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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坚决落地,刻骨铭心。 表盘被砸得碎裂,凝滞的指针被拯救,重获新生。 邱霜意的瞳孔微颤,双手揽过肩,将面前人涌进清浅的白茶淡香。 沈初月自然而然陷入她的怀中。 “江月。” 她又叫错她的名字。 沈初月笑得习以为常,等待着秩序崩坏。 她轻哼了一声:“嗯。” 邱霜意在爱里走得磕磕绊绊,略微笨拙地问道:“你……喜欢女朋友这个称呼吗?”
第 64 章 沈初月双眸发亮,轻轻笑起来时还弹出不可思议的尾音:“真的?” 这算是迟疑的断句吗。 她想要确认一次。 沈初月下意识一手趁邱霜意不注意从她衣下钻进,学着昨日邱霜意掐她的样子相同报仇。 指骨用力,掐住邱霜意本就没有什么赘肉的小腹。 邱霜意吃痛,侧头时发丝微微荡开,面部顿时抽搐:“疼……” “你就该疼。” 沈初月此刻胜利者心态,可是说完又用指腹在邱霜意掐红的腹间上揉揉,安抚邱霜意肌肤的痛觉神经。 她一贯面对邱霜意,是不认输的。 不论是情愫阐述,还是床榻缠绵,她自然不认输的。 但此刻湿润白气与不太柔情的晨光碰撞在一起,沈初月膝盖轻磕邱霜意的椅边,指节歪曲,挑起邱霜意的下颚。 当她再一次与邱霜意旖丽的眉目凝望着,恍然一阵不明所以地,自我架构居然开始分崩离析。 往事睁眼,好似复杂的感情,只有泪滴漫漶的眸光中,才足以存活。 这双眸,沈初月凝视了许久。 「我永远贪图她身上的从容与美好。」 「可她眼底悯然,吐露箴言是让我珍视我自己。」 沈初月伸出手,按压邱霜意的眉骨。 睫毛颤然,落下细腻的影。 「比她更甚,珍视我自己。」 邱霜意素淡带有细微疏离的骨相,称得上极致东方式含蓄美感。 在展眉与仰首的时刻里,这种骨骼轮廓拥有强烈的留白,会让人顿生出烧身而不可遏制的被救赎臆想。 面对这双眼,沈初月宛若被套上绳索,有种不得不逃脱的冲动。 常驻思维惯性让她以为在爱里,邱霜意的真心比她崇高一大截。 可是拜托,这次自己才不是输家。 「我的词汇太过于匮乏,这样的情愫难以被精准解读,以致于我还未组织好语言时……」 「我的眼泪已然落下。」 沈初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糗态,索性霎时弯腰将邱霜意的外套敞开,一股脑埋闷在邱霜意的毛衣里,像是一只落难的缩头鸵鸟。 发丝垂落缭乱,撩过邱霜意的脖颈,暗暗发痒。 「羞耻心驱使我,让我错认爱是决出胜负,这不对。」 可邱霜意温顺且矜持,单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在沈初月看不见的角落里唇角泛起弧度。 邱霜意的声线缓柔得与阳光里的纤维一起漂浮,混有细微俏皮:“所以,可以亲一下吗?” 沈初月从外套内衬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毫无犹豫反驳道:“不可以。” 邱霜意仰头,笑音快要融入晨光中,宠溺说了一声好。 「但没关系。」 「我的胜心永居高位。」 沈初月细听她随呼吸起伏的气息,体温与白茶清香缠绵悱恻,指腹故意摩挲着邱霜意毛衣上的细绒。 遽然,羞耻感一触即破。 “邱霜意。” 沈初月瞬间直起身,逃脱出邱霜意内衬的热感,双手托住了邱霜意还未反应过来的脸。 邱霜意怔忪了短瞬,眉眼还未完全舒展时,沈初月食指浅勾,垂首。 阳光眷恋,会为深秋与初冬交界的故事,绘上温柔的笔墨。 唇瓣碰触,每一次温热触感,都是光明正大的欢愉。 邱霜意心知肚明,偏头微侧,迎接着她的邀请。 而沈初月那骨子里的倔强劲,总想要将她一军,力度从薄唇的清浅到深吻的潮热,手指轻抚过邱霜意的耳后窝陷,为她渡上仅有的温度。 邱霜意气息短促,流淌出的泄音格外轻盈好听。 最后邱霜意趁着最后残余的间隙,唤着她的名字:“江月……” “安静。” 沈初月眼睫半垂,掠夺得凶烈,借势蘸火,愈发不想终止。 甜腻柔软,比草莓蛋糕与陈皮红茶还要令人沉溺。 「因为我的高光时刻,早就应该开始了。」 —— 其实沈初月那番话,邱霜意根本从没有这么深刻想过。 她爱沈初月抵抗命运时不落的泪眼,爱她横冲直撞时让所有自由意志肆意彰显。 邱霜意从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在拯救沈初月。 她只是用她能控制的方式陪在她身边。 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所以那时候的沈初月要是想在半山住下,那就住下。 如果沈初月愿意多待半山一天,邱霜意便可以暗自高兴一天。 其余的,邱霜意不敢奢望。 半山包容,接纳所有女性。 邱霜意根本不是追求利益的商人,所以传闻拿酒馆赚的钱养半山这种揶揄,倒也不是假话。 但生活高塔滋生出强烈的焦虑感,就像随时扣在她太阳穴上的扳机,她不知道弹匣里有多少空壳,有多少实打实的真家伙。 所以邱霜意永远都在担心—— 她会死在第几颗子弹上。 即使往事过去,没有人提起曾经点滴,但滞后性的遗症,依然会将邱霜意丢回孤立无援的暗夜。 「我怕常年坚持的理智最后绷断。」 「她会看见,我狰狞开裂的骨缝,蔓延霉株。」 — 沈初月想要确认是否帮妈妈缴完前三个月的费用,刚好回到半山的前台厅,阿萨穿着粉红蓬蓬裙显得可爱,热情说着早上好。 “帮我妈妈查一下还有没有差费。” 沈初月报了妈妈的名字。 阿萨哦吼一声,双眼发亮:“是秀秀妈?” “啊?” 沈初月瞬间被这话砸懵,刚点开二维码的指尖颤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秀秀妈?” 我的妈呀,我的妈什么时候成共享了。 沈初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邱霜意,这人双手环在身前,不明所以地暗笑一下。 “前两月秀秀妈之前已经加入小雨姐的工作室,工作室呢也算是半山名下,所以沈妈妈也算是半山的一部分啦。”阿萨晃晃脑袋,眉毛调皮跳动。 她继续解释:“半山工作的女孩们都是免食宿,不用另缴费。” 沈初月听得懵然,最后翻转付款界面,只好说着:“那……我交下我的费用。” 昨晚走得急,光顾着给某人送蛋糕这事。 沈初月暗自感慨,这趟三个月公益回来,妈妈都成半山的妈妈了,就她算是半山的真正局外人了。 可在她还未发觉的角落,邱霜意的面色霎时细微凝重。 “好嘞。” 阿萨本是扬起笑意,可当打开系统界面时,瞬间愣在原地。 她蓦地飘向远处的邱霜意一眼,又宛若弹簧般回到电脑的管理系统界面。 沈初月疑惑,唤了一声阿萨。 还未等阿萨说话时,邱霜意已经猜到不对劲。 “我来吧。” 邱霜意熟稔走向前台,夺回阿萨手里的鼠标,食指快速滑动滚轴,姓名电话搜索引擎都试过,页面一片空白。 焚烧的引线还剩最后一小节。 邱霜意压声质问道:“沈初月的身份登记呢?你给她登记到哪个房间了?” 小姑娘慌张得还没冷静下来,磕磕绊绊解释:“昨天着急忙慌……我就想着是初月姐,就……忘了登记这件事。” 邱霜意视线落到了空白的系统界面,沈初月恍然注意到她脖颈的青筋绷紧,极力调整情绪。 阿萨不知所措扣着手指,卑微抿抿嘴,泪已经悬在眼眶中:“那……初月姐的话,总不能引狼入室吧。” 虽然不是引狼入室,但也算是被吃干抹净。 邱霜意低头时碎发遮盖眉眼,沈初月看不到面前人的任何表情。 邱霜意继续追问,声线嘶哑:“还有漏人吗?” 阿萨老实回答:“我核实过昨晚的人脸识别信息,就……把初月姐忘了。” 空气凝滞三分钟,邱霜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深呼吸好几回合。 最终她说出来的话分外轻描淡写。 “扣三千,下周两千字手写反思交给我。” 沈初月心疼小姑娘因为自己就受到惩罚,于是想要给阿萨解释的余地:“这不怪阿萨,是我那时候着急……” “而且又不是其她人。” 沈初月匆忙组织语言,可顿时撞上邱霜意的视线。 邱霜意可以拯救的瞳眸,此刻充满困顿交织,濒临溃败尽头。 与沈初月所认识的她,截然不同。 邱霜意苦笑:“要是其她人呢?” “但凡半山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问题,怎么办?” 邱霜意这句怎么办,根本不是对沈初月说,不是对阿萨说。 是对自己说。 是年轻而无任何手眼通天权力的自己说。 沈初月一时晕眩,勉强挤出细微的笑,有些难以置信反问道:“半山出现过吗?” 半山与当地公安系统联系紧密,或许出于半山头衔的温室里,沈初月倒是没想到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何况…… 面前人可是邱霜意欸,邱霜意哪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来往都是女性,能出现什么问题?” 沈初月面对邱霜意,从来都是反骨,说出的话不假思索。 于是刀尖钝磨,刺向最脆弱的地方。 三秒缄默后,邱霜意的嘴角弧度逐渐僵硬,快要失去轮廓。 “出现过。” 她的尾音弥散入空气里,脆弱得一碰就散。 “那年在袁时樱房间发现针孔摄像头。” 邱霜意再次抬起头,根本没有以往的温润,一切又回到了恪守的防线里。 “你觉得严重吗?” 严重吗。 沈初月第一次这么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得如此剧烈。 她的手指攥紧毛衣,指甲深陷细软绒布里。 单单听见这个名词,身后便会泛起一阵发寒的冷汗。 她从未想象过邱霜意面对这件事,那时候年轻的心境会是怎样折磨。 白热化加剧,阿萨赶快擦擦眼里的泪,站回前台位置。 “邱姐我真的错了。” 阿萨登陆界面,小声还有细微哽音:“我来帮初月姐补。” 小姑娘整理情绪的速度挺快,虽然哭得妆有点花。 “初月姐你证件方便提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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