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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那藤牌手在最后一刻大声疾呼让她们迅速撤退,显然是希望她们能够全身而退,绝非带着憎恨和诅咒。 既然如此,便算不得道士诓骗善人,李去尘心思很是灵活地为自己找了借口。 见谢逸清还是一副咬唇不语,尚未缓过神来的样子,李去尘又用素白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善人可要贫道传你净心神咒?” “多谢道长,愿闻其详。”谢逸清将下唇放开,她方才有些不自知地过于用力,现在唇瓣像橙黄秋日里红透的果子般诱人。 一定柔软又清甜。 李去尘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莫名妄念吓了一跳。 一定是自己这几日消耗太过的缘故,看来不光是陛下需要口念咒语,自己现下也得立马诵持此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李去尘即刻一字一顿地对着谢逸清念出了净心神咒。 似乎是这咒语确有奇效一般,谢逸清目光恢复了些微清明,这才发现自己已将李去尘的领口打湿。 她的明月低垂独照她。 可她却弄脏了她的皎皎明月。 谢逸清记性极好,一边轻念方一边才李去尘口述的神咒,一边替她抚平衣领褶皱。 咒语完毕,她又恢复了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小道士,我送你回凤凰山吧。” 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如皓月当空,不染俗尘。 •••••••• 作者留言: [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道家八大神咒之一,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尘宝在慢慢成长啦! 清宝有事李道长,无事小道士[狗头] 周末多了万字存稿!后头脸贴脸的亲密戏给我写兴奋了[捂脸偷看]
第9章 南诏变(九) 次日清晨,斑驳阳光透过稀薄云层与婆娑树影,轻柔地唤醒了谢逸清。 一个个早已入土的旧人,竟罕见地没在她梦里再死一遍。 是她给自己的符箓起效了吗? 抬眼打量了一下太阳的高度,谢逸清才发觉自己睡得太久,现下早已日上三竿。 迅速穿好了衣袍,谢逸清推门去寻李去尘,而在门外轻唤李去尘却未收到回应后,她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缕沉稳厚重的蜜香味自这条门缝内缓缓飘来。 是沉香点燃的气息。 谢逸清不禁凑近瞥了一眼,才发现她要寻之人正安安静静地盘坐在袅袅青烟之后,藏青道袍整洁,温顺眉眼平和,口中还念念有词,显然已入定诵经。 去尘,去尘。 任凭这两个字反复在自己的喉间翻涌,谢逸清将呼吸放缓,站在门外深深地注视着那修道之人。 就像在眺望人生最初意外遇见的那捧清澈山泉。 而被端详之人此刻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心如止水。 相反,李去尘现在心乱如麻。 昨晚自己以云游修道为由,拒绝了谢逸清送自己回凤凰山的提议,其实是为着自己能在她身边再待久一些。 没想到她竟少见地沉下了脸,随后气氛僵持的情况下,自己和她第一次有些不欢而散。 许是情绪波动的缘故,自己便莫名做了那放浪之梦。 梦里自己与她被困在一间被尸傀团团围住的小木屋,数十只尸傀在屋外窗边无序游荡,只要自己或她稍有动静,那些尸傀定会成群扑来,将自己与她啃噬得尸骨无存。 在腐朽喉头挤出的沙哑低吼中,自己只敢浅浅呼吸,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吸引了屋外徘徊的死物。 而在自己调整好气息节奏,正准备与她小声商讨脱身计策时,她却突然倾身将自己压在窗边木墙之上。 身体被外力推着瞬间失去了平衡,自己脚下踉跄了两步,本以为脊背会重重地撞在粗糙的木墙之上,不料一双温热的手护住了自己的后心,紧接着自己面前的天地只剩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微弯双眸。 她眼角微挑,眸光流转之时又微微仰起脖颈,将朱红下唇送至自己嘴边,用极其勾人的呢喃气音发出邀请:“小道士,今晚你不是想尝尝吗?” 全身血液在此刻骤然涌向脸颊,如鼓的心跳甚至震得自己耳膜颤抖嗡鸣。 只要自己稍往前一寸,就能将那颗果子衔进嘴里。 难以与心中疯狂生长的欲念抗衡,自己只得颤颤巍巍地闭上双眼,徒劳地渴求不再被眼前诱人的画面迷失心智。 可自己失算了。 一旦视觉被强行舍弃后,触觉与嗅觉只会更加灵敏。 自己正被一阵比平时更为浓重的栀子花香包裹,那是属于她身上的香味,现在它丝丝缕缕地攀入了自己的衣襟。 而自己和她唇间不足一寸的距离,足以让面前人温热的气息尽数扑洒在自己的鼻尖和唇瓣上。 热而不烫,自己很想让那气息再炙热一些。 可这怎么可以? 片刻的静默在暧昧的距离里被无限拉长,直到被身前人的轻笑打破。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圣旨:“假正经的小道士。” 话音未落,比想象中更温暖柔软的触感已经自唇上传来,与平时的温良姿态不同,现在与自己唇齿纠缠的她强势而不可抗拒,自己只得迎合着她的动作,遵从本能地与她辗转缠绕。 心跳愈发快速失序,肺腑中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混合着陌生却又愉悦的快意,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腔。 生与死的边界在此刻已然模糊不清,唯有唇齿间互相传递的滚烫气息是自己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 自己快要溺死在这潮湿又炙热的拥吻里了。 李去尘诵经声猛然一顿,回忆至此不禁舔了舔唇,身体里好似被贴了召五雷神符,引来了一团雷雨在四处作乱,劈得她心口腹中发麻不已。 净心神咒无用了! 她从醒来至今已默念此咒不下数百遍,可自己非但没能清醒,反而更加沉溺在这幻梦之中,甚至还隐隐渴求着更多。 急火攻心之下,李去尘正欲起身去窗边吹吹冷风,可因盘坐太久,她起身时双腿像已被五雷劈成焦炭一般,早已不受身体控制。 原以为自己即将扑倒在地,不料门外有一人疾步而来将自己稳稳接住,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袭来。 梦里那柔软细腻的下唇又闯入了李去尘的视线里,让她倏地红了脸。 许是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谢逸清轻哧一声:“小道士脸红什么?” 见她仍是不答话,谢逸清语气轻柔地安抚她:“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愿即刻回山上去,便在我这多住一阵。” 原来她还以为自己正在为昨晚不欢而散耿耿于怀。 怀揣着见不得光的心思,李去尘感觉自己脸上更烫了。 未多想为何谢逸清能如此及时地出现,李去尘别扭地往后一步退出了谢逸清臂弯范围,声音发虚地轻应了一声。 “不过今天还得进王府一趟。”谢逸清并未察觉李去尘的疏离,仍是面色如常,“南诏王寻你我有要事商议。” 第三次踏入南诏王府,李去尘不再像头两次那样东张西望,这整座王府里只有身前之人能牵引她的注意。 “本王方才已与众幕僚商议,值此多事之际,除向边境增兵外,拓东城及南诏其余诸城拟于今日起严查进城民众,同时设置宵禁时间。”段承业摩挲着眉心开口,“为万无一失,本王还是想问问二位的意见。” “确有必要。”谢逸清沉吟片刻提议,“以防万一,是否将近七日内通关文牒涉及吐蕃的城外人等聚集观察,期间提供基本饮食,若是三日内未病死发狂,则放其在城内自由活动。” “这……花费怕是不小。”段承业有些迟疑。 “按照每日百人基本饮食粗算,大抵每日消耗两石米粮,好在正值丰年,每石米价低至六百文,加上各类杂项开支,一日两贯大豊通宝即可。” 谢逸清观察着南诏王好转的脸色又笑道:“王上治理有方,南诏近些年风调雨顺,现下只看王上是否愿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准了,本王今日命人拟出一个章程来。”段承业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下李去尘,“道长有何高见?” 李去尘原本正盯着谢逸清发呆,见两人回头望着自己等待回复,于是回过神来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贫道以为,应遣专人对城外数百人埋骨之地严加看管,以防后续生变。” “这是自然。”段承业颔首,但同时眉头微挑,好似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景象一般,如芒目光扎得李去尘不由得又开始心虚。 不过要事已经商讨完毕,段承业待会还得和幕僚继续商讨具体落地细节,于是李去尘与谢逸清起身向段承业请辞。 就在李去尘要跟随谢逸清退出屋外时,忽然听到段承业朗声询问自己:“道长可还要在拓东城停留一段时日?” “回王上,贫道是准备再在城中小住一段时日的。”李去尘拱手答道。 听闻此言,段承业面上莫名的笑意更深:“住在谢逸清的客栈?” “正是。”李去尘看不懂她脸上的意味,只得实话回答。 “怎么?不住我那,难道住王上的南诏王府吗?”谢逸清见二人又聊了起来,在一旁反问道。 “本王倒是没意见,道长来小住只会让寒舍蓬荜生辉。”段承业明媚脸庞笑意不减,“只是怕你介意呢。” 谢逸清唇角弧度不变:“我只怕某人别有用心。” 话音刚落,李去尘的衣袖被谢逸清拉起,她便只能莫名其妙地跟着那牵引自己的人朝着王府大门走去。 身后段承业的心情似乎在此刻达到了巅峰:“道长都没表态,你又在怕什么?” 迈出王府的最后一道门槛,李去尘才不明所以地开口:“刚刚王上是何用意?” “不管她。”谢逸清哂笑了一下,又问李去尘,“你还未在拓东城内仔细逛过吧,要不要我带你四处看看?” “我想先去信局给师傅和师姐寄信,顺便查查她们是否有信件寄来。”李去尘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落在谢逸清的嘴唇之上,心里仍是发虚地又补了一句,“我自己去就可以的。” “无事。”谢逸清领着李去尘沿着王府西巷往南前往信局,走的正是前日傍晚她们携手从客栈奔逃至王府的那条路。 巷道中已有小贩在叫卖新鲜蔬果,两侧各色商铺也恢复了营业,人群的喧闹声一如往昔,仿佛这条街道上从来都没有过食人怪物,每块青砖也都没有被淋漓鲜血染红过。 “你看,不论是动乱末世还是太平盛世,百姓从来都是如此专注而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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