蓝莓和牛奶。没有购买任何冰品。 “她晚上在阳台站了很久,看着手机。” 季臻言的目光落在报告末尾那张偷拍的照片上——陆幼恬穿着厚厚的家居服,抱着手臂靠在阳台栏杆上,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指尖划过照片上陆幼恬微蹙的眉头,仿佛想替她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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