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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阵心最重要的一环,满地蔓延血线也失去了它应有的生命力,冲天的血光黯淡下来,整个府宅的大阵戛然而止。 阴邪忿怨渐渐散开,江安语单膝跪地,颤抖的抚上了地上人的眼睛,不过一次、两次……她始终都不肯合眼,仿佛有着巨大的执念,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 江安语也不强求,只是失魂落魄的摊开了手,她的手心什么都没有,只有未干的湿痕。 不一会儿,暮潇府宅ῳ*Ɩ的大门就嘎吱一声从内打开了,引得门外的军队密切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刚来这里的时候,确实异动非常,天显异色,刚刚动静变小了,大家还在奇怪。一个身着白衣的高挑女子走了出来,精致冷峻的眉眼,好生面熟。 是太仆寺卿。 “暮大人!你这是……” 打头的骑马人勒马上前:“暮大人,我们得到线报有妖邪藏身于此,需静待时机将其一举歼灭。若情况属实,当问罪祸首,你怎么……” 门外的清新空气疯狂的往里钻,暮潇却毫无所觉: “妖邪……” 汪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打断了两人:“妖邪可是你府上之人?与你脱不开关系吧?” 暮潇没理他,只是淡淡道: “已经……伏诛。” 骑马人和禁卫军统领面面相觑,挥手入内查看。 暮潇不动,只是任由自己分开汹涌的人流,面无表情的看着白面无须的太监,那眼神不冷,却让对方脸上阴仄的笑意裂开了一瞬。 士兵进进出出,增派了许多太医院的人手,抬出了许多伤员。在不远处候命的净乐堂敛尸人很快就忙碌起来。 到正午的时候,炽热的日头驱散了整个阴宅的寒邪……阵法已经破坏的七七八八,完全失去了效用。 江安语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般看着一张洁白的布盖了下来…… 尘归尘,土归土。 她全部看清了,也记起了。原来是她,亲自动的手,替暮潇杀死了她的贴身侍女, 微弱的蓝光已经看不见了,窒息的痛楚渐渐变得麻木,感觉自己已经沉到了水底。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所有感知。 第30章 水库 冰冷的水中,似乎有个温暖的东西靠近了,拽着她向上游去。 水流越来越清晰,一个模糊的白影抱着一个黑影破水而出,是这寂静的不为人知的黑暗中的小小响动。 波涛来回冲刷着岸边,时而汹涌。 水滴随着人影一路上岸,沿路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喘气声激烈,将地上的人小心放妥当,暮潇跪在地上奋力地做起了心肺复苏。 不断配合着俯下身去人工呼吸。 湿透的长发全贴伏在额头脖子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也混不在意。 只坚持、反复多次按压疏通气道,紧迫的就如医生抢救病人跟死神赛跑一般。 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就在暮潇不断掐着时间感觉有些绝望的时候,躺在鹅卵石上的人终于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大滩水。 险些沉尸下游的江安语慢慢恢复了知觉,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头顶是一片清幽的白月光,洒在水泥筑成的水库壁上像一层冷冷的寒霜,天空万里无云,交接处天水一色。这样一个深沉的夜,和她又痛又热不断起伏的胸口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前是一道熟悉的白色倩影,江安语努力睁着失神的瞳孔定睛瞧了许久。 ——对方上气不接下气的落汤鸡模样比她更像溺水难救的人。 “小语……小语!小语?” 暮潇有些脱力,如释重负的身形晃了晃,却还焦急的想立马将人扶起。颤抖的声音就在耳边,原来面对死亡,她也捡不起破碎的冷静和从容。 “潇潇……” 江安语嘴唇动了动,想说这半夜惊魂终于结束了,开口却被自己喑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么陌生,恍若隔世。 “潇潇……我又做梦了。” 那一刻江安语想了很多,还魂索命的命债,深埋已久的恐惧像恶鬼从梦中爬了出来。 “我有点害怕……” 也许是冷风吹着湿透的衣衫,她冻得四肢都麻木了,就连被按压到发疼的胸腔,也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很害怕……” 江安语说不清拿起冰刀那刻的感觉,也想不起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梦醒之后,残留在骨子的只有不断哆嗦的后怕。 暮潇扶着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两颗湿漉漉的头颅几乎要碰在一起。 “怕什么?”她问。 江安语只能摇摇头,潮湿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呼啸的急风如吞天摄地的暗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她们是这水库边一方高台下的渺小,如同一叶浮萍,随时都可能被打翻、淹没。 但白色纤细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仿佛无法撼动的铜墙铁壁般的港湾,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暮潇的头又低了一点,薄薄的唇吻上了她的。 柔软,又冰凉,但是没过多久就一点点温热起来。 鹅卵石上,徒剩两个紧贴的影子。 干燥的夏夜,地上的水痕渐渐被风干的没有痕迹了。 …… 两人并肩走在只有月光的堤坝上,听着潮汐起伏的水声,像是一曲永恒的交响曲。 天光从远处破晓,江安语盯着被一点一点照亮的水面,仿佛看到了公交冲破护栏的瞬间,巨响伴随着飞溅的碎片,投身下游水面的场景。只那么一瞬,吞噬掉巨大铁车厢的黑漩涡便不复存在,浪花又回到了它固有的频道嬉戏跳跃。 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半干不干,已经不冷了,但掩不住的疲惫。 暮潇见她久久未回神,忍不住问道:“想什么呢?” “嗯?” 江安语对着虚无的空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只是想到没有找出那个给我寄卡片的鬼,所以我们才会在终点站有此一劫。我竟然也溺水了……” “白雨星说的对,事缘我而起,故人有约,其他人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暮潇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故人?” ……是故人。 江安语觉得应是水蓝在找她,但她却忘记了她的姓名。 至于卡片上说的秘密,也许就是她杀了她这件事? 江安语很想问问暮潇相不相信前世今生,到嘴的话却又咽了下去: “嗐,也没什么,你看水宠店也是水,水库也是水,就连马玲玲家豪宅挂着的那副画里也有水,怎么全是水啊?难不成我才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不成?” 她只是幽默一下,觉得还挺搞笑的,但见暮潇没有被娱乐到,反而神色愈加冷峻,不由得收起了满脸的玩世不恭。 也是……她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才温存过,还不趁热打铁极速升温,却老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江安语落寞的低下了头,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晕开了的水墨画即将融入背景之中。 不想暮潇盯着天边的一缕晨曦洒到她乌黑的头顶,先开口道: “听说天宁路那边步行街的夜市很热闹,我们去约会吧?” ……嗯? 江安语这才回魂般,轻轻地应了:“好啊。” …… 为防江母看出端倪,江安语特意去旅店休整了一下,但是睡的不太好,翻来覆去还是选择回家。 大早晨的,天气正好,回到家的人却狂灌预防感冒的冲剂,衣服都没换就烂泥一般的瘫在了床上。 江母一看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唠叨了两句她们年轻人在一起就是不知道自觉。 江安语面上还维持着支着脑袋听训的姿势,实则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一个晚上,公交车的生死游戏,命被抽走一半,又坠落水库,再加上一个前世有旧的鬼…… 真的太累了。 贴着自己柔软熟悉的床单,除了中午被江母叫起来喝了一碗粥,她没做任何梦,也什么都没想起来。 再爬起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江母将卧室的窗帘一拉,窗户打开通风,一瞬间将江安语拉出到外面的世界。 被温暖的太阳包围到睁不开眼,骨头酸的厉害。 她揉着睡的皱皱巴巴的衣服,磨磨蹭蹭穿上拖鞋:“我、我去洗个澡吧……” 江母大手一挥:“赶紧的,都臭了。” 江安语:“……” 没过一会儿暮潇也来了。 再三保证下,江母耳提面命地让暮潇照顾好江安语,吃了晚饭后才放两人出门。 江安语一边提着牛皮小挎包,一边去拽胳膊上的浅色护臂,短裤和运动鞋衬得她十分俏皮,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 “唉……我妈真的是……我都多大了,去哪还要管着人家……” 说罢偷瞄一眼暮潇,怎么看她都真的长大了,大到有女朋友了好吗。 况且哪对情侣不是如胶似漆,在学校都是夜半三更被宿管抓的存在,怎么可能…… “那……今晚早点送你回来,免得阿姨担心。” 暮潇突然如是说。 ……嗯? 如鲠在喉的吞了吞口水,江安语只得欲言又止地皱着脸点点头。 暮潇看她好笑,差点没上手捏一下。 两人到了步行街没多久天就黑了,霓虹初上,沿江岸堤上的商铺铺成一排,如银河洒落人间,闪着五彩缤纷的光。 人们穿着清凉,穿梭在货品琳琅应有尽有的街市之中,嬉笑玩闹。 难得的繁华与盛景,安宁与热闹让江安语抛却了杂思,甚至忘记了两人走哪哪不太平的灵异体质,畅快的呼了一口气,如鱼得水一般汇入人流。 她在小摊上选了两个闪灯的米奇发箍,趁着暮潇不注意从背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明明是明知故问,做戏做全套的江安语还是压着嗓子嗯哼道: “猜猜我是谁?” 她在她背后,没看到暮潇的嘴角翘的厉害: “文雅,别闹了。” 文什么玩意,什么玩意雅?你最近有见过她吗你? 江安语:“……错了。” “顾雁婷。” 江安语冷哼一声:“……不对。” “都不是啊,那就是马玲玲……” 去你的马玲玲,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江安语绝不承认自己被暮潇恶意逗弄,松开她的眼睛不再问下去,然后举起米奇发箍戴到了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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