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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太安静了。 诡异的安静,比深山的晚夜星空还寂静。 仿佛没有活物的死寂空间。 她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绕过那一排排电蜡烛供奉的木牌位,向右边的房间推门而去。 过道门口立着一个人,门神一般一动不动。如果不仔细看微弱的呼吸,还以为是假人雕塑。 白衬衫小西服小西裤…… 是白陌。 我还以为你死了。 江安语想开口损她却发现她身后的墙上,影子那么诡异。 从她站的方位看过去,一条围着挂好的影绳子,几乎是贴着白陌的脸垂下来,看起来她是站在椅子上的,再往前一步就要自缢而亡。 而她的影子,在墙上,已经垂在上面吊死了。 你现在是…… 江安语张嘴比口型:往后退也不行吗。 白陌只能小心翼翼地动动眼睛,她胸前的怀表似乎受过什么外力的重创,弹簧都崩了出来,报废了。 江安语看她眼珠转动的方向是看着门锁被暴力破开的侧厢房,于是径直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看到了一个供奉的大型佛龛,只不过佛的颜色是黑的,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或者订制的,十分邪恶。 周围点着各色香炉和贡品,想象村长可能隔三差五带村民来这里抒发他的信仰。江安语抖抖鸡皮,岂不是一整个大型邪教现场。 黑佛已经被转开了,露出一个一人宽的入口来,江安语探身进去了,因此也没去看看那黑佛的正脸。 入口往下砌的台阶又大又宽,越走越别有洞天,就像是迎接它的王回归一般,敞开了大门。 江安语一路走到底。 然后她果然看到了挂满了人皮的走廊……一副一副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壁画,一扇扇粗链子锁起来的木雕门。 走马观花一般,到处都很老,很暗,透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 尽头有一处极宽敞的大厅,中央池子有潺潺流水,可能是地下水引出,喷吐着向外涌去。周围尽是一圈一圈的台阶,向上攀爬。 台阶上全部点满了白色的蜡烛,一根一根烛光闪烁,错落有致。 看起来还挺美妙,如果它们不是人油做的话。 江安语动作缓慢的下了一层台阶,迟疑的望着四周: “这个地方我来过……” 第60章 岁月19 行驶的马车上,江安语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坐起身来。 她身下垫着厚重的毛毯,胸口的伤缠着纱布绷带,衣服垮到肩膀,有淡淡药香传入鼻尖。 她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头发乱糟糟的,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干嘛的。 刚刚逃过了王后的魔爪,又要被苏歌当枪使,连夜赶路颠颠簸簸,此刻正在去发羌寻宝的路上。 前有狼后有虎,造了什么孽。 人一烦躁就什么都不想做,加上有伤在身,江安语犹豫: 要不还是躺回去吧。 正小心地挪着姿势,倏尔马车帘子被撩开了,她抬头,和端着一杯热水躬身进来的暮潇面面相觑。 暮潇的气色恢复的不错,妍姿丰神,如月里嫦娥,证明她的血质量好王后的绝杀阵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江安语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对方不自在的撇开了视线。 “你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喉咙痛浑身痛,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暮潇矮着身子将水杯放下了,一副公事公办不理解的语气:“就那样是怎么样?” 江安语立马调动起全身的精神: “哟,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如果不是胸口疼的厉害,她能立马翘起二郎腿来。 下巴朝那小桌上点点:“把水端来喂,会不会照顾病人?” 暮潇沉默了一下,江安语以为她憋着一口气呢,笑眯眯的等着。因她生气的时候,冷冰冰的面上总会多一抹艳色,怪招人撩的。 不过江安语想错了,暮潇既没顶回来,也没拂袖而去。 而是轻轻地说了句: “谢谢你救了我。” 以至于江安语都怀疑自己幻听了,再去看暮潇的脸,她好像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重新拿了水杯,既慢且稳的放在了她干裂的唇边。 身体比脑子先有动作,靠扶而坐的人咕嘟咕嘟就着暮潇的手喝完了一杯热水。 温度正好。 嗓子发紧的感觉得到了缓解,她还想再逗逗对方,马车速度彻底慢了下来,及至快停了。 苏歌提着一个大药箱掀帘而入,原本宽敞的马车因为三个人的存在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侍郎大人,让我瞧瞧你的伤如何?如果发热还是要煎服草药为好……” 江安语立马“闭门谢客”,摆摆手想赶她出去: “用不着,我金刚之身,过几天就好了。” “胡说八道,哪有人是金刚之身。”暮潇无语,顺手接过了苏歌的药箱,用里面的一小点酒水净了手,往里让了让。 看她一副做好了给自己扒衣服的准备,衣衫不整的江安语颇有些不正经道:“你真这么想看?” 暮潇瞪过来一眼,半晌没说话。还是苏歌态度温和得替她接上了话: “想看,不知侍郎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不方便。江安语翻个白眼,靠在车厢的垫子上一点也不着急。 等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暮潇垂下了长而密的鸦羽,轻轻“嗯”了一声。 江安语特别有成就感,好像调戏了良家妇女的恶霸,大爷一样的拽起来了: “那你先让她出去吧。” 她,就是指苏歌。 暮潇呼了一口气,面有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苏都尉常年军中行走,医术精湛,排队求医的人不知几何。我不懂医,只怕瞧了也瞧不出什么。你将她赶走,万一延误了诊治……” 江安语立马截断了她的话头: “我不用瞧出什么好来,你到底看不看?” 暮潇迟疑了一下,江安语就不耐烦了,躺回了毛毯里,裹进被子里,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爱看不看。 暮潇看了一眼苏歌,两人对视,心念之间,苏歌道: “罢了,我看你精神尚可。傍晚之前,我们能在发羌边境的重固镇安顿下来,到时再让老师傅胡军医替你仔细瞧瞧可好?” 看起来一副与江安语好商好量的模样,实际却是凑过去征询暮潇的意见。 惹得被子里的人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俩不靠那么近就不能说话?” “要不我死了你俩再凑一起……不,不行。我死了都得被气活了。” “你们给我分开点。” 根据刚才的种种,暮潇忍不住问苏歌:“她真剖到心了?明明还活蹦乱跳像只猴子。”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 江安语:“……”你礼貌吗? 她正想撸起袖子好好掰扯掰扯暮潇到底有没有良心,就听得苏歌严肃地为她证明: “是真的,潇潇你别拿这个开玩笑,这很危险。侍郎大人的伤口过深,止血困难,更容易感染。大部分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恐怕危及生命。在进来之前我一直担心江侍郎情况不好,我们恐怕要立即安顿下来再做打算。毕竟舟车劳顿,马车上条件也有限……” 江安语冷哼一声:“不要你假惺惺,在王后寝宫的时候干嘛去了?现在急于表现了?咋了,怕我走不了耽误你行军了?” 苏歌一听王后寝宫脸色都变了,不敢再说什么。 暮潇见她如此咄咄逼人果然不高兴了,拧起两道好看的眉:“苏都尉也是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罢了,怎么恶语伤人。” “我?恶语伤人?” 江安语指着自己的鼻子,干脆无差别攻击:“怎么?你的白月光说不得碰不得?” 许是因为激动了,她突然咳了两声,震的心脏实在疼。面色惨白嘴唇却通红,一看便是病容。 于是心疼自己又裹着棉被躺回去了,只给她们看个屁股: “你俩还是出去吧!别刺激病人了。啊不对……你俩一个一个的出去。别凑在一起,病人见不得。” 暮潇:“……” 苏歌:“……” …… 骑兵一行到达重固镇的时候已是暮色。苏歌派遣斥候去打探城中情况,打算在这附近安营扎寨。 发羌东临南明,西靠新琢里,北接巫疆,往南还有一个新崛起的势力金裕,因着交通便利和特殊的地理位置,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的原住民发羌族是游牧民族,内有多部分支,并不团结,逞凶好斗是他们的天性,比起耕种定居更喜欢烧杀抢掠,夺宝越货,连带周边的城镇也跟着遭殃,是建了毁,毁了建。 在历史上,发羌曾被新琢里打入王庭,建立新都,国号为越,不过百年便颠覆。后来新琢里内乱,国力渐衰,发羌族便重又掌握了话语权。 这么一个四面都受敌的混乱国度,不仅周边国家觊觎,当地割据势力和山匪也不可小觑,有时甚至会暴发大混战。以至于有些地域时而有主时而无主,还有可能一座城镇一夜之间易主几次。 按说常年战乱、打来打去,发羌这个地方早该剥去了一层又一层皮了,但它拥有沿河流域最宽广肥沃的平原,草肥庄稼美,天然矿物资源丰富,加上土著爱抢爱埋,竟也是“蛮荒”与机遇并存之地。 因此生活在发羌的民众,往往是半游牧半农耕的。经过漫长时间的迁徙,各地人民流动融合,文化早已互相渗透。 乱象丛生,大家早习惯了。 南明的骑兵一进入这里就换下了有身份标致的行头和旗帜,从外表来看只能看出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其中一千精锐重骑,却看不出是哪方人马。 苏歌和暮潇商议,若是遇到发羌族的士兵和山匪,就假装是最大割据势力豪绅殷魏然的下属。 反之亦然。 整队刚进入边境就安顿休息,多少有些打击士气,苏歌找胡军医和派人在城中寻觅医者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秦王给他们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大家都是有令在身。说来说去,很快引起了骑兵长的不满,和几个比较冲动的骑兵找到了苏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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