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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楚流景要去江边看戏,阮棠本也想跟着前去,可行至一半时却不知瞧见了什么,忽然改了主意。 “我……我答应了燕姐姐要保护好今日房中的那人,如今出来的有些久了,我还是先回去了。” 少女边说着边心不在焉地往远处不时瞧几眼,而后看向秦知白。 “秦姐姐,我先走了。” 秦知白望她片刻,略一颔首:“还望阮姑娘在客栈中待我们归来,莫要随意走动。” 好似被看穿了打算,阮棠一撇嘴,不情愿地拖长了语调。 “知道了……” 看着少女朝客栈的方向走远,楚流景笑问:“是芷晴姑娘找来了?” 秦知白应了一声,“她擅自离开之后芷晴应当一直在寻她,因此收到信便找来了。” 楚流景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灯市,又似随意道:“阮姑娘好似十分信赖卿娘。” 沉静的双眸微抬,望她一眼,秦知白道:“当年阮棠初出山门,与一群流匪交手,受了些伤,彼时我恰好经过,便为她医治了一番。” 楚流景恍然,“原来如此。” 闲谈之间,二人已到了举行龙舞傩戏的长桥边。 眼下夜幕已至,桥边以彩纸竹木搭起了一座彩门,四周百灯汇聚,各色花灯将昏蒙的江面映出了斑驳灯火,不时可听见桥上喧天的乐声。 来往游人皆戴着傩戏面具,手提一盏荷花灯,隐约可见装扮成鬼神模样的人手执棍棒,口吐狼牙烟火,似祛恶除凶的判官,引来阵阵欢呼喝彩。 有叫卖花灯的摊贩瞧见二人走近,殷勤地招呼:“郎君,浴佛日将近,为您与夫人买一盏灯吧。” 龙舞百戏后,百姓为乞求来年顺遂,会将带来的莲灯放入江水之中,任其随波逐流。若莲灯长明不灭,则寓意前路顺遂无忧,若灯火被江水浇熄,亦意味着浴佛涤尘,可祛病消灾,无论如何都是个彩头。 楚流景从善如流,买了两盏莲灯,卖灯的小贩当即眉开眼笑地递过了灯。 “祝两位白首齐眉,长乐安康。” 离开了花灯铺子,楚流景望着手中烛火幽微的莲灯,笑道:“大约我实在长了副不长寿的模样,否则方才那位郎君向我卖灯时恐怕也不会如此殷切。” 调侃着说罢,她将另一盏灯递到身旁人跟前,微弯的眉眼透了些许柔和。 “我想卿娘应当是不信这些神佛之事的,只是既已来了,讨个彩头也是顺手,因此便多买了一盏灯,还望卿娘不嫌弃。” 带着笑意的双眼映着近旁人面容,眸中灯火璀璨,似浮了细碎星辰,令那张清弱容颜也瞧来明皎几分。 秦知白望她片晌,伸手接过了灯,放低的话语声清缓。 “你为我买灯是你心意,我并未厌烦,不必如此小心。” 稍怔少顷,楚流景笑了起来。 “好,往后不会了。” 两人随着人潮往桥上走去,桥头有表演接龙舞的戏班子正为路过游人分发傩戏面具。 楚流景戴上面具,瞧了一眼身旁人,见那张清丽出尘的容颜被盖在了面具之下却仍不掩玉骨仙姿,不由笑道:“卿娘风姿皎然,有林下风致,莫怪曾有士子仅因一面之缘便为卿娘作下长赋。” 说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此番言语有孟浪之嫌,她懊恼地住了口,拱手一揖。 “……是我逾矩了。” 秦知白未置可否,只望了她一眼,道:“楚姑娘亦然。” 语调仍是浅淡。 楚流景一怔,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神色,望着逐渐走远的身影,眉梢微挑,回复了先前的温和神态,便又跟了上去。 百戏已开始,长桥中站着一名长衫布衣的祝师。祝师手执竹笔,于一副长卷中挥毫落墨,未几,笔停画成,便见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现于画卷之中,声声鹤唳自画中隐约可闻。 画鹤闻声的奇术令众人惊奇不已,方要鼓掌,却见一阵烟火涌出,眼前倏然亮起一片白光,一只鹤便于此刻从光亮之中飞起,直向夜空而去,至高处时又蓦然散开,化作万千星火,而原本的画卷已然变为了一卷白纸。 须臾沉寂,围观人群乍然响起一片喝彩声。 楚流景亦面露惊异之色,慨然笑叹:“可惜阮姑娘现下不在,否则看到如此神奇幻术,她定然十分感兴趣。” 幻鹤炸开的零星灰烬自空中飘然落下,秦知白略伸出手,一片薄灰落于指尖,她轻轻摩挲片刻,低声道:“曼陀罗花粉,有催眠之效。” 闻言,楚流景攒起了眉,“可于身体有害?” 秦知白摇了摇头,“数量甚微,不足以残留体内。” 只是曼陀罗花到底为致幻毒物,各地监察司早已禁止街市售卖此物,如今此毒乍然出现于干南边城,终归有些叫人放心不下。 想起近日发生之事,楚流景眉心愈紧,面露担忧神色。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罢。” 话音方落,一道火光骤然向二人所在之处卷来,楚流景面色一变,一把拉过了身前人。 “卿娘当心!” 第013章 无耻 无耻 清弱的身躯掩在近旁人身前,将那抹素淡身影紧紧护入了怀中。 火焰轰然四散,炸开一片星火,原本相距不远的身影为惊扰的人所推挤,于万千人潮当中紧拥在了一起。 素淡的冷香与轻浅的药苦气息萦绕于一处,发丝拂过脸侧,似一尾细羽漫开细微痒意。 过分亲密的距离令怀中温热更显明晰,楚流景抬起头,便见到戴着面具的女子正与她相望,近在咫尺的双眸宛若清溪冷潭,定定地凝着她,而其中神色却仍如雾里看花,叫她看不分明。 待火光散去,戏班子的班主急忙走近前来连连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方才不知怎么回事,火比往常大了不少,让两位受惊了,两位没事吧?” 恍若大梦初醒,楚流景松开了揽在怀中人身后的手,微白的面容勉力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无事。” 方才骚乱时她被人群推搡,身子撞在了桥上,如今后腰处隐隐作痛,想来应当伤得不轻。 一晃而过的痛楚神色被身旁人收入眼底,秦知白望了一眼她后腰位置,抬手摘下面具,语气隐有几分清冷。 “回客栈。” 楚流景应了一声,手中莲灯在方才因混乱坠入了江中,她再瞧了一眼江面上被水浇熄的灯影,便转身同身旁人一道离开了长桥。 两人回到客栈,燕回与简无锋仍旧不见影踪,阮棠正与一名女子在大堂* 中谈话,神色似有些怏怏不悦。 见秦知白回来,她当即露出了可怜之态,软着语调央求:“秦姐姐,你替我劝劝师姐吧,我如今还不想回蜀中,可她一定要带我回派。” 听得师妹的控诉,女子看向秦知白,笑着唤了一声,“秦姑娘。” 秦知白亦低首回礼,“芷晴姑娘。” 如此和气模样,俨然没有替她说话的打算。 阮棠哼了一声,不欲再搭理她们二人,目光往旁一扫,却见到旁人有些苍白的面容,于是问:“楚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流景低咳一声,轻轻笑了笑,“无事,多谢阮姑娘关心。” 低垂的眼睫微点,秦知白看向身旁人。 “药匣中有伤药,你应当知晓我放在何处,上过药后便先歇息,我稍后便来。” 知道自己受伤瞒不过她,楚流景也不否认,只温声应下,“好。” 再与几人颔首打过招呼,她徐徐走上楼梯,径自回了客房。 房门阖上的一瞬,温润的神情尽都淡去。 楚流景行至榻旁,将身上外裳一件件脱下,直至贴身的里衣徐徐解开,露出一截纤瘦腰身,一处暗青色图纹便随之显露,于昏黄灯火下格外惹眼。 图纹形似长鱼,蛇尾有翼,以游弋之态环于后腰肋骨处,暗青色的纹路似刻入了血脉当中,行止之间肌肤牵动蛇尾便微微摆动,瞧来十分妖异。 自药匣中寻到了伤药,楚流景为伤处上过药,随即漫不经意地披上外裳,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冷茶,在另一只手探来之时朝旁一避,淡淡道:“胡闹。” 一声轻笑响起,一名舞娘打扮的女子出现在客房当中。 女子来到楚流景身旁坐下,斜倚着身子翘起了脚,妖妖娆娆道:“楼主可满意属下方才的布置?” 楚流景睨她一眼,语调听不出喜怒。 “谁准你擅自行动?” 女子叹出一口气,“还不是见楼主柔声下气也未得佳人半分垂怜,属下心疼得紧,便只好换个法子让这位灵素神医投怀送抱了。” 楚流景不置可否,再饮了一口茶,放下了手中杯盏。 “今次寻你来是有要事。杏花村一事做得太干净了些,不像是那些江湖门派所为,近日我与燕回不在沅榆,当会有人趁机对那傻儿下手,我要你看好她。” 听她所言,倚在桌旁的人眸光微挑,似笑非笑道:“以往楼主最信任的不是计都么,怎么如今却叫了我来?” 楚流景神色淡淡,“计都有他事要办,四余之中除她以外便是你武功最高,相信紫炁堂主当不会让我失望。” 紫炁一扬眉稍,“既然楼主都发话了,属下自然不敢不从,只不过……” 她转过了身,望着眼前人那张病白容颜,绰约多姿的身躯一点点倚近前去,含笑的话音低柔。 “既无法得到楼主宠信,先要些奖赏总不过分罢?” 楚流景攒起了眉,面色似有些不悦,却并未将她推开。 “动作快些。” 女子唇角微挑,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染了蔻丹的指尖贴近身前人腕脉,轻轻一划,一缕鲜血当即自肌肤下缓缓流出。 溢出的血液一滴滴落入早已备好的瓷瓶中,直至伤口微微凝结,紫炁方不紧不慢地收好瓷瓶,望向眼前人愈渐发白的唇色,又勾着唇轻抚上她腰间。 “楼主这般辛苦,又失了些血,可要属下为楼主以双修功法调理一番?或许比那灵素神医的金针要见效快些。” 柔若无骨的双手探入外裳之中,指尖沿腰后位置一寸寸向上攀去,一举一动尽是挑逗意味。 楚流景眸光微敛,面上已显出几分冷意,纤长的二指蓦然扼住身前人脖颈,迫得她仰起了首。 “紫炁堂主应当清楚楼中规矩,未得我命令便擅自行动已是违反禁令,再有僭越之举,我会将你交由七政从重发落。” 不冷不热的话语声落下,墨色的双眸再睨了她片刻,扼在颈间的手方松了开。 被掠夺的呼吸乍然复还,女子微白着脸咳了几声,抬手轻抚过颈上留下的红痕,再看向眼前人,唇边笑意却仍未散去。 “楼主如此动怒,莫非是在怪属下险些伤了夫人?” 楚流景眯起了眸,已不欲与她多言,方准备将她推开,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二,你现下感觉如何?秦姐姐让我为你送汤药来,我进来了。” 面色微变,坐于桌旁的人方要起身,却见怀中女子唇角一挑,勾手将她按在了自己身前。 “公子,奴家是走错了,您为何要强留奴家,奴家并非风尘女子,求您放手。” 一阵呜咽响起,带着哀求之意的话语声于房中传出,阮棠一愣,猛然将房门踢开,便见一名穿着罗裙的女子自房内掩面跑出,而房中人衣衫不整地望着她,神色似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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