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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霜意睫毛微垂,双眸映着沈初月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不明所以地露出一丝笑,这着实美丽,混有细微天真的坏意。 沈初月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 这股震惊劲还没缓过来,又发觉到不对劲。 这场面,如同被当场抓获,于是她匆匆回神。 邱霜意什么都知道。 邱霜意故意的。 「她早就心知肚明,我的目的。」 所有的慌乱、无措、懊恼,在这一刻都化作羞赧与悸动,沈初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初月暗自较劲,邱霜意真是个坏人! “我从财妹嘴里,拿到的。” “财妹那时候可激动了。” 邱霜意的声音清润,是在凛冽里,也会流动着的温柔水面。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沈初月的鼻音断断续续,欲哭无泪,满心委屈翻涌。 筹备许久的计划全落了空,只剩满心的挫败。 就像学生时代总落后邱霜意一截一样。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模样。 “因为财妹不会乱叼东西。” 邱霜意双眸半阖,笑容轻松舒展。 她抬手捧住沈初月的脸,指腹轻轻拂过沈初月绯红的眼尾,俯身落下一个吻,温润内敛。 “但财妹会物归原主。” 大狗旺财不会乱叼东西,它的世界里,最敏锐的是邱霜意的味道。 从前的邱霜意总是丢三落四,钥匙、发圈这些小物件,总爱随手放了就忘。邱母邱曼文便在她生日时送了这只金毛。 财妹很小的时候就来到邱霜意身边,邱霜意便总蹲在院里教它寻物,把小玩意藏在各种看不见的地方。 一遍遍地教,一遍遍地练。 财妹很聪明,总会扒拉出邱霜意自己都想不起来藏在哪的物件,次次都让她惊喜不已。 或许那枚戒指盒,在沈初月手里揣了许久,而她的指节也曾无意间蹭到了邱霜意的衣服与肌肤,沾染上她的气息。 于是,财妹顺着那点熟悉的味道寻来,便错把这戒指盒当成了主人的东西,叼了回去。 才有了此刻完美计划中的完美破绽。 笨蛋旺财。 但沈初月唇角颤颤,鼻尖一酸,眼眶忍不住漫漶。 不过几秒,窘迫与委屈缠在一起,竟让她生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念头。 干嘛啊,这是干嘛啊。 身后忽然传来毛绒尾巴扫过地面,旺财凑过来,脑袋蹭了蹭沈初月的裤脚。 大狗满是无害的憨态,像在邀功。 “坏女孩……” 沈初月垂头看了旺财一眼,像是嗔怪,又不禁哽咽着,一滴泪悬在眼睫。 终究是自家疼的孩子,哪真舍得苛责半句。 大狗全然不觉,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 模样调皮又执拗,是个闯了祸却不知悔改的小孩。 但下一秒,沈初月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滚烫汹涌。 好不公平,她也想要给邱霜意一场回忆起就极为完美的求婚。 “我还想着……找个好时机在求婚呢。” 沈初月都不知道此刻应该落在哪个过程,头脑混沌成浆糊了。 她喉间翻涌,“现在又是在干嘛啊……” 邱霜意倒是被她逗乐,揉揉她的脸,唇角露出细腻的笑容。 她缓缓启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阿月,我们已经拥有最好的机会。 时机这一个词,多一分仓促,少一秒遗憾,都不好。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沈初月的话卡在喉咙里,思绪变成涣散的野马。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无措。 这女人一味沉浸在计划被打破的悲伤中,“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我明明都准备好久的词……” 邱霜意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虎口。 就这么静静注视着沈初月前前后后、带着哭腔嗷嗷抱怨了好几分钟。 直到沈初月终于喊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一股脑把头埋在邱霜意的怀中,哼哼唧唧,像是控诉,也像是撒娇。 鼻尖蹭蹭着邱霜意的衣料,模样又委屈又可爱。 这炸毛易哄的脾气,倒和身后摇尾巴的旺财分外相像。 “江月。” 当空气终于沉淀下来,邱霜意才缓缓开口,声线缱绻。 “现在是……” 邱霜意故弄玄虚,将尾音拉长。 “是ring,” “还是wring?” 回忆是随着一点点的深挖细查,而渐渐清晰。 是宿命闭环的缠绕,岁岁年年的牵绊。 还是心头的绞,热烈得荒腔走板,带着疼痛的爱? 沈初月本是愣了一下,随之破涕而笑,红润的眼尾展开一丝弧度。 “其实当年,我读的是ring。” 沈初月歪着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 眼里的泪还未落完,又晕开清透的明润,“没有W的。” 其实当年沈初月是故意的,故意想看邱霜意的犯错。 是明知故犯的局,是从容踏入的陷阱。 于是邱霜意轻轻一跃,便落进了她的一方天地,沾染她的气息。 邱霜意轻笑出声,俯身与她额头相抵。 邱霜意嗓音低柔,轻声喃喃:“坏女孩。” 温热在空气里游荡、扩散,横在彼此之间,是痴缠无休止的梦。 但是沈初月不希望这仅仅是半响清静梦。 她不想输。 输给邱霜意,不可以。 “邱霜意。” 沈初月叫了一声。 沈初月气鼓鼓,脸上还挂着委屈,“计划被破坏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好生气。” “所以……” 邱霜意回应,“所以?” 沈初月停顿了两秒。 于是…… 所有可言的、不可言的真实与秘密终于可以自由展现,仅仅化作一句话。 “我好爱你。” 而最后的字音还未落地,指腹冰凉,触上温热的肌肤。 力度温厚,沈初月轻拵住邱霜意后颈的肌肤,令她仰头。 景象骤然虚焦,而眼前人的轮廓愈发清晰。 沈初月没有半分征兆地吻上去,唇瓣相贴,是溢满急切的宣示,将满腔心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邱霜意坦然接受下风,顺势展开双臂将人圈入怀中,姿态温顺纵容。 她接纳一场盛大的恩典。 她也同她等待良久。 沈初月的碎发随动作轻轻扫过她的肩,弥散着淡淡的浅香。 余存的泪滴滑进邱霜意侧颈,她微微颤动着,吻得更深。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升温,缱绻弥散。 而蓝丝绒的戒指盒从沈初月的掌心滑落,嗒一声掉在两人之间。 盒盖轻启,银戒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亮。 — 一周后,半山的姑娘们才渐渐摸清了这场求婚的来龙去脉。 一群人起哄着要补办一场求婚派对,既是满足好奇心,也想让半山添些热闹。 首当其冲就是阿萨和陈未雨,这两女孩最好热闹。 两人整日凑在一起画设计图,联络了半山所有熟客,海报的草稿都推翻了好几版。 身为主角的沈初月和邱霜意,索性在草坪上打了一张垫子,悠然躺着晒太阳。 一旁的旺财还在和小蝴蝶嬉戏,而她们面前摊着的是阿萨硬塞过来的五六本花卉图鉴。 “三四天之内,务必选出来哦!”阿萨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 起初两人还认真翻阅比对,后来样板太眼花缭乱,看得人昏昏欲睡。 沈初月翻了一个身,头枕在邱霜意腿上。 故意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 银戒在阳光里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 今日天气真好,阳光铺陈开来,驱散了凉意。 整个人都浸在松弛里,舒服得让人想犯困。 “我回旧房子了。” 沈初月随意拎起一个话题。 邱霜意把盖在脸上的书丢在旁边,侧头望向她:“怎么了,是有东西落那里了吗?” “妈妈问我高中的物理书还在不在,说有个邻居孩子要借。” 她顿了顿,眼睛都是惊喜,“没想到版本还真一样。” 邱霜意淡笑:“这么多年都没改版?” 沈初月眼睛忽然一亮,起身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 “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一张纸条。” 她捏着纸条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纸张已微微泛黄,边缘带着毛糙的撕痕。 折痕深深浅浅嵌在纸面上,但能看出有意碾过。 邱霜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 “你还记得之前高中心理课的纸条吗?” 过事睁眼,邱霜意意识到什么,耳根漫上薄红。 “江月!”她小声抗议。 沈初月才不管,清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念出上面稚嫩的字迹: “挚友。” 时隔多年,再看到稚嫩的文字,沈初月承认还是有种酸涩的冲动。 沈初月继续念着,还故意观察邱霜意的表情。 邱霜意倒也没有为难,任她揶揄。 “看她笑,露出右侧甜甜的梨涡。” 沈初月听了一下,自个戳了戳自己右侧梨涡。 她嘀咕,这梨涡就这么招邱霜意喜欢吗。 念到这儿,她却突然顿住了。 “……咦?” 最后一句话呢? 沈初月看着被撕下的痕迹,迟迟没有最后一句话的下落。 于是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 “邱霜意同学,” 她故意板起脸,双手相环,又回到了曾经听写帮她改错的女孩模样。 “你怎么这么贼啊?” 哦不,应该谴责十六岁的邱霜意,小姑娘怎么这么贼呢。 这个小姑娘,怎么悄悄把最紧要的心事撕下来了呢? 是在防二十二岁的沈初月偷看吗? 沈初月轻轻努了努嘴,心里想着,若是小邱霜意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怕是早把那张纸条妥帖珍藏,好好收起来了吧。 “所以,” 沈初月凑近一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她打探道,“最后一句,到底写了什么?” 想听邱霜意亲口说出来。 从此刻她的口中,亲耳听到。 那才有意思。 “嗯?”邱霜意歪了歪头。 这人又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什么最后一句?” “又装傻!” 沈初月正想掐她一把,而后扑过去,却忘了身下是柔软的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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