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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沈初月知道邱霜意这种天赋怪,根本没必要这样做,说不定邱霜意是想要看到她的错误答案,以此好嘲笑她。 邱霜意的粉红泡泡被戳破,只好实话实说:“我没有。” 沈初月眉头一蹙,继续追问:“那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这让邱霜意霎时略有羞愧,总不能说喜欢盯着她的手看,这显得她的癖好很奇怪。 邱霜意凝滞了几秒,眼神四周转转,最后看向沈初月,鬼使神差说了一句:“我有点冷。” 邱霜意觉得这样的答案,可能又会让沈初月觉得她是傻子。 虽然那时候快要入冬,教室里还未开启暖气。 这个借口,勉强合乎其理。 可沈初月呆滞看了她片刻,眼神逐渐担忧,面容也变得柔软,喉咙恍然动了一下。 “那……我帮你捂捂。” 沈初月放下笔,双手搓了两次,十指张开,毫无征兆地放在邱霜意耳根下的凹陷软骨里。 热感袭来,脸瞬间被捧起,邱霜意双眸顿颤,感官震慑得不太分明,说不出话。 沈初月的掌心触感温热,混杂细茧的粗粝,摩挲皮肤会引起细微的酥痒,分外拥有侵略性。 手指穿入发缝里,温度感知灼热的气息,恍惚冒出烫骨磷火。 肾上腺素快速麻痹大脑,邱霜意的耳根蓦地透出半片绯红。 心脏不觉泛起一阵巨颤,大脑一片空白。 沈初月的手指完全能够感触到她此刻脉搏跳动的异常。 那么,沈初月会猜到她在想什么吗。 再等她与沈初月对视时,沈初月的瞳孔间却盛满了黏稠的不安。 宛若刀锋发钝,在肌肤上打磨并不会血肉模糊,但痛感永远存在。 沈初月曾经挨过饿受过冻,这种刺痛的记忆连带着她的自卑一并涌入血肉,不断吸收与更替,生长出本能的抗衡与秩序。 她听不得别人说挨饿受冻。 沈初月的拇指轻微按压邱霜意的耳垂,虎口拖住了她的下颚,角度微微向上仰。 就这样双手捧住她的脸。 「她眼底没说的,都纷纷落落包裹着我。」 邱霜意感受到整个脸都动不了,指温漫漶,血液的流速渐渐变缓。 她想问,会不会有点暧昧了。 但最后眼睑轻颤,磕磕绊绊问沈初月:“是这样捂热的……吗?” 沈初月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比她多一点坦诚:“我妈妈教我的。” 小时候每次泛冷时,妈妈就是这样给她取暖。 邱霜意的视线动不了,只能注视着面前人眼下痣,淡褐细小,却颇为旖丽。 她眉眼微松,反复地想着,沈初月哭过多少次呢,沈初月又受过多少委屈。 是哪个成长的阶段,会让沈初月困在回忆里寸步难行。 最后,邱霜意乖乖说道:“你妈妈好棒。” 沈初月恍惚被她逗乐了,梨涡终于有微微的凹陷,“我也那么觉得。” 高中时期的邱霜意以为这样的好事只能在冬日享受,没想到仲夏也会如此。 体育课间,邱霜意蹲在操场草地上,用校服外套将全身包裹,连头都缩在校服外套内,直到她面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不去阴影处休息?” 沈初月手拿着保温杯,单膝曲身蹲下,勉强躲进邱霜意狭短的校服之内。 邱霜意暗喜幸亏当初外套尺码订大,足以可以容纳此刻两人的呼吸交叠。 毒辣的阳光透不过布料,只能在彼此的脸上透出朦胧的白。 邱霜意笑着回答:“晒太阳。” “天热,再晒会中暑。” 沈初月低声提醒了她一句室外温度高,又把保温杯塞入她的怀里,“快要三伏天,多喝点水。” 邱霜意想起之前沈初月的恶作剧,但仍然顺手扭开瓶盖:“又开水?” 沈初月很平静:“温的。” “生理期而已。”邱霜意淡笑,又将话题转回来:“我只是有点冷。” 沈初月没有怀疑这快要三十度的天把邱霜意热傻了,以为是生理期疼痛真的会让人感官失衡。 她目光逐渐柔缓,索性下意识双手扣在邱霜意的后颈间。 直到指腹碰触肌肤,沈初月才发现她的后颈间都是因疼痛渗出的细薄冷汗。 沈初月眉间微蹙,声线软下来:“口袋有止痛咀嚼片,要是很疼就吃,太难下咽就服水用。” 校服外套下的空间狭小,两人的动作都各自收敛。 邱霜意低声艰难地说了一句好,随后伸手正要碰沈初月的裤子口袋拍了拍,指腹轻碰到腿侧边。 沈初月愣了片刻。 邱霜意也懵一下,才发现沈初月的口袋是空的。 索性又换了沈初月口袋的另一边摸。 “别摸了,” 沈初月被摸得发痒,但还是没有放开帮她捂热的手,眼神一瞟,又说:“在你口袋。” 邱霜意才反应过来,“哦,好。” “江月。” 邱霜意从口袋取出两片止疼药,突然想起一件事。 止疼药的包装本是双排药板,而现在这两颗药的铝制空白边被沈初月专门剪得圆滚滚,只留下透明的独立胶囊位,没有刺痛指腹的铝板尖角。 曾经沈初月说这样好携带。 邱霜意垂头,指腹摩挲着两片止疼药,塑料透明囊位相互发出细小的咯吱声响。 她浑然不太好意思,还是鼓起勇气,凝望沈初月。 邱霜意抬眼,大胆坦言:“如果你以后想要找人一起生活的话,选我也可以。” 邱霜意不知道为何会下意识说出“也”,面对沈初月,她其实没有自信觉得自己会是第一本位。 而沈初月眉毛轻抬,被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糊涂,一点波澜也没有。 随后毫无情面拆穿少女的真诚,冷冰冰说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以后是要养我吗?” 可卫生巾和止疼药都是她给邱霜意准备的,就连保温杯的水,都是她帮邱霜意及时添上。 年少时候的沈初月哪能想象以后邱霜意会变得怎么样。 沈初月对未来的幻想里,根本没有邱霜意这个人。 邱霜意依然说着:“我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 沈初月注视着面前人倔强的模样,恍然凝滞片刻,本是想要吐言的薄唇微起,又不明所以落下。 晃神的刹那,她分不清面前人是否是玩笑话。 沈初月不忍往下想,若是真心,那又怎么样呢。 她们各有各的路要走。 待到远处小组成员高喊,“初月,还有一组50米就可以休息了!” 沈初月的思绪才被敲醒,弯腰退出校服的遮盖,站回了阳光之下,光线照得她的面容坚定平静。 她转身向组员挥手,说道:“好。” 还在原地蹲的邱霜意发觉她根本没有个准话,又追问道:“你不信我?” 沈初月满脸写着不相信,晃了晃马尾辫,漫不经心回答:“信啊。” 邱霜意撇了撇嘴。 直到沈初月临走时还提醒她,“水记得喝,再过五分钟就别晒了,容易中暑。” 回到队伍中,一旁的女同学好奇心冒出,看向沈初月。 她问:“你之前不是游泳特长生进的高中吗,怎么选修选田径了?” 沈初月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原地高抬腿动作预备,小腿的肌肉线条紧绷有力,唯有不足是白皙更容易彰显各种伤痕和结痂。 她轻瞟了一眼远处翠绿中的小块白色校服外套,正巧与那人对视。 邱霜意依然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只是掀开校服的一小角,那双眼毫无被折损扰乱的干净透彻。 沈初月在想,这样从未经历挫折的女孩—— 有没有品尝过生长痛呢。 有没有经历过濒临痛苦的绝望呢。 身边的女孩听闻,也补了句:“对啊,你之前不是市队吗?” 沈初月热身完,又原地蹦了两下,腿部肌肉完全激活。 她的思绪仿佛被勾住,想起了那个问题。 沈初月缓缓开口:“因为……” 但如果邱霜意没经历过,那怎么会知道自身有溺水恐惧呢。 沈初月扭了扭手腕,修长的指骨还保有邱霜意后颈的残温。 邱霜意因痛经而泛出的薄汗,渗入沈初月的指腹,逐渐于指纹间润化。 沈初月长睫浮动,淡然自若地答非所问: “我不喜欢鱼。”
第 63 章 直到清早邱霜意处理完事务回到房间时,卧室内空无一人。 窗帘敞开,今日大降温,深秋濒临初冬,落地窗外的枯叶摇动,无人知晓地坠入了结成细小冰晶的潭面。 冷雾氤氲贴合在玻璃间,光线淡淡轻悠飘浮,照到身上却毫无暖意,像干净澄澈的白色疼痛。 卧室的窗帘本是常年紧闭,邱霜意记不起上次拉开窗帘时是何时景色。 而她再落一眼,枕被早就整理得整齐,平坦没有一点褶皱。 昨夜新开的指套盒,用到最后只留下一枚包装,安然躺在床头柜的边角。 只要轻轻勾住思绪的红结,便会让邱霜意薄绯浮起,联想到昨夜的巫山共赴。 她本能垂眸,又注视到昨夜本是垃圾袋里丢卷满卫生纸团,现在只剩下空空的桶。 沈初月就连最后的作证也收走。 邱霜意的唇角不由分说地翘起一丝弧度。 还怪可爱。 她走近落地窗边,本想着拉回窗帘,在指尖碰触细微粗粝的帘布那一瞬间时,她凝望见远处庭栏的那个身影。 「我想,我应该找到她了。」 — 庭栏中,鸟鸣不比夏日时来得热烈,反倒是稀稀疏疏,像一首儿时零碎失真的悲歌。 沈初月倚靠在躺椅,阳光得寸进尺,在她的鼻尖自上而下蜿蜒,再落入唇瓣,填缝细微的唇纹。 她垂眼轻微仰头,睫羽下淡出恍然的暗影。 呼吸一丝,脖颈的细绒便跳跃一寸,银光耳链滑过细腻的肌肤,是无痕的润诱。 冷空气游荡扩散,如墨的长发丝丝分明落于柔软蓬松的白绒毛衣,在澄白中流淌漆黑的蜿蜒河。 旺财安静伏在她的椅旁,暖光轻抚柔顺的金毛,狗尾巴晃动晃动。 沈初月时不时俯身,指节修长鲜明,揉揉大狗的脑袋。 想必衣袖或肌肤,许是昨日裹紧了主人的味道,旺财异常熟悉,乖巧蹭蹭她的指节,圆滚滚的黑瞳泛起星光。 沈初月不免显出细腻的粉红,小声夸着财妹真乖。 木桌上,马克杯盛满精心用陈皮醺煮的红茶底,香感浓郁,暗蕴起娓娓道来的故事。 瓷碟托起的小半块草莓蛋糕被俏皮地挖了一角,奶油弧度走了样。 而远处的黄木走廊边,邱霜意原地驻足,脚下枯叶被踩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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