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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清微微仰首顶了顶她的指尖,随后竟欲起身如言恭行大礼:“那,李道长请受……” “我说笑的!”李去尘慌慌张张地将她拉回榻上又欺身扑倒,“我怎能受此大礼,小今莫要折煞我了!” 谢逸清展臂拥住她,将脸埋于她的肩颈一侧,深呼吸数次后才呢喃道:“阿尘,我不值得你如此这般。” 李去尘闻言嗔怒地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这次使出了近七分的力道:“谢今,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我不爱听。” “关于你的事,我从未想过值不值得。” 既已教训了心上人,李去尘便松了口,一如往常地以唇覆盖齿印:“如果非得说值不值得,一道阵法换来我们此刻相拥,那就是值得的。” “我心甘情愿,更不需要什么报答。” 李去尘以指勾起谢逸清已经泛红的脸庞,清澈眼波流转如春水:“实在不行,你亲亲我?再以身相许好了。” 早已等待多时,谢逸清即刻吻住了她的双唇:“谨遵敕令。” 不是民间白衣,亦非皇城天子,此刻她只不过是怀中年轻道长座下,那个最卑微又最虔诚的信徒。 因此,她谨小慎微又恭敬无比地亲吻着她的至高神明,动作轻柔悉心到了极致。 她容不得自己对神有一丝一毫的亵渎和毁损。 哪怕,她此刻在做的事,以及即将要做的事,或许在世俗意义上,堪称对神的狎玩。 可是,她只是诚心诚意地听从神的旨意行事,那便算不得侮辱与轻慢。 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神明之时,谢逸清忽而感受到她的神抚上了她的天庭,仿佛不堪其辱般要降下神罚。 她便暂且停下了动作,含着并不十分纯粹的目光祷告:“阿尘,可有不适?” 然而她的神眸光散漫并未回应。 静待几息后,谢逸清感受着身体里同生同发的悸动,露出了一个于神而言十分无礼的笑容:“我知道了,并非不适。” 于是她再次亲吻着为她出生入死的神,动作至真至诚,言语毕恭毕敬:“阿尘,让我来侍奉你。” 受命于神的天子便登上了山巅,久久徘徊亲自祭神,祈求她的神在她的国土中洒下雨幕,进而创造溪流与川河,再最终汇聚成广阔的海洋。 她想要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丰收。 她的神准允了。 细雨绵绵,河水汤汤,波涛壮阔。 起初,潮起潮落的间隔由长至短,潮水逐渐汹涌澎湃,一切都昭示着神的畅快与欣愉。 后来,潮汐起伏的时间由短至长,由漫天大潮变为一缕银线,悦耳动听的潮声也低了下去。 沐浴在神赐之中的天子心想,神也是会疲倦的。 因此即便还有些不满足,她也只能按下渴求,等待她的神下一次降恩。 重新回到李去尘的怀抱,谢逸清以唇贴上她红润滚烫的脸颊,厮磨许久后最终收了心,安静地与她无言相拥温存。 “小今,方才我醒时,你好像有烦心事。”李去尘缓缓恢复了清明,指尖抚过谢逸清染上落日余晖的眼尾问道,“可以与我说吗?” 谢逸清习惯性犹疑了一瞬,随后将脸埋入圆润之间,才声音沉闷地坦白道:“是玄璜传讯,数月未曾朝会,诸位大臣疑虑渐起颇有微词。” “早在你昏迷那日,我便以小姨的名义下诏册立我为皇太子,由皇太子辅政监国。” 空气开始不足,谢逸清又抬起头来看向李去尘,目光中掺杂了些不安与恳求: “虽然小姨是为了我的娘亲,但是她接连害死了数万臣民,的确罪不可赦,因此我将其囚于宫室一隅,只待来日回京发落。” 面临血亲的再次离世,谢逸清眼角酸涩起来:“如今情形,我自然不可能还政于她。何况,她已毒发呕血回天乏术,或许再过段时日,她会……” 谈及此处,她沉默片刻,随后骤然从李去尘怀中抽身而起,郑重无比地跪坐在侧。 因为不着寸缕,她此刻肃穆的模样落在李去尘眼里,有些莫名的趣味与滑稽。 于是李去尘亦随之起身,为她披上里衣后才穿上衣物,接着与她相对跪坐,嗓音含笑道:“作甚么如此着急忙慌的。” 谢逸清不禁以手拂面,反复搓揉几次后才鼓起勇气解释道:“阿尘,豊承鼎制,而在李鼎末帝之前,历代实则均有两名君主共率六部九卿,不分高低主次。” “诸如,皇帝为陛下,掌吏礼兵部;皇后称懿下,理户刑工部,而内阁与御史台负监察之责。” 谢逸清垂下目光落于李去尘置于膝头的手背上,喉头紧涩得有些不自然:“帝后一立,仅有崩逝,未有变更。” 她继续与心上人解释曾经的政局: “过往四帝,不论是你的祖母,还是我的母亲、我的小姨亦或是曾经的我,都未曾立后,因此在位时大权独揽,为人诟病专断孤行,以至于国本不稳万民不安。” “小姨的确时日无多,而现在天下皆知我为监国皇太子,这也就意味着,在她走后,按照礼制该由我承袭帝位。” 话语将尽,谢逸清不得不躬身垂首伏于李去尘膝头,好像如此就能让自己稳下心来:“因此,日后我不得不回到京州皇城,且为了安抚朝臣与天下,我最好择一人为妻为后。” 感受到一双手落于她的发顶,谢逸清用尽全身力气般低声喃喃道:“阿尘,我说了这么多,你明不明白?” “明白,又不甚明白。” 李去尘自上而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嗓音含着期许又仿佛挟着忐忑:“小今,我想问问你,你的意思是,要与文臣或武将结为妇妻共治天下,还是……” 然而李去尘尚未说完,便被一双夹杂着震惊、委屈、无奈甚至几分好笑的眼眸,自下而上睇得说不出话来。 “阿尘,我怎会……”谢逸清当即扯住她的双手,急不可待又结结巴巴地自证道,“我不会!我、我说得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你、你……” 她吞吞吐吐半天却未再挤出一个字,反而手足无措到涨红了脸。 随后,谢逸清向后挪动数寸,再次庄重无比地躬身拜于李去尘膝前,阖目在黑暗中双颊滚烫地恳求道: “李去尘,你可不可以,与我成婚。” •••••••• 作者留言: 哎,其实写甜文,好像也还行?[狗头叼玫瑰] 因为作者本人对生日没有实感,因此重逢一年才忽然想起来忘记写过生日了,火速翻了翻日历定下来,清是摩羯座(八杆子打不出一句话,某种意义上还是挺符合人设的?),尘是双鱼座(其实最佳是巨蟹座,但是巨蟹座太晚了算了,双鱼座也勉强符合?),由此可见让清求婚还是太难为她了(清:老婆你明不明白啊!我话都说到这里了![裂开] 所以与常见古百不太一样,全是女人的世界至少是双元君主制,或者压根不会是封建王朝的政体,我觉得更会接近禅让或者多权分立制吧,因此在这里作者稍微较真一下,又因为只是网文,所以就只是较真一下[好运莲莲]以后除了武侠,作者也不会写纯古百了,宫廷侯爵就绕不开政体……[化了]
第67章 两相思(二) 尚未得到心上人回复的一瞬间, 谢逸清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她将那句祈求道出口时,才发觉自己太过急切。 她的阿尘道心纯净不慕名利,合该自在徜徉于天地间, 踏遍每一处红尘, 阅尽这人世百态。 因此, 常人眼中权倾天下的后位,于她的阿尘而言, 实在轻如草芥。 如今她在焦躁之下脱口而出,犹如覆水难收, 自私自利地要将她的阿尘囚于黄金牢笼。 这并非她所愿, 亦非她的阿尘志向所在。 她或许会被她拒绝。 谢逸清局促不安地思虑着,额上不禁现了一层薄汗, 以至于五指不得不攥紧掌中被衾, 好像这样便能将她几乎要跳出喉头的心脏禁锢在胸腔。 不过一息时间, 她却只觉等待了一万年。 在漫长的期盼中,一双与印象中一般温暖的手, 忽而安稳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替她将狂撞的心脏按回心口。 尚未反应过来,谢逸清又在因伏得极低而格外低矮的视野中,瞥见了几缕绯色的发丝悠然降临于她此刻狭小的天地之间。 她已年近二十五岁的心上人与她相对跪拜,动作笃定诚恳, 宛如她们九岁那年告盟天地。 “谢今, 早在京州城中, 我即同你说过。” 李去尘与谢逸清发顶相触却未抬眸, 保持着俯身而拜的姿势不动, 声音比春日里的黄鹂更婉转动人: “此间事毕, 你若是生, 我想与你相守。” 情不自禁地翻手与李去尘掌心相对,谢逸清向前半寸使墨色与赤色缠绕交织,破釜沉舟般为心上人阐明利害: “阿尘,可是你、你会被困在皇城之中,还会为俗事所累,恐怕难以静心修行……” “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这于我而言亦为磨砺精进之道。” 李去尘与她十指紧扣,也向前半寸蹭了蹭她的发顶:“治大国若烹小鲜,我只怕因从未研习过政论国策,故行事不够妥帖周全。” 谢逸清闻言不禁手上使力将李去尘轻拉入怀,又抚摸着她的后心与发尾安慰道:“别怕,阿尘,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谢逸清吻上她和顺的眉心,仔细道出了自己数月来的种种考量:“阿尘,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日在湖州城边救下的孩子,她的双亲丧命于江南尸灾之中,如今她与那阿禾寄人篱下,处境颇为令人担忧。” 谢逸清垂眸与年轻的心上人对视:“她本自尸灾中逃脱,却敢于回城救人,称得上有勇有谋重情重义,或许可堪栽培。” “阿尘,如你所见,我的双亲待我淡薄,而你的母亲,当年是因为生产而……” 谢逸清与她额头相贴,一字一顿斟酌着交代道:“故而,我对子嗣血脉无甚执着,若是你也无意于此,我们可以将她们养在身旁以观后效。” 谢逸清十指微曲盘算着年月: “最多十五年……不,若是诸事顺遂,或许仅需不到十年,待她们能够独当一面,到那时海晏河清,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好不好。” “小今,你已经思虑至十年之后了?” 李去尘轻笑一声,随后啄了啄她的嘴唇,才摩挲着她的掌纹与指纹打趣道:“难怪从小手心纹路就繁杂深刻。” 尚未得到李去尘的回答,谢逸清蹙眉低头在她怀中撒娇般拱了拱,声音也因为逐渐安心而嗔怪起来:“阿尘,到底好不好呀。” “好。”李去尘含笑搂住她,“既然如此,如今你我长辈只余你小姨与我师傅,要不然我们先早些与师傅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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