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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讨论关系 作者:林城木森 文案 “我们不讨论的关系,很接近却不是爱情。”——《挚友》 爱人错过的BE故事,BE!BE! 纪存真: 有没有不甘心和她只是朋友,没有。 或许是因为认识太久了,她已经陪我走完了人生中最为珍贵的年岁,我们熟知彼此的一切,熟悉到了老友二字,和老夫老妻也没什么分别。 那天我们在家里大扫除,她忽然说,真真,以后我们可要一起养老啊。 当然。 就是这样微不足道又寻常的片刻,一次又一次告知我,牵手比亲吻要稳定和长存。 她是我永远的朋友。 我不要瞬间。 何梦章: 我曾做过两个相同的梦......或许也有些许不同。 第一次,是她亲吻我,第二次,是我亲吻她。 唯一的共同点是,梦是假的,两个都是。 她从不会叫我梦梦,她都是叫我梦章,有时是何梦章。越是亲近,越喜欢连名带姓,她向来如此。 我当然喜欢她这样叫,喜欢看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一颗歪扭独特的牙。 我的名字,证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挚友。 可我也无数次回想起她叫我梦梦的时刻。 回想起梦里的吻。 爱意使人溺亡。 真真的话是假的——她不甘心。 梦梦的梦是真的——真真的确叫过她梦梦,但她不会知道的。 食用指南: 1.篇幅不长,BE文,不入V。 2.再次提示,本文是BE,不能看BE的朋友,可以去看其他开心的哈。 内容标签:日常 暗恋 BE 主角:纪存真,何梦章 一句话简介:挚友只是朋友 立意:我们不说破的关系,很微妙却不是爱情。
第1章 纪存真·真真 她看着那个女孩。 一身游客的打扮,一把游客的伞。 自下而上,先是一条包裹严实的浅色牛仔裤,而后是亮得晃眼的白色防晒服,遮阳伞倚在肩头,挡住大半个身子,左等右等等到人抬头,仍旧看不见面庞,只能看见隐在伞下的太阳帽,和手腕上的茉莉花手串。 她站在门外拍照,镜头对准店里菜单,而后低头搜索,过一会儿再抬头。 有客人进门来,她让出路,侧身听着点菜的声音,客人说方言,她听不大懂,犹豫片刻,仍旧站在门外。 又有人进门来,是小工们买货回来,拉着半车新鲜蔬菜和酒水,横在门前。 “真真——”前台玲姐探出身子,朝二楼喊。 “存真——”一声未应,玲姐又喊第二声。 “来啦来啦。”纪存真收回视线,关上窗,三两步跑下楼,玲姐悄悄从酒水箱里翻出两只棒冰与她分食。 她妈不愿她吃冰,总说十几岁不养养好,伤身伤胃老来受罪,可是“老来”的事儿谁说的好,存真觉得呢,人还是活在当下比较重要,当下最重要的,是躲一躲她妈的唠叨。 她跨出门,决定吃完再回店里,绕过搬货小车,看见那位游客居然还站在门外。 只两米远,她对上她的眼。 如同想象中的干净样貌,面庞柔和,眉眼清而淡,鼻尖沁了汗,一小颗一小颗浮在绒毛上,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滚落到肩膀,睫毛似乎也沾了水汽,于是长而浓密的部分变得湿漉漉、沉甸甸,低垂着盖住神色。 存真歪头看她,撕开包装袋,掰下半截棒冰递过去:“橘子的。” 这么热的天,又穿成这样,不怕中暑吗? 见她愣着没动,存真抖抖手,装摸做样地喊:“快,好凉好凉好凉——” 女孩连忙伸手去接,嗯......这是给她吃的意思?她眨两下眼,“谢......” “要吃面吗?” 结果刚开口,被打断,她愣着摇头,又缓缓点头。 “我看你在这儿站了五分钟了,不会点单是吧,不会点单你喊我呀,店里又不是没有服务员。” 存真嚼着棒冰,嘟嘟囔囔,与她商量着:“你赶时间吗?我们把棒冰吃完再进去,好不好。” 女孩又愣着点头,什么也不多问,什么都说好,存真看她好玩,忽然凑近吓她:“那你还不快吃,都化掉啦!” 八月份的苏城,似一口巨大蒸笼,被日光烤过,每一寸皮肤都在散热气,棒冰没有毛孔,水汽凝结在塑料管上,自指尖到手腕,未落地,就被烤干了。 她们站在檐下避暑,分食一只橘子棒冰,存真推开身后的窗,让屋里冷气漫出来,又有几位游客路过,远远看见面店,操着方言说——红汤白汤?这边吃个面,好讲究的哦。 “好讲究的哦。”存真鹦鹉学舌,扭过头来,“你是外地人吧。” 女孩小口小口吃着棒冰:“对,北城人。” “没吃过我们这的面?” “没有。” “那你认真听哦,我教你怎么点。” 什么是白汤,什么是红汤,宽汤就是汤水多一点,紧汤就是少点啦,烂糊和断生是字面意义,看你爱吃软的面还是硬的面,吃葱吗?不吃啊,那你去其他家的时候要问,放的是葱花还是蒜苗。 “我家是蒜苗啦,你要是喜欢吃呢,可以点重青。” 吃完棒冰,存真领她进店里来,指着墙上的木牌说:“浇头就北方的卤。” 木牌挂在前台后的墙上,字有些小,存真见她眯了眯眼,许是近视,眉头皱起来,难以辨清。 “清炒虾仁好不好,这个清淡些。” “好。” “还要别的吗?” 别的?女孩闻声,又去看墙上的木牌,看也看不清。 “大排要吗?其实就是炸猪排,还有鸡脚,我妈新卤的,你来的刚好,要是想吃螃蟹,这个点晚了,生煎早上才有,这个季节可以点蟹黄的,不过隔壁店有卖熟醉蟹的,你沿着河过桥,左拐,五分钟就到。” 她话多,语速又快,哗啦啦一顿讲,人家根本听不明白,见人发愣,眉头又小幅度皱起来,存真笑笑,露出一颗歪扭的牙:“没听懂呀?” 这句话是得意的。 而后语气松下来,放进轻柔的安抚:“多来几次就懂啦,我家味道很好的。” 她引她到最里侧那张桌,小店面积不大,拢共只有七张桌子,最里面这张正对着西面的窗,推开窗便是江畔,风景最好。 “游船坐了没?”她替她添茶水。 “还没有。” “那你坐在这,运气好的话,游船会从这头,开到那头。”存真举起手,自左到右划过窗子,“更好一些,还能听见船家唱评弹。” 说完,她哼着小调走了,咿咿呀呀的,她自己瞎编的。 玲姐午休下班,她到前台去盯店,暑假临近尾声,游客量一日比一日少,这会儿又过了饭点,店里只剩这一位客人,后厨传来起锅烧菜的声音,妈妈送完餐上楼休息,十分钟后彻底安静下来。 过午了,日头躲在云后,门前帘子降下来,屋里稍显昏暗。 存真趴在桌上,连打两个哈欠,眼前的桌椅板凳皆被空调冷气凝固住了,只有窗前的女孩仍旧晃动着,慢慢夹一口面,再慢慢舀一勺虾仁,停滞的夏日午后,只有她的时间在缓慢流动。 缓慢到接近停滞,变成一张看不清面容的模糊剪影。 “游船来了吗?” “还没有。” 她低声问,她低声答,轻轻柔柔的,像两句梦话。 还没有,还没有,存真念着这句话,睡得不踏实,片刻后昏沉着睁开眼,又问:“游船来了吗?” “还没有。” 怎么还不来呢,显得她骗人似的,她撑起身子,晃晃头,朝窗外看了看,河面空空荡荡,一点风也看不见。 她走到后厨,取出碗柜里的玻璃杯,仍在想那艘未来的船。 又想到女孩的面容,说话时眼睛下垂三分,原本细长的褶皱因此清晰分明,尾音散尽才与人对视,皱眉前先要抿一抿嘴,每一个小动作都表明自己不善言谈。 穿素色衣衫,家长喜欢的打扮,吃饭细嚼慢咽,家长喜欢的举止。 好么,这人成绩一定很好,她们班的呆子,都这样。 她笑,心情随着两句不知所云的对话轻快起来。 筷子顺着杯壁搅拌,而后摇晃,先放冰块,再将绿豆汤均匀倒入杯中,外面这么热,她又吃了半碗面,应该也口渴了。 “到了我们这呢,总归要喝一次绿豆汤的,就是传说中的‘牙膏水’,远来是客,我请你。”存真把玻璃杯送到她手边。 “牙膏水?” “对,网上都这么说,因为放了薄荷,外地人喝不惯,不过这杯好喝,这杯是我做的。”她强调,“亲自做的,你喝喝看。” 女孩灌下一口,抿了抿唇,思考着唇齿间的香气。 “我放了茉莉花,怎么样?是不是味道好多了?本店特调,仅此一家。” 她们倚在窗边说话,江上,等候许久的游船姗姗来迟,存真忙推开窗子拉她起身看,浓重的热气从盛夏扑进来,与空调冷气交融在一起,化成一团温软舒适的风。 船来了,风也来了,评弹小调咿咿呀呀从船上传来,隔得远,听不太清。 存真悄悄松了口气,看吧,她可没骗人。 她回到前台,又懒懒趴回桌上,醒来时妈妈已经下楼来,看表,居然过了下午两点。 女孩早就离开了,玲姐回店接班,存真起身上楼,路过那张靠窗的桌,视线扫过已经见底的玻璃杯和窗台角落的的遮阳帽。 是她落下的,基础款,景区小店的常见款式。 玲姐来收拾桌子,见存真拿着帽子发呆,问她:“客人忘东西了?放前台去吧,人家找来,我拿给人家。” 前台吗,人多眼杂的,马上就是饭点,汤汤水水到处放,弄脏了怎么办,这帽子还是白色的...... “不要,放我房间去,要是有人来找,你就喊我,和我妈也说一声......算了我自己去说。” 存真跑上跑下,和店里人挨个交代了一遍,那女孩是什么样的,约莫十六七岁,和我差不多高,牛仔裤,防晒服,长相清秀,头发呢,一只麻花辫,她笔画着,大概到这儿。 就是中午点清炒虾仁的那位,什么?十几个点清炒虾仁的?那不能每个都是十六七岁吧! 然而等到晚上,女孩也没来。 而后等了很多天,女孩都没来。 推开河岸人家特有的老旧木窗,温凉的夜风吹散了屋里沉闷凝滞的空气,存真撑着头,听见辨不出方向的夜色深处有小调声响,由远及近,朝她飘来了。 这日店休,提前一小时打烊,八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离店,楼下的吵闹声慢慢安静下来,暑热也慢慢消散下来。 这次只等一会儿,游船便开来了,这条河道的游船分两种,一种是白日的评弹船,可容纳二十人,一人一座,按位坐好,穿救生衣,橘色的,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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