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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心一偏,整个人跌进邱霜意怀里。 邱霜意早已伸手将她稳稳接住,顺势搂紧,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 两人指间的银戒依偎着,交换温存光晕。 天空很明亮,是如梦初醒的蓝色。 冬日暖阳落在身上,润化了一丝冷冽。 红叶缓缓落入这片寂静里,触地无声。 却在某刻光阴里,影影绰绰,碾转复明。 枯枝抽芽,绿叶复苏,新枝舒展。 那片鲜活的绿,透过窗边,轻轻落在十六岁的课桌面。 阳光照在校服白衫上,在邱霜意的校服口袋里,有两三颗止疼片。 而包装的铝制太空药舱,被沈初月剪得圆滚滚的。 保温杯里开水依然滚烫,泛起浓厚白雾。 旁边还有沈初月刚给她新买的蓝莓味酸奶,冰的,包装盒上挂着小水珠。 十六岁的邱霜意趴在桌面上,偷看着沈初月的一笔一划。 当老师在讲台上,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年轻的女孩看着她,可并没有听清。 经历题海招数的沈初月,这一秒竟放弃了根据问题作答的循规蹈矩。 她动动笔尖,写下自己最后一句真挚的心声: 「我只贪婪地希望,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能消散得慢一些。」 而桌面三八线的另一侧,邱霜意笔锋不藏,将笔尖靠近最熟悉的名字上,给“沈初月”的名字字迹上画了一对小猫耳朵。 随后落了一句话。 「你存在的每一个当下,是我最渴望的圆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故事讲完啦,废物作者开始想到哪句说哪句了 首先要由衷感谢所有读到这里的读者宝子们。 也要特别感谢故事中每一位勇敢且自由的女孩。 这篇文的写作过程并不轻松,很多情节经历了推翻重写,最终才拼凑成如今这个不太完美的故事。 或许很难简单概括它的核心主题,如果仅仅以某种身体困境作为文梗,那这样的地狱笑话,一点都让我笑不出来。 连载到第三十章时,收藏只有33个。文章不好看就是作者的问题,废物作者也反思很久 一方面是废物作者的小学生文笔,故事本身未必有足够吸引力。 另一方面,也担心过于直白的描写无法通过审核。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对这个故事有一点点喜欢,我会感到非常幸福TvT 在写的过程中,现实线交织叙述校园篇,而每当视角转向十几岁的女孩们,视线倒带,总带有青春时期那种独有的、几分天真的残忍。 十六岁的邱霜意不知道为什么沈初月这么恨她,却又这么爱她。 十六岁的沈初月还不知道,此刻她拼命想要推开、断绝来往的邱霜意,在未来仍会与她的命运紧紧相连。 女孩们更不会知道,从二十二岁那年开始,她们这一路上遇到的,都将是指引她的老师和贵人。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为女孩们感慨。QvQ哭 在写故事后半段,我开始有意识地描写更多女性角色,很希望能在文章中呈现丰富的女性群像。 看着不同性格、不同经历的女性生活在一起,彼此照应,那种感觉真的很好,想想就很开心。 写作时,我曾想着尽量不要让笔下的女孩们流泪。 可越往下写,越感到难过。每当触及一些情节,我自己也会忍不住掉眼泪。 但我更希望她们的眼泪,是因幸福而流。 最终拖了很久的结尾,选择了轻快明亮的色调。 毕竟,她们也不过是才二十多岁的姑娘,应该生活在晴朗的日光里。 另外,我在第一章作话里很明确写出:我很讨厌石女这个词。 一个词竟有如此暴力,要将一个女人野蛮地折叠定型。 这种标签被贴在身上,刻板印象就形成了,仿佛女人的人生戛然而止。 后来听闻一位姐姐的相关经历,谈起手术也都是十多年前,细节都也记不清。 不过现在她过得很幸福,两只毛孩子也超级可爱。 谈起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她说,活下去嘛,反正都会有路的。 我真的觉得她是个天才。 是这样。 所以,女孩们。 不论你此刻正身处怎样的冬天, 请先活下去。 照顾好你的身体,安顿好你的心。 活着。 只要活着。 生命就会有出路。 谨以此文, 祝愿所有的女孩们,永远自由、灿烂、勇敢。 希望我们下一本再见。 ——2025.12.31 君椿
第 82 章 番外1:袁时满·手札信 好久不见,沈初月: 其实我们最后一次告别时,我想说下次见面,这不是客套话。 那时候你才十多岁吧,总是喜欢把马尾扎得高高的。 你的口袋里总会揣着五六颗糖以及药片,每次看你从口袋中一把抓出来,又在掌心中,把糖和药片分离。 那药片的铝制药舱被裁剪得圆滚滚,在糖果中还挺容易混淆呢。 最后你挑出一两颗最好吃的糖,递在我面前。 我问你,那是什么药。 你说那是咀嚼片,止疼用的。 你还说,不要买这个牌子,因为很难吃。 我又问你,是哪里不舒服,你说不是你吃的。 只是备用,留给一个人用的。 于是你垂头把这些小东西收回口袋里,抬手用宽大的校服袖管,轻轻掩住脸颊刚冒出来的痘痘,也掩住了少女心事里那些羞怯,继续提笔写着习题册。 我观察到你闷在夏天里额头渗出的细汗,问你想不想开窗。 你含着一颗棒棒糖,点点头。 四方的床,四方的窗。 医院的窗轨被钉上了螺丝钉,窗户只能开到一半。 只需要一半,窗外人间的鲜活热闹,便如浪涛般涌进来。 而我们在病房,平静、无浪。 那时候的阳光该多好啊,倾落的天光揉碎在枝叶间,漫开的树荫层层覆着。 那样清透的、来源于自然的触感与鲜活,落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而你并未直白问我这病情的种种,当时看着你低垂的睫毛下,藏着那么多不安,我总觉得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条出路。 这并不是一条能让你感到幸福的路。 我缄默很久,随后打开相机。 我翻看相机中的照片,试图找到与年轻女孩的共同话题。 我应该好好找些话题聊的,对吧。 但我恍然看到曾经的照片。 是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照,我还记着,是前妻为我拍的。 那日站在毕业典礼的阳光里,身着淡蓝黑袍,迎着满目的亮堂,总觉得前路万般顺遂。 后来才懂,这世间最难打的官司,哪是与旁人对簿公堂,反而是与自己握手言和的这一场。 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也不知道和谁说。 我很少再和别人谈起这个病。 我发誓我没有羡慕与爱显之心,但是我还是想不通,我人生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想知道,在医学允许的范围内,我袁时满,又能走到哪里。 我仅仅是想回应内心深处那股想要认识自己、确认自己的渴望。 在我选择做手术的当晚,家里人都沉默了。 妈妈牵着我的手说:“我懂你想谈恋爱,想结婚,可事与愿违,我们只能听从天命。” 我皱眉:“我不是为了结婚。” 我是为了我自己。 就连最懂我的妹妹也没有藏得住脾气。 “袁时满,你怎么这么爱做娇妻啊?” “我直接这里给你立个牌坊好不好?” 说实话,那一瞬间难过是真的,但这份情绪没缠多久,我便也释然了。 你不要怪她,她有点莽撞,其实这孩子嘴硬心软,她不是坏姑娘。 后来,我依然选择我所选择的。 那年我在病房遇见你,你太年轻了,比窗外的玉兰还要明媚得多。 可我知道,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你愿意的。 你总爱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认真记着这些病理知识,还轻声和我说:多记一点,妈妈就能开心一点。 无数次你想要问我手术疼不疼,后来反复踌躇,又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而我也从你的目光里,看得一清二楚。 你对这场手术并不是期待,而是恐惧。 犹如地震海啸毁灭性的恐惧。 你与我的初衷不同,那我不能为难你。 换药疼啊,而疼痛是在我预料之内,并非是所谓的撕心裂肺。 现代医学的止疼药物已经做得很好,但我希望我的疼痛不要惊扰你。 我希望你去欣赏玉兰,摘几朵玉兰赠于我,即使我对玉兰并没有执着。 但我想着,在早晨,凝结在花瓣上的那一粒水珠,一定是晶莹剔透。 等微风轻轻拂过,立刻快要滑落的那一瞬间,是最美的。 你应该看看。 你应该,好好地看看。 你的人生才刚开启序章,不该陷于雾气迷茫的自怨自怜,困在内敛寂静的悲戚里。 你知道的,生命从不会因一段情节的苦楚,便就此戛然而止。 我后来多次复诊,总在走廊张望。 看到穿校服的女孩就多看两眼,听到有人喊名字会突然回头。 在出院的最后一天,我找护士留下我的联系方式,若是能传递到你的手上,也希望你能联系到我。 可时间久了,这份期待变成很轻的恐慌。 像书读到精彩处,才发现下一页被撕掉。 我甚至分不清,你是不愿再次提起你认为痛苦的过往,不愿再回首路途的泥泞。 还是仅仅不想再见到我。 然后,我再也没有听到你的消息。 术后,我的生活依然进行,我与我妻结婚,度过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七年,最后和平离婚。 不是因为像那些电视剧里抓马又狗血的桥段,也不是外界说的没有孩子而闹离婚。 更不是因为没有正常的婚后生活而离婚。 我们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爱了。 彼此都不爱了,很简单。其余的,没有任何关系。 离婚,我提的。 身为经手过无数国际案件的律师,流程我太过熟悉,我与她都各自拿回了应得的财产,不多不少。 于是短短七年,就结束了。 我是幸运的。 我继续我的生活,即便前妻仍是我的上司,她却从未在旁人面前说过我一句不是,工作里也从未刻意针对、无端指摘。 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份成年人的体面与尊重。 其实很臭屁说,是因为我们都很好,我们自身本来就没有值得被人挑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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