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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月没有睁眼,像回答日常事一样平淡:“没什么感觉。” 邱霜意将她的头发披散而开,在指节上转了几圈。 没有下言了。 沈初月抖了一个激灵,撑起半身,调皮问道:“你想看看吗?” 面前人更笑不出来了。 沈初月见她没有拒绝,就故意撩起裙角,裙摆掀起的大腿脂肪浑圆饱满,细腻的肌肤与曲线是年轻女人具象化,裙下的几丝白色花点若隐若现…… “江月!”邱霜意耳根绯红,双眸颤动得不像样。 她一手按住了沈初月接下来的动作,而沈初月倒是不忙不乱,呆愣注视着她。 邱霜意的额头瞬间落了一滴冷汗。 神经弧线终于传输到大脑,沈初月长长“哦”了一声。 她晃晃手指,将答案娓娓道来:“你不想看。” 沈初月倒也没有为难她,她放下裙角,又缩回了被窝里。 很果断说了一句:“那就不给你看。” 可故事并没有结束。 当彼此再一次躺回被窝,灯光已经全部关闭。 唯有一点皎洁,是透过窗户落下的月光。 沈初月把被子盖过半脸,迷迷糊糊问道:“你在害怕吗?” 暗夜里,失去了视觉,听觉将格外显著。 能传达的语言成了一道不可避免的利刃。 邱霜意回她:“没有。” 可沈初月就是想要欺负她:“你现在是害怕看到畸形状态,还是在庆幸自己是个生理结构正常的女人?” 概念偷换,这道愚蠢笨拙的选择题连沈初月都看出破绽,她知道邱霜意才不是坏心女人。 但沈初月是。 她就是想要逗一逗邱霜意。 若是十几岁的邱霜意听到这样的问题,会着急将沈初月牢牢抓紧,反复向沈初月表明才不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二十二岁的邱霜意,没有回答。 空气中安静下来,沈初月又听到了窗外的雨声,这夜的雨怕是要下不停了。 沈初月最后选择投降,将话语权又让了一步,她伸手擦擦邱霜意的冷汗:“逗你的,你看都把你吓得出冷汗了。” 但黑夜太过于黯然,沈初月看不太清她的模样,最后指腹落在了邱霜意的眼尾。 一滴湿润。 沈初月又恍惚了片刻,指腹沾上了邱霜意的泪。 这一刻,沈初月说不出话。 窗外的雨长久不止,沈初月也恍惚觉得自己被细细密密地淹没锈蚀。 她没有想要难过,她发誓已经和这个病和解很久了。 “那你揉揉吧。” 沈初月没辙,搂住了邱霜意,细声轻哄着。 又一只手指引邱霜意的手心,覆盖在自己的下腹位置,那是本该有子宫的地方。 “这里都是肉肉。”沈初月骄傲说着。 这里柔软深厚,有透过棉质睡裙传递出来的温热,像刚出炉的奶油蛋糕胚。 她带领着她,一点一点探寻。 彼此靠近,开始一点一点没有秘密。 邱霜意心跳加速,出现短暂的耳鸣,最后艰难吐出三个字音:“……会疼吗?” “不疼不疼不疼。” 沈初月笑出声,看不清楚就凭感觉捏了一下邱霜意的脸。 这个问题从十六岁问到二十二岁,至始至终邱霜意都在纠结。 即使沈初月总会为她及时止损,但缓缓,鼻尖荡起不知名的酸楚。 “也就你和妈妈能这样心疼我……” “啊呀,不要说了。” 沈初月强忍想要哭泣的冲动,将话题转了一个大弯,勾住邱霜意的手臂:“我去公益,不在的三个月,会想我吗?” 邱霜意点头,“会。” “那就好了。” 沈初月笑了一下,可空气中弥散的低气压好不公平,沈初月最先听到了邱霜意的哽咽。 细小的,寻不到方向的。 「她的哭泣,让我有点疼了。」 “但是你……为什么哭呢。”沈初月也忍不住了,泪光里的盈然也悬在眼眶中。 一样的黑夜里,曾经困顿的、无法脱口叙述的情愫,那些因病症而莫名其妙就掉落的眼泪,也是像窗外骤然的暴雨,实打实砸在沈初月年轻的内心上。 十六岁的医院里,妈妈在和医生单独在诊室里谈论,而小沈初月闲来无聊坐在门外的铁凳上。 路过的阿姨牵着小姑娘,萍水相逢,阿姨礼貌问问沈初月的病症。 沈初月并没有掩饰,说出了病名,阿姨不懂,沈初月便向她解释。 最后阿姨面色难堪,感觉自己冒犯,最后拍拍沈初月的肩膀,低声说道:“你要坚强。” 沈初月才十六岁,并不知道话语的意思,心想不是小病吗,为什么要坚强。 直到阿姨再牵着小姑娘离开时,小姑娘转头正要给沈初月挥手说拜拜时,被阿姨快速拉走。 虽然声音很低,但沈初月同听得很清楚。 —“幸好你不是这个病,不然就完了。” 完了。 沈初月坐在铁凳上,不明所以地被这个词砸中心脏。 十六岁的沈初月,不明白什么时候一个人会完了。 后来的生活里,脊骨被机锋浸润,听着看着母亲每日的泪水洗面,这个病就成了母女间藏着掖着不可见光的秘密。 种子种下,却没有能够露头的时刻,便理所应当向下生长,盘根错节。 她不知道为什么其她的种子最后都能枝繁叶茂,宽远辽阔。 直到有一天,她见过太完美的植株,她才明白—— 自己是颗坏种子。 沈初月起了半身,邱霜意的名字很模糊地从她唇瓣间流露,她抱住邱霜意,双手扣在她棉软的卡通睡裙上,攥起几分小小的褶皱漩涡。 沈初月落下的一滴泪,润湿了邱霜意的衣料,成了一小块无人知晓的湖泊。 “就算是疼,也是我疼。”沈初月唇角颤颤。 「我站在悬崖面前,已然不卑不亢。」 “可你……为什么要哭呢。” 沈初月耳边是邱霜意低声的呜咽,邱霜意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胸腔。 她吻去邱霜意眼尾的泪滴,在晦暗眸色中润开的情愫变得纷纷落落。 夜啊,太过于漫长。 「而她却站在我身后,愿意拯救一万次选择坠落的我。」 —— 一个月后的半山内,袁时樱目睹着电脑程序内的算法,不禁一笑,看向阿萨。 阿萨放下手中的花壶,本是焦虑的面容上缓缓舒展开,“袁姐姐今天笑着真开心。” 袁时樱靠在椅背上,双手拉伸:“今日第十三个灰网被炸掉了。” 阿萨一愣,跑到袁时樱面前,眼睛瞪得圆溜溜下,观察着袁时樱没有任何异状,状态很好。 随后放下心,问了一句:“有涉及我们民宿的吗?” 袁时樱按着键盘,实时监控民宿的隐私安全,继续整理接下来的操作:“没有,是托我处理的其她女性民宿。” 而阿萨还是担心她的身体恢复状态,还是小心翼翼站在一旁。 袁时樱看向她,目光缓缓锐利,笑容不变。 “你还记得针孔摄像头吗?”
第 55 章 “我记得。” 阿萨皱了皱眉,声音委屈颤颤,“那段时间你病了好久。” 阿萨抱住了她,不愿意回想曾经的经过。 那是一年前在半山发生的唯一一起摄像头案件,居心叵测之人将针孔摄像头藏入玩偶中,放置袁时樱的房间内。 幸亏袁时樱发现及时,后续邱霜意与警方调查也算顺利,最后将密谋人员都送进局。 半山民宿经历一个月的封闭检查,除了阿萨和邱霜意,没有人知道负责打击灰网的袁时樱,身心皆损伤严重。 差一点点,食道就被胃酸灼烧得不可康复。 可此刻,袁时樱会心一笑,揉揉这姑娘的后脑,蕴起的低磁缓慢轻柔:“没事啦萨。” 她的唇钉细细滑过阿萨的额头,感受着血液流速逐渐变缓,唇齿微碰,她无声喊着阿萨的姓名。 尽管袁时樱知道,这个名字本不应该出现在半山。 怀中的小姑娘脸色涨红,气温灼热让她双手蒙住了眼。 “咳嗯。” 木质走廊发出嘎吱的声响,邱霜意侧身靠在凉亭边,眉骨自然扬起,双手相互绕在身前。 她其实没有窥探别人幸福的兴趣,只是各自工作时间,倒也不需要这么亲密。 “邱姐……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阿萨小姑娘的羞涩瞬间变成赧红,松开了袁时樱的怀抱,笨拙看了邱霜意一眼,又赶快跑开。 像是被人打断了好事的袁时樱几分不开心,但最后还是笑道:“干嘛啊邱老板。” 邱霜意走近,将靠椅拉开,坐了下来,双腿轻叠在一起。 她问道:“之前交代的事情有后续了吗?” 邱霜意今日的网罩衫下是黑色背心,身姿线条欲盖弥彰。马尾高束,削瘦的脸颊依然保持着骨子里那点倔强劲。 袁时樱本是一腔燥气被制止,太客气的笑也觉得浪费,最后纤指按下快捷键,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页面。 “给你说一件事,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袁时樱没有好气,指尖在触控屏幕上滑动,“关于之前品牌方的事,和萧可菁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前言,没有修饰,就直接将猜疑撕成零碎。 邱霜意瞳孔微张,但呼吸并未絮乱。 她的声音微微嘶哑,难以置信,再一次反问:“你说什么?” 袁时樱往后靠,后脑耷拉在护颈枕上,语气变得理智清晰。 “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但我确实查到萧可菁,她名下只有教培行业。” 邱霜意将电脑移到自己的面前,所显示的网页确确实实是只有培慧品牌的教培集团。 并没有与任何护肤行业有关联。 这有点超出邱霜意的猜想范围,她的指节瞧着桌面,思绪万分。 那么当初萧可菁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品牌来见她? 邱霜意追问:“你的意思是,当初有人见缝插针?还是萧可菁在摆脱关系?” “难说,至于萧可菁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袁时樱也说不准,她又切换到近年来这家教培集团的新闻报道和纸质出版。 一眼望去都是好评和表彰,没有一家传媒在萧可菁的机构里多写出一笔黑色颜末。 “你看,她的培慧儿童教培,向社会女童保护公益捐了不少钱,每年都带教师去公益幼儿园和小学做慈善。” 袁时樱滑动触控屏,黑色字体标题放在板块的居中,并附带着许多老师与孩子们互动的彩色照片。 她继续说着,“一次整整三个月,一年四批,全年无休做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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