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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白无须的汪公公就像闻着肉味儿的狗一样从无数的机关人纸人中走出来,他扯起的面皮非常奇怪,像糊了厚厚的一层腻子不自然,嗓音又尖又细却不急不缓: “寺卿大人、侍郎大人,杂家已经恭候多时了。” 全身盔甲的守城兵迅速将他们包围起来,兵戈泛着冷辉,诡异寂静的空气多了如大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这就是如今的皇都? “嚯!阵仗够大的呀。” 江安语的笑在触及远处的黑色符箓猩红法阵时淡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很认真地说道: “若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吗?” 非常不合时宜的,暮潇就被江安语打的这个岔弄得无奈的扯了下嘴角。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你怎么还想着这个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那怎么了?” 江安语精神紧绷的攥紧了鞭子,半晌没听到暮潇的回答,疑惑地看了看对方好看的侧脸。 啧!竟然没同意也没拒绝。 默认,就是有戏。 难怪她今早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遗愿该说的就全说了吧。”煞风景的声音传来,汪公公阴恻恻的笑越裂越大,说话却还是不紧不慢的。 不太对。 原先她们眼中的汪公公不怀好意且容易激动,会气急败坏会惊慌失措,知道高兴得意惧怕畏缩。如今眼前的太监却一脸鬼样死气沉沉,性情变化之大,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情绪,变成一汪毫无波澜的邪恶深潭。 江安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瞬间升起十二分戒备,猛然瞧见对方毫无血色的嘴已经裂到了耳朵根,脖子拔出一个细长的高度,就像一个咧着大嘴的蛇头拖着黏黏糊糊的尾巴嗖一下钻出了洞,利齿大开伴随着高频撕裂耳膜的尖吼。 怦怦。 心脏一下跳到最高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罗伞一展,带起一阵呜呜的兽吼,音波相撞,尖利的蛇牙划过伞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紧跟着青萍剑出窍,破风直朝汪公公刺去,又被七扭八扭的蛇头闪避。 一切太过突然,电光火石间,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暮潇身后的敢死队和守城的甲胄兵、埋伏的纸人机关人随之全动起来,兵戈相交和喊杀声不绝于耳。 从城门口就开打,江安语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开头,可激烈的战况容不得她分出半点心思,天罗伞开合的间隙迅速从靴子里拔出了锋利的匕首。 暮潇冲在前,青萍剑舞的密不透缝,直将人蛇的所有退路封死,逼其与之正面相抗。密集的铿锵声响起,却只有一道道白色的划痕出现在汪公公长脖上竖起的一排排白色的鳞甲上,让其行进的速度一阻。 紧跟着,没有一丝犹豫,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蛇下七寸。 锋刃入肉,白鳞炸开,缺损脱落。 这都不行? 接连失利让二人失了先机,汪公公迅速缩回蛇头,带着一身炸开的硬鳞狠狠将暮潇撞开。江安语见状抬臂去挡,却被硬鳞扎入手臂,狠狠地掼到了墙上。 艹…… 安王后又献祭出了什么怪物,砍不动伤不着力气还大。 江安语背抵着墙呼哧呼哧喘气,感觉自己的脊椎快被顶断了,余光瞥到暮潇向上的动作,立马咬紧了后槽牙转动手腕,匕锋一动,利用她和蛇人拉开的一点微小距离,江安语顶着满头汗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曲起右腿,青筋爆出狠狠将汪公公踹开了。 正是对方仰面倒地的间隙,暮潇蓄力举着青萍剑从房顶一跃而下对着汪公公的腹部狠狠一剖,一道长痕紧随剑刃,汩汩的血液泛着黄水四溅,腥臭无比,不似鲜活的**。 汪公公吃痛长嘶,脖子又瞬间拔高,蛇身粗大变长了一倍不止,狠狠将身前的白衣人卷起来。 白鳞微炸,被青萍剑割的簌簌落下,血痕外翻却还是悍不畏死的收紧再收紧,暮潇整个人如同被巨蟒捕杀绞缠的猎物,一向冷白的脸因窒息而变得紫红。 江安语撑着墙站起来,几步欲上前却身形一晃偏了方向,堪堪避开侧面劈来的长刀。 抬头一看三个提着带血尖刀的甲胄兵正透过面甲阴恻恻的盯着她。江安语匕首一亮,迎了上去。 暗红色的血飞溅,沾到哪里也顾不得了。 另一边,苦苦支撑的暮潇已经被卷挤的只剩下一个发顶,血液凝滞,骨头和内脏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缺氧窒息的痛已经让通红的脸有了灰败之色,但她的手指还是死攥着青萍剑。 最后的关键阶段,蛇身却无法再进分毫,汪公公这条人蛇自是不甘想一鼓作气,血盆大口摸索着探进蛇卷的中心,准备把人连吞入腹。 腥臭的獠牙触到了黑色的发顶,忽然,一根巨大的横梁如撞钟般冲过来,把人蛇的大嘴打歪,牙也被打的嵌了一半进木头里。 江安语从柱子后冒头,咬破了舌尖血强召道:“水来。” 人蛇浑身急剧抖动,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挤压揉捏,直到周身被死死按出一层水雾。那是他身体里的水分被生生分离,纵是怪物也无法承受在一瞬间变成干尸,汪公公受不了的像乌龟一样嗖的缩回了蛇身。 这招阴损无敌,但江安语施展起来也不是全无代价的,此刻她像累瘫了苟延残喘还拖着一口气。 抬眼看到暮潇解了束缚,滚做一边,刚撑起青萍剑就被画着诡异脸谱的纸人包围了。 江安语咽下喉头血腥,决定孤注一掷给这人蛇致命一击。水雾暴起,一个周身全是尖刀的莲花盘旋转着来到了江安语下巴处,直对脆弱的脖子。 她警觉后撤,拔出匕首挥下,一手还控着不远处的人蛇。 莲花盘飞速旋转,几缕发丝斩落,匕首也被莲花的齿轮卡主,嗡嗡震了两下就脱手了。两个机关人从高处爬下俯冲而来。 也不知道这些打磨圆润的木头关节是不是专克兵器,江安语换了几个趁手的利器都被机关人卡在他们身体的关节里,一脱手就失去了对人蛇的控制。 而且机关人身体又没什么水分,几乎轻轻松松就能替汪公公挡伤害。 三番两次被阻,眼看好不容易扭转的局势瞬间颠倒,江安语发狠抽出了腰间的藤鞭,疾而厉的缠上了机关人中穿的很讲究的领头人。 勒着脖子扯过来才觉得有些眼熟。 江安语一愣,这是……纸人师? 安王后的晚宴见过半面,这位纸人师还戴着那半张画出来的纸面具,只露出一张涂抹的殷红的嘴,只可惜那嘴两侧各一道长长的木头缝,一直连到有金属零件做支撑的耳朵。 藤鞭狠狠地绞住了对方的脖子,可以听到嘎吱嘎吱头颅转动的声音。 那是金属齿轮和木头咬合在一起,一下下刮擦着耳朵。 整个是个假头。 江安语皱眉朝右侧看去,汪公公已经缓过了劲,脸颊干扁凹陷,细长的眼睛泛着纯黑的邪恶,脖子瞬间拔长化作蛇。 也就在此时此刻,青萍剑叮一声划在地上,一抹白影就势一斩,带着浑身不可挡的锐气斩断了汪公公的头。 第76章 岁月35 蛇头咕噜噜滚到地上,还能动,咧着大嘴发出尖厉嘶哑的叫声: “吾主!吾皇吾主!以吾血肉供养吾主!至死不渝万死无悔!唯有吾主……是天下之主,得永生大道!尔等障阻必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一边念着如何献祭**灵魂给他的主,还一边咕蛹着去找自己的身体,被膈应的暮潇一脚踢远。 江安语:……脑残奴才,绝对是安王后的脑残死忠奴。 这都死不了,这要怎么打。 心里犯愁,一根藤鞭几欲将机关人的脑袋给勒下来,嘴上却顶着淤青嚣张道: “雕虫小技,赶紧让你们主子出来打个痛快的!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光放些狗咬人。” 恰逢这时纸人师的人偶头嘎吱嘎吱旋转了180°,戴在眼睛上的纸面具脱落了,一张画的十分逼真的人脸正对上江安语。 她暗叫不好,胳膊上被激的全是鸡皮,撒手撤退的瞬间,人偶头的两颗眼珠子突然暴起冒出滚滚毒烟,殷红的嘴巴也吐出三根毒针。 如果不是躲得快,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具毒尸。 持鞭退开的江安语瞬间被涌上来的机关人和纸人包围。机关人任何部位都可以360°转,鞭子不是卡主就脱手,还有不断从眼睛、嘴巴、手掌、脚掌里突刺而出的毒暗器,防不胜防,逼得人宁愿硬撞上纸人也要暂避其锋芒。 只是纸人无毒却邪门,纸衣服薄如蝉翼,轻轻一碰都能划破血肉,不一会身上便都是细小的血口子。这些纸人吸了血之后嘴巴鲜红,好像夺了人的气血般,奸笑着打转,一张口全是和江安语一模一样的声音,渗人且恐怖。 “机关人偶克制刀剑……纸人身上也没有水可控……” 得想个办法才行。 江安语屏胸提气,藤鞭甩到最长,专卡机关人的脖颈和纸人木髋关,珍珠穿线一样卡满了就全甩到墙上,速度快不恋战,一层叠一层的扔。 运气好的话,撞坏了哪根木头或者零件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有点效用。只可惜死物不会累,人力却有时尽。 远处未近身的盔甲城兵显然也注意到了,面甲下阴森的目光盯紧了旋舞鞭子的红衣人,缓缓呈包围之势,只待对方力竭的最后一刻扑上去撕咬分食。 墙边的木肢纸头堆积如山,周围的敌人却如海浪狂啸快要颠覆中央的一点。残影晃动,江安语以为自己已经堕入深海,摇摇欲坠,眼前越发模糊的时候,一支炙热的箭突然破空而来,精准无比的射到了那堆“人造山”上。 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沾着机关人和纸人烧起老高的火苗,火红色迅速照亮了这被阴霾笼罩的半座城。 破魔、纯阳、灼热。 烈火猛箭的声势让邪物惧怕,纵是金兵铁甲也得退避三舍。 一排木房几乎烧成了火海,浓烟滚滚,劈啪作响,将两边阵营分开。 “呼……” 好不容易依着火势扳回一局,闯城的众人这才有了喘息之地。 之前沾了甲胄兵的血,又被汪公公的鳞扎破手臂,被纸人所伤,江安语穿着红色看不出,这会儿身上已经浸透了颜色,此刻站着都哆嗦。 暮潇也没好到哪去,受伤又被巨蟒绞,背着血弓白色的衣襟上血迹斑斑,清冷的脸上全是脏污,狼狈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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